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问叶如花,拔脚就闯入了那道光墙之中。
背后传来了叶如花的数声冷笑。
第一卷 神龙出世 第四章 离水之鱼
龙天行闯入的,的确是一个叶如花口中所说的极乐超市,一个购物者的天堂。
极乐超市唯一一条步行街,正中立着一个雕像,那是财神爷旁边的散财童子,穿著红色的围兜兜,光著屁股跑的那样子,他背上有一个大麻袋,里面鼓鼓的,装了不少货色的样子。脖子上给挂了个牌子,“极乐超市”,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步行街俨然分成南北两区,建筑风格也是完全不同。北区是杂货店,兵器店,盔甲店,药材店,还有最西头的马房,建筑都是清一色的古典风格,基调以红木的本色为主,装饰以精巧的雕刻及金银饰件,古色古香,蛮有一番意境。南区仅有一家专营服装和饰件的店面,那是一幢六层高的木楼,环形的结构,远望有如一拱满月,显得活泼可爱。
龙天行看的眼都直了,这游仙楼总是会给他很多很多的意外,每一次都会有些不可思议的构思,每一次都眼花缭乱,这诺大的一个购物点怎么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她们偷天换日的本事真是不胜枚举,太惊人了。
叶如花答应他可以自由选择一件宝物,是免费的。
他在这里的大大小小商店里面兜了几圈,林林总总,每一个商店总是能给出一些他意想不到的珍藏,他都爱不惜手,只可惜他没有执有这个超市内的硬通货币,逍遥令,这个所谓的逍遥令是什么玩意?
他问了好几家店的老板,总算有些弄明白了。这个极乐超市只会出现在逍遥门人的传召之中,要想购买其中的商品,必须提供唯一的硬通货币-----逍遥令,那是逍遥宫内计算个人功德分的一种标志,执有的-逍遥令数量越多,在逍遥宫的等级也就越高,相应,他也就能从这里买到越多越好的宝物。至于逍遥令的形状,这里的老板形容起来比较幸苦,他也只是隐约知道那是一种类似于玉佩的东西,上面刻有各种图案及具有各种形状,都反映不同的购物能力,具体怎么样,他也没有弄清。
这次叶如花传召这极乐超市,支付了一枚牡丹花币,这只能让他免费选购一件宝物。他东挑西择,终于下了决心,拿了一件衣裳,那是一件火红色的篷衣,店主好象很珍惜这件宝衣,迟迟不肯交给他,可是说到这件宝衣有什么特别用处,那个店主也说不出什么这所以然,只是知道这叫做火云袍,是远古神物。
他只是觉得这件衣服很面熟,拿在手上,他好象可以感受到那件衣服的每一针一线,好象那是个有生命的东西,这么稀奇的宝物,他死皮赖脸地从店主手中抢了下来。
他刚披上这件火云袍,这衣服象是长刺的,扎得他全身疼痛,他急着要脱下这件衣服时发现,它已经紧紧地粘在他的皮肤之上,而且还在往身体之内渗透。他大叫倒霉,好不容易有机会挑件免费的宝物,自己却挑着件怪衣服,说不定。。。他还没有来得及想下去,那件火云袍隐入了他的体内,不见一点痕迹,那种刺骨的疼痛也消失了。
龙天行大骇,可是那件衣服已经不见了,他又能怎么办。他还准备和那个店主理论,希望能够得到一些补偿,最不济也可以多拿一件不值钱的宝物,不会象现在这样,一无所有。等他抬头去找那个店主时,发现极乐超市早已经消失了,他还是站在叶如花面前。
“我是不是在做梦?”他问道。
叶如花也不知道他从极乐超市中取了什么宝物,也不想向他打听,只是勉强地笑了笑,道:“龙公子,现在你可以走了。请问,你是想进入下一关呢,还是回房睡觉呢?”
