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忍受着她的憎恨和厌恶，突然之间，她发现了真相，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栗，“阿月，阿月。。。。。。”

她在内心喃喃自语，呼唤着他的名字。

眼中露出一种温柔的神色。

多年的受伤，原来只是自己的错觉，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观点，她伤害了自己的同时，更深地伤害着他，可笑的是自己一直还以为错在对方，一直痛恨着那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即使在刚才，她肯于接受思思，她原以为思思是慕容玉儿和他的女儿，也是想摆脱那条仇恨的毒蛇，让自己的内心得以平静，得以喘息。原以为只要得到他说一声对不起，就可以把一切都放下了。

原来，错的是自己，她根本没有理由让人家说对不起，更应该说这句话的是她自己。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从心灵的噩梦中醒转，这时的她满脸是泪，话哽在喉中，说不出来。不过，这时，她却没有过多的责怪，对于司徒信和慕容风。

慕容风低垂着头，往日那份冷酷是她的伪装，只是用来掩饰内心的脆弱和受伤的感觉。当她再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却惊奇地发现，自己除了痛哭和内疚，再也剩不下其他情绪来面对这个男人。

恨这个词，原被她在心里藏了十六年，可是见到那张布满剑痕的脸，她的心突然忘了什么叫恨，反而有些怜悯对面的他。

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期待，不是复仇，也不是其他什么，竟然会是那么让人惊讶的，自己竟然只是想再见他一面，问一下，当年的他为什么要丢弃自己？为什么？

她只是需要知道一个理由。

就在他扯下蒙面巾的那一刻，她就仿佛知道了答案。

她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司徒信，眼中仿佛见到当年那个英俊的男人，正对着自己微笑，慢慢向自己走来。

“阿信。。。你来了。。。”

她低声呢喃，伸出双手，似乎想去拥抱他的归来。

司徒信一脚把她踢出老远，嘴里骂道：“碍手碍脚的蠢货，当年要不是你不肯对死老太婆动手，我用得着变成现在这个鬼样，我这些年的苦头可都是拜你这个蠢货所赐，给我滚远点，省得我先想杀了你。”

他冷哼一声，目露凶光，走向老太君面前，双拳紧握，脸上青筋暴涨，再配上那纵横交错的剑痕，更是骇人。

慕容风被这一记猛地踢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墙角的花架之上，花架以及上面安放的花盘皆被撞碎，那一束丁香花也被扯起，在空中飘荡了很久，才落在她脚下。她嘴角渗出鲜血，这一记着实伤得不轻，她痛苦地摇着头，不敢相信这男人竟然如此绝情，原以为，只要自己原谅他的过失，只要自己肯于接纳他，他一定会象往昔一样，爱她护她的。

她近乎绝望的眼光中，瞧不到一丝生气。

任由司徒信从她眼前走过，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在哪？

这一脚从根本上断绝了她的生机，她期待了十六年，不论是仇是爱，都被这一脚彻底地粉碎了，她恨的和爱的竟然是眼前这个男人吗？值得吗？她不停地问自己，双目尽赤。

老太君怜悯地望了慕容风一眼，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根本不理会当面的司徒信，那张嚣张的嘴脸，反而走向慕容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风儿，你没事吧？你还好吧？”

慕容风的那种表情让她感到心碎。

说到底，她还有些恨当年的慕容风，是她一手制造了整个惨剧，可是眼前这一个慕容风，却是她一手带大，视如亲生女儿的风儿，竟不忍心见到她被伤害，有种心痛的感觉。

“太君，我对不起你。。。”慕容风只是反复地说着这一句。

她的心里除了对于太君的内疚，也再容不下其他情绪，那个男人的一脚把她的心都给毁了。突然间，她发现自己开始记不起这么一个男人了。

老太君摇头，不让她继续说话，往年那些事说到底是谁对谁错，这重要吗，老太君这么问自己的内心，要不是自己太在意所谓的伤害，太在意自己的想法，太在意一切的一切，结果把一个最爱自己的男人背弃，她又得到了什么呢？

