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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碑 佚名 4654 字 4个月前

往地下放去,就在剑鞘及地的一瞬间,突然挑起一块石子,甩出飞鞘打去。

石子和剑鞘同时激射向虚靖。龙破大吼一声,双手握剑借地势之利腾空劈了下去。

虚靖本来是有所戒备,心想只要龙破稍有异动,他就手起刀落先把范谟斩了。岂料龙破出招分为两路,他避开石子、挡去飞鞘,便已失去斩人的先机。

龙破凌空劈下的剑势极其凌厉,扑面的劲风使甄云顿感窒息。他凝起臂力挥剑抵挡,双剑激撞,铮鸣大作,两人都被震退数步。

众楚兵还未曾反应过来,两条人影从一棵大树后面倏然冲出。押持着范谟的两个楚兵只觉眼前一花,手臂已被来人像切萝卜般一齐斩断。

卫严和翼鳞一招得手,架起范谟就往山上急逃。

虚靖大急,叫喊道:“快!给我杀了他们。”他挺剑直取龙破。楚兵一片骚动,同时往山顶上冲去。

龙破避开虚靖,冲进楚兵里大厮砍杀,暂时将楚兵阻挡了片刻。虚靖怒追过来。龙破胁持着一个楚兵抵挡住他的攻击,步步为营,缓慢后退。眼看围上来的楚兵越来越多,龙破抓起肉盾往虚靖的剑上一送,虚幌几剑全力逃去。

大批楚兵压上山顶。众侍卫又用飞石迎击,砸得楚兵头破血流,惨叫连连。楚兵不得不再次退了下去。

虚靖怒喝不尽,忙叫众楚