“下一关。。。”龙天行思忖。
“鱼房!”叶如花答道。她有些恨意,说不清这种感觉从哪里来,只是觉得以自己的魅力反倒输在他手下,内心很是不甘,嘴里苦苦的滋味。
龙天行过了琴、花二关,已经领略了不少的奇妙之处,于是对余下的四个关口更是感到好奇,迫不及待地想体验其中的另一番感觉,“当然是继续我的闯关行动。哈哈哈。”他一脸得意之色,故意对着叶如花贼笑。
叶如花一脚把他踢了出来,从那卷画中踢了出来。他又摔落在自己的房间内,那儿一妹还在等着他,画还是墙上那六幅画,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
“龙公子,”一妹温婉可人的声音,“没有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过二关。”
“这么短的时间?”龙天行疑惑地望了望房中的计时沙漏,他们入住时是在申时附近,按他的估计,他连闯二关最起码也有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可沙漏指针只停留在酉时一刻,也就是说他前前后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时间,这怎么可能呢?
一妹见他望着计时沙漏张大着嘴一脸疑惑,忙解释道:“画中的计时方法是截然不同的,也许有时你会感觉过了数年之久,有时仅是匆匆几秒,那都只是你的自我感觉,你的意识所能感知的就是画中体现的时间,但是现实世界,这时间概念是固定不变的,可以使用仪器来测定的。”
“你的意思是说,”龙天行若有所悟,“画中并不存在真实的时间关系,只有感觉。”
“龙公子真是厉害,小妹只是稍作解释,你就明白了内中真义。”一妹佩服地说道。这个概念,她不知向多少个客人解释过,很费一般口舌,可是收效甚微,一般人的思维很定向,时间这个概念已经变成一种实物的感觉,是永恒不变的,是一种量度工具。
所以,当她提出,时间是流动的,是随人意识而转变的,没有人是会接受的。
可是龙天行能这么快接受她的解释,让她很是意外。龙天行其实也不是很理解,只是他觉得这么说法也有一定道理,他也觉得这里面可以研究,有时间可以好生坐下来做一课题了。他如是想。
“龙公子,”一妹接着问道,“现在离夜深还有数个时辰,你是打算闯下一关啦?”
“鱼关,这名字听上去有些古怪,是不是和钓鱼之类的事情有关?”龙天行问道。
一妹笑而不语,她走近那左侧第三幅画,指着那画上的一叶轻舟,说道:“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游鱼出游从容,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固不知子矣,子非鱼故也,子不知鱼之乐全矣’。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同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她说的是《庄子.秋水》篇内记载庄周和惠施的一次辩论,内容是关于“鱼之乐”的问题。
龙天行很早就听说过这个故事,虽然二人辩论起来津津乐道,词锋锐利,可争论的也只是鱼快不快乐的问题,他一直想说,鱼快不快乐关你们两个大男人什么事,无聊的对话,所以他听到一妹引出这么一段故事,有些惊异,问道:“这算什么意思?难道要我去做一条鱼吗?”
“你进去自然就会明白了。”一妹道。
他还想和她继续说些什么,一妹缄口不言,只是神秘地笑笑,然后半推半扯地把他送进了第三幅画中,鱼关。
这就是一幅描写凄凉的寒冬里一个渔翁独钓图:空中雪花纷飞,山中无鸟兽,路上无人迹。就在这个幽僻清冷的世界里,一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翁,独自坐在一只孤零零的船上垂钓!
哇,龙天行心里直犯嘀咕,钓鱼就钓鱼吧,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这个老翁为什么要在如此清冷的季节,如此人迹罕见之地,独自垂钓于寒江之上呢?他正在揣测着这一关会有什么玩意等着自己,这个老翁和这一关有什么干系,为什么一妹会和他说那个鱼之乐的故事。。。
江中传来渔歌声声。
“渔翁只爱西山宿,晓饮清露。日出不见人,鱼儿身边游。回看天下谁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歌声浑厚,象是蕴含有足够份量的情感,龙天行听得有些忘形,也大兴感叹,“世事本无常,何须太执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岸上的可是龙天行龙公子?”那戴斗笠的老翁放下手中的钓鱼杆,冲着龙天行喊道。
龙天行这才瞧清楚那老翁的长相,须发尽白,慈眉善目,体态微有些雍肿,一个很面善的老人家,给人一付与世无争的感觉,他答应道:“正是,请问老伯?”