慕容风的做法，她开始学会了理解。

爱，有时候就是这么妄目，风儿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她爱错了一个男人，就这么多，难道自己还忍心责怪她吗？

司徒信见二个女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心里的愤怒更甚，双拳一挥，大喝一声，扑了过来，这次是他真正的出手，双拳如电，人如魅影，冲着老太君的面门而来。

“去死吧！死老太婆。”

“啊。。。。。。”

慕容家的那些女人惊呼，司徒信的这一招酷似霹雳神拳的招式，虽然只是徒具其形，但气势已经不弱，其时用来对付手无搏鸡之力的老太君，更显凶猛。她们纷纷出手，她们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腰带，数十条黑纱织成的腰带在司徒信面前交织成一个网状，挡住了他的第一拳。

“可惜呀，”司徒信一拳出空之后冷笑道，“你们再没有机会练成凤舞九天，要不然今天我倒是没有办法对付你们这些女人。哈哈哈。”

她们所使的腰带，就是平时准备来练凤舞九天的兵器，只是一直无法获得神女的洗礼，她们根本无法领会凤舞九天的心法，现在所施展的只是平时训练时的招式，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刚才能够阻挡住司徒信的第一拳，未必可以接得下第二拳，第三拳。。。

龙天行站在一旁，皱紧眉头，他怀里紧抱着思思，一时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帮忙。

司徒信错身向前，双拳在胸前划了一个圆弧，大喝一声“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暴拳！！！”他自称为暴拳的武功，原是他从凤凰山庄的数种武学中综合领悟出来的，虽然比不上霹雳神拳的霸道威力，但是其刻使出来，又是一番壮观景象。

他一拳接一拳，一拳紧似一拳，重重地击在那个腰带织成的网心之上。

每一击都引发剧烈的爆炸，反震力极强，那些女人竭力想招架住每一拳，但是，她们的功力尚不成气候，数拳之后，已经体力透支，手中腰带再也很难织成网状，眼瞧着司徒信即将打破她们的阻挡，直接伤害到底下的老太君和慕容风二人。

公子羽面色阴晴不定，他紧紧地望着司徒拳使出的每一拳，内心思潮翻腾，他甚至幻想成那个使拳如电的人是自己，那个正是自己，一拳打死她。。。他对自己这样说，可是说完之后，他发现内心竟然在流血，不可能的，他咬着嘴唇，痛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容情，难道她对于自己的伤害还少吗？

龙天行除了关心面前的战局，更关心公子羽和他身后数十个人的动静，对于他来说，这些人才是更大不安定因素，他相信凤凰山庄不可能连个司徒信也对付不了。因为他见识过老太君的霹雳神拳的威力，相信那不是常人可以面对的恐怖武功。

司徒信的暴拳只是外形近似而已，除了急风暴雨相似的拳路之外，说到威力要和霹雳神拳还是有很大的距离。

他正想着，司徒信已经一拳震断那数十条飞舞的腰带，碎布乱舞，那些个女人更被强有力的拳风震出老远，然后一个接一个摔倒在地，功力较差的几位当场昏倒，大部分都在这一拳之下受了伤，时有人哀叫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应该是再也没有反抗能力了。

司徒信狞笑着走向老太君。

老太君只顾抱着慕容风，细声安慰她，那表情好象一个慈母在哄自己的宝宝，令人淘醉的气氛。

司徒信擎起左拳，举过头顶，朝着老太君的头顶狠狠地击了下去。

“不要。。。。。。”

慕容家那些个女人吓得花容失色，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纷纷起身欲扑过来救援。

思思挣出龙天行的怀抱，也要飞扑过去救护。当时她没有时间细想，只觉得应该站出来保护老太君，就好象对方是她的某位亲人一样。龙天行一把拽住她，表示自己会出手解救，正要动手之时，却发现司徒信匆匆避闪到一旁。

司徒信的后背被人重重地击了一下，那是公子羽的剑鞘。公子羽正一脸迷惘地站在老太君面前，刚才那一击，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脑中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连阻止的意思都来不及表达，他的剑鞘已经击退了司徒信。

