他起初跪下去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什么,但他跪了半个多时辰,依然没有人来开门,他只觉得膝下生疼,自己居然很难忍受。但他知道这时间越往后推移,他越不敢改变姿势,因为他怕开门的人看见他的时候,他居然坐在外面,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这番做作也就不够“虔诚”了。想到这里,虽然觉得膝痛难忍,但还是依然跪在这里,心道:“听说过去拜师求艺的人为了表示自己的虔诚,有的居然跪上了七天七夜的,我才跪在这里不到一个小时,又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
想到这里,心里稍安。但又过了好一会,依然没有人来开门,他也实在忍受不住了,忙将头伏在地上,这样他的重心前移,膝上受的力没有了多少,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头上的门“吱呀”响了一声,,他知道是有人来开门了,他不敢抬头,更是那样死死的伏在地上。
这时,果然就听到有人说:“咦,这是哪个?怎么跪在这里?”原来果然是宫里的道士将山门打开了,一打开山门,自然就看见了跪伏在外面的陆冰。
陆冰这时倒没有晕过去,只是他从刚才的经历里知道,一个已经跪了一晚上的人,应该是不会再有多少力气的了,如果他现在马上站起身来,他的这一诡计一定会被宫里的人识破。因此尽管他听了到有人说话,还是一动不动的伏在那里。
这时候,就听其中一个道人道:“这……这好象是至虚师兄吗?”
另一人也道:“是啊,好象就是至虚师兄呢。”
两人说完这话,忙蹲下身来,将陆冰扶起,陆冰被他们一扶起来,双眼马上紧闭,嘴里却喃喃道:“师父……师父…..”
这番做作,却是他在回山的路就已经想好了的。
那两个道人将他扶了起来,看他面容,果然就是至虚,两人心里都是吃了一惊,其中一个忙蹲了下来,另一个人已经将陆冰扶在他的背上,往里走去。
陆冰的身躯不小,背他的那道人感到有些吃力。幸好里面的路不是很远,没过一会,那道人已经将陆冰背进了一间屋子,那间屋子有点大,里面有十几张铺。
两人将陆冰放在铺上,刚才没有背人的那道士对还站在那里气喘吁吁的那道人道:“师兄,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禀报掌门师伯。”
刚才背人的那道人能将陆冰背到这里来,已经颇不容易,现在喘气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那道人这才飞快的往外跑去。这屋子里一些铺空着,还有几张铺都还睡有人,看见那道人将至虚背了进来,纷纷起床道:“凌虚,发生了什么事?他……至虚怎么了?”
那叫凌虚的道人又喘了一会气,才道:“我也不知道,我刚才与归虚去开山门,就看见至虚跪在外面,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问至虚,他仿佛已经虚脱了过去,只好先将他背回来,这才叫归虚去叫师伯来呢。”
几个道人见发生了这件事情,虽然还没有明白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神照会马上来到这里,忙都纷纷起床,知道一会如果让神照知道了他们还在睡懒觉,一定会被神照责骂。
正在这时,就听外面几个脚步声急促的传来,神照的声音已经在外面响起:“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二卷妖女同行 第三十章 情显孤峰
陆冰在神照来之前,其实并没有昏迷过去,只是在那里用耳朵侦察身边发生的事情。现在听到神照依计来了,不知道是否能骗到这位见多识广的掌门人。
只见神照几步走了进来,就看到陆冰躺在床上,只见他神色颇为严厉,一脸寒霜的道:“这是怎么了?”
陆冰听他语气不善,不敢多说,只是微微睁开眼睛,装作有些吃力的道:“师……师父……我……”
神照冷笑道:“你作什么!”问这话,似乎胸中颇有怒火,质问道:“昨天晚上你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什么不会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陆冰见他声色俱厉,欲言又止。
神照冷笑道:“你是不是又想玩什么花招?”