“我是江中一钓翁,你就叫我鱼伯吧。”那老翁放怀大笑。
龙天行道:“哦,鱼伯,这么大的雪,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谈话?”
“放歌江中,雪中垂钓,这已经是人生一大快事,你还不知足吗?”鱼伯说话时,脸上充满着那种阳光的感觉,满天洒落的好象已经不是什么雪花,片片闪烁着阳光的色彩,他很是惬意地望着江面,那就象是他的全部的生命。
龙天行从没有见过一个人对生命的理解象鱼伯这么直接,这么坦荡,那种感觉让他想起儿时的欢乐,那是一种毫无掩饰的欢乐,毫不作假的感觉真好,他赞道:“确实是人生一大快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来也。”
说完,他施展提纵术,踩着流动的江水,如飞鹭掠过水面,激起一片片水花。起先他自信地以为这么狭窄的一条江,三二个提纵就可以跃到那船上,谁知这江面远看着窄窄的象条羊肠粗细,投身跳入那江中,这才发现漫漫长江无边无际,那一叶扁舟就有如一个小黑点大小,在远处的远处晃荡着,时而被高扬的浪花掩去踪迹。
雪刚才好象已经小了很多,轻薄的那种感觉。
这时,他这么贴近雪的世界之中,才发现雪花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威胁,大如车轮,形态各异,在半空中飞旋,不停地阻碍他前行的路。他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掌接着一掌,把一个个飞扬跋扈的雪片推开,也只能把它们从眼前推开,在他以前的感觉中雪是触手即融的,虽然寒一些,也不象这里的雪片,凌厉的象刀剑,刺骨的寒意,再加上凶猛的长相,那威胁实在是太可怕了。
刀山火海,他几乎想这么痛哭。
有好几次,他被那些雪片击倒,掉进那江水之中。
枪林弹雨,他终于找到一个最合适的词语去形容这场雪。那满天飞舞的雪花,毫无章法可言,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有些轻飘飘的擦身而过,只是带过一阵凉意,有些却势如破竹,每一次接触都是惊心动魄的攻击,让他避无可避。他只是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被这一场没来由的雪击倒,一次次地重新跃出水面,一次次地挑战它及它们。
真力耗损极其迅速,他越来越有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手脚发软,每一次摔入江中,他就想对自己说放弃吧,放弃这无谓的拼搏,其实就是游到那船上也不算很丢人的。可是,他不信邪,这也许只是一种幻觉,如果自己服输,那还谈什么刺探游仙楼的壮举,丢人都丢到家了。
他放弃了刚才那种硬拼硬的抵抗行为,他开始仔细分析这场雪,那看似杂乱无章的雪花世界,在他突然静下心来研究的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他仿佛一下子瞧到了它的本质的运动轨迹,那四面八方飘忽不定的雪片再也不是象刚才那么不可捉摸,无迹可寻,每一朵雪花都象是一种有生命的个体,它们的攻击好象在循着某一种阵法,虽然扑朔迷离,可是龙天行也不是等闭之辈,细一琢磨就瞧出了些门道,这好象摆的是天煞奇阵,反走九宫,颠倒乾坤,当他瞧清楚这些的时候,他发现这些有生命轨迹的雪花不再是那么难以对付,只要是人为的,它就有弱点。这就是龙天行的真理。
只见他改变了前进的方法,他不再是顶着风雪,大迈步地冲进去,让身体的绝大部分去抵挡这场雪,他知道这时候雪的威力是次要的,重要是那席卷而来的风,那强大的阻力更大的一部分是来自于风,他清楚地记得,某个书籍上记载过,受力面积越大,这所经受的阻力也就越大。只要他缩小与这风雪的接触面,缩小到一点,那么这场风雪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如鱼跃龙门之势,往风雪中飞扑而去,人成一条直线,把整个人与风雪的接触转变成仅有一个头部大小的接触点,然后飞速旋转,一个强而有力的车轮转,四周风雪突然变得极其脆弱,正中央象是被他的尖锐撞击出了一个小洞,继而这个洞开始扩大化,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