“我。。。我。。。”他迟疑着，不知怎样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司徒信刚才察觉到不对劲，急忙错身跃开，最终来不及脱过公子羽的剑鞘攻击，但反应在前，早就收回真气集中在后背，硬挡之下只是被震退数步，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只是他那张脸却涨成猪肝色，恶毒地瞪着公子羽，“你在做什么，想造反吗？你该不会忘了我十六年来是怎么抚养的你吗？难不成你还在想着这个恶婆娘？你醒醒吧，小羽，我才是你的恩人，你用点脑子好不好？”

公子羽羞愧地低下头，他突然发现自己内心有好些话要说的意思，有那种想要当场顶撞的意思，眼前这位师父的形象在心中变得很模糊，他几乎要问自己，为什么跟着的是这样一位师父，但是说到十六年的养育之情，他的眼又湿了，转而气愤地望着老太君，数落道：“你不要以为我刚才是有心要救你，错了，我只是要得到你的凤凰令和凤凰山庄，你应该知道的，我的心里有多少恨你，恨这个地方。”

老太君眼中含着泪，望着这个分离了十六年的骨肉对于自己的仇恨，她的心都要碎了，刚才公子羽那一记的确让她感到安慰，原来儿子的内心并没有离弃过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伤害着他们，“羽儿，是娘对不起你。。。。。。”

“住口！”公子羽象是受了什么刺激，厉声喝叫道，“你不配叫我，你也不是我的娘。你不配，你不配。。。。。。”

司徒信脸上露出得意的奸笑，“死老太婆，你不要枉想他会认你这个娘的。就是这个凤凰山庄，他也恨之入骨。哈哈哈。”

“司徒信，”老太君虽然不是很明白在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司徒信肯定和整件事有关，大声喝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慕容金儿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么做？”

“你是没有对不住我，就是你老公萧月原来也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司徒信冷笑，“但是你们妨碍了我的大计，你们不除，我又怎么能拿到凤凰山庄呢？哈哈哈。”后面却是一脸苦笑，“都是萧月造的孽，你下到黄泉再去问他吧。”

“你说什么？”老太君皱眉，刚才司徒信的话模糊不清，她听得云里雾外。

“。。。。。。”司徒信正要继续往下说，他很乐衷于从精神上打击她伤害她，那是一种莫名的快感。公子羽上前说道：“师父，主上交待的事情要紧，咱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和个死老太婆噜嗦。”

“对，对，对，”司徒信闻言得意大笑，“她就是个死老太婆，小羽呀，想当年可是她抛夫弃子，你要好好记住这个狠心的女人。”

公子羽脸色发寒，他的心里如被百刀齐割的伤痛，他最不喜欢提起那段往事，那种伤害已经在他的心中异常膨胀，这主要归功于平时司徒信的教导。

“死老太婆，你瞧瞧，你瞧瞧，你今年好象才四十四四十五吧，”司徒信突然转了话题，半嘲讽地说道，“怎么瞧着象将入土的样子，怕不有个百儿八十的了吧。还有你们。。。”他回指着慕容风等几位夫人，摇头冷笑，“不就三十出头吗，怎么一个个都活成这个鬼模样，这要是让人知道，当年那个到处都是年青貌美的仙女住的凤凰山庄，现在变成这付模样，哈哈哈。。。谁会相信。”

老太君默言，凤凰山庄落到今日的境况，很大原因是由自己引起的。

慕容风底下的几位妹妹个个面有戚色，她们何尝不为自己的境遇感到悲哀，在没有练成凤舞九天之前，她们的生命力是在以常人的二倍甚至更快的速度流逝，谁也阻止不了。

司徒信又说道：“只要你凤凰山庄从今天开始宣誓效忠于我一统堂门下，这个难题本护法自然会帮你们解决，至于你的性命也可以保住，说不定我们的羽儿还会再次认回你这个娘亲。”

公子羽双眉直竖，正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