陆冰听到这里,不敢继续躺在床上,装做很吃力的样子,从床上翻了下来,跪在地上,放声大哭,道:“师父,弟子不肖,请你就责罚我吧。”
神照见他模样,只是冷笑,却不说话。
陆冰继续道:“昨天晚上弟子辞别师父,感觉师父对弟子恩重如山,但弟子却没有明白师父的苦心,一再做些荒唐的事情,让师父为了弟子的事情伤心失望。弟子而今醒悟,真是后悔莫及,所以希望师父从严责罚,以为山上的师兄弟们作个榜样。”
神照听到这里,缓缓道:“我没要你说这些,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陆冰道:“弟子感到过去所犯的罪过太多,所以希望洗心革面,重新作人。所以再不愿意回到那间屋子里去了,免得进了那间屋子,好象又回到了原来那不知事的时候一样。”
神照见他当众说了这些话,心下稍喜。但他素来知道这个徒弟的脾气,知道如果今天对他放宽了,只怕这徒弟又会顺了秆子爬上来,以后再也难降伏他。他今天虽然说改正了,但万一三天未过,热情一过,老毛病复发,那就再难收拾了。所以今天这时,坚决不能给他好脸色,当下又问:“你不愿意回到原来的老房子里去休息,那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陆冰见他问到正题,忙道:“弟子深感罪孽深重,再无颜面住在玉清宫里,但我自小长在玉清,这又能到哪里去呢?所以在山门外跪了一夜,希望恩师能够重新收录,以让我重新作人。”
神照听他这话,似乎有些不信,道:“你真的在山门外跪了一夜?”
陆冰还没有说话,那归虚已经在旁边道:“是啊,至虚师兄的确在山门外跪了一夜,今天早上,我与凌虚一起去开山门,才见到师兄晕倒在地上,是我与凌虚将师兄背回来的。”其实归虚他们见到陆冰的时候,陆冰也没有晕倒在地上。但归虚他们要夸耀自己的功劳,只好将这事说得险一些,方才显得自己的功劳不小。
神照听了他这样一说,想了一会,才淡淡道:“好吧,念你这样心诚,我今天就重新将你录入门墙,但以后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决不轻饶!”
陆冰忙将头在地上磕得“碰碰”响,道:“感谢恩师再造之恩。”
神照这才道:“好,那你也起来吧。”这话说完,想了想才道:“你既然不愿意回到原来的屋子里睡觉,那你就到云虚的房间里去睡觉吧。”
陆冰见他还是不肯将自己贬到那什么归神洞里,忙道:“弟子也不愿意到云…..云虚的屋子里去睡。”
神照听了这话,脸色一沉,语气颇为严厉的道:“恩?这又是为什么?”
陆冰见他始终不肯先将自己贬到归神洞里去的话说出,自己只好先行开口,硬着头皮道:“弟子准备重新做人,古人说,矫枉必须过正,因此弟子想到一个可以闭门思过的地方,好好反思这些年来的荒唐,以彻底改造自己。”
神照鼻子里哼了一声,淡淡道:“那你想到什么地方去啊?”
陆冰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如果师父不责怪弟子,弟子愿意到归神洞里去反省自己的过失。”
他这话一落,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因为他们是知道的,那归神洞地处绝壁,四季寒冷如冬,而且上面孤无人烟,上了对神洞,远比关进牢狱里还要痛苦,这原是玉清对犯了极大过失的人的一种严厉的惩罚,没有人会自愿到那里去。没想到今天至虚居然自愿申请到那里去受苦,所以大家都吃了一惊。只是因为神照在这里,大伙都没有说话。
神照听了这话,神情极为古怪,想了一会,才缓缓道:“你真的已经想好了,要到归神洞里去面壁思过?”
陆冰忙点了点头。
神照叹了一口气,道:“也好,你的性子,也许也是要这样磨练一下才有改变。”这话一落,转身对身后的大虚道:“你准备一下,一会早饭用过,就由你亲自送他上去。”
大虚听了这话,忙道:“师父,那归神洞……”
神照却没有等他把这话说完,手一挥,已打断了他的话,道:“这是他自己要求去的,你什么也不用再说,就按我的吩咐去做。”
大虚见事情无可挽回,默默点了点头,果然没有再说话。
神照这话说完,马上转身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再没有说一句话,走出屋子,居然大踏步向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等神照的背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际,大虚才将陆冰扶了起来,关切的对他道:“至虚,你疯啦,那归神洞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个人上去,怎么……”
陆冰也没有等他把话完,忙摇了摇头,苦笑道:“师兄,你什么也不要再说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怪师父,也不怪师兄你。”
大虚见他这样说,猛的将脚一跺,叹道:“你啊,总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流泪,好吧,你既然坚持要上去,我就送你上去!”这话说完,居然也不再理睬他,也转身出去了。
他这一出去,屋子里剩下的道人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但都是说那归神洞是如何如何艰苦、如何如何偏僻寒冷的,但陆冰心里有数,也就没有与他们答腔,更没有将自己的底牌说与他们听。
这样过了一会,道宫里晨钟响起,陆冰不知道是什么事,其他的道士已经将他拥了出去,来到庙后,原来是招呼大家吃饭的。陆冰默默的吃了饭,他虽然得计,但绝不能在这里让大家看见他喜形于色,所以心里虽然高兴,但面子上却装了很委屈的样子。
早饭吃过,大虚就来找到了他。只见大虚背了一个被盖卷,还背了一袋大米,约有四五十斤。陆冰要过去分一样,但大虚却拒绝了。带了陆冰出来,便往山上爬去。
从这里往山上再走,那道路就不再是青石砌成的了,而是一路羊肠小道。而且越往上走,越是崎岖不平,到了后来,几乎已经是没有了路,幸好大虚在前面带路,陆冰才没有迷路。爬到最后,就看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孤峰,那孤峰突然矗起,就好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只巨笔一样。约有千米多高,孤峰腰部笔直,寸草不生,直到顶部才仿佛有些树木,但这时也是隐在了云雾之中。陆冰见了,心里叹道:“好一处奇妙的景观,为什么过去我却连名字也没有听说过呢?”
两人一路无言,没过一会,已走到孤峰脚下,走到峰脚之下,才发现居然也有上峰的道路,只是道路陡峭向上,两边却有一根铁索,需要用力抓住铁索,才能攀援而上。大虚身负武功,虽然背上负有五六十斤重的东西,但走在上面,如履平地,倒是陆冰身上没有背负什么,但爬在上面之时,心里却如小鹿乱踹般的猛跳。
爬了一个时辰,两人已经爬上了峰去,到了上面,只见大虚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也只是走了这样一段平路一般,倒是陆冰,已是一脸大汉,气喘如牛。刚才他爬在山腰之时,见道路两边危险而陡峭,若稍有不慎,失足跌下去,也许就会被摔成一滩烂泥。这下终于爬了上来,心里稍安,终于松了一口大气。
峰上面也没有多大的面积,只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孤峰顶部正中,居然还有一个小峰,小峰的下面,有一岩洞,岩洞外的石壁上,用魏碑写了三字:“归神洞”,只是那字现在也长满了青苔,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洞的外面,蜘蛛网密布,大虚走在前面,手里找了一根枯枝,边扫开那些蜘蛛网,边在前面往里走。陆冰跟在后面,随他一起走了进去,走进去后,发现这岩洞倒也不小,斜斜的往下走了几台石阶,就到了洞中,里面的一角放了一堆干草,因为这山比较高,地下也许又有地热,所以那草倒还没有发霉。但是堆放的时间太久,陆冰一脚踩了上去,马上被踩成了碎末。
大虚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才将身上所负之物解了下来,放在地上。
陆冰见这道人虽然卤莽,但心地甚好,对自己也颇为关心,心里感激,低声道:“有劳师兄了。”
大虚却没有回答他的话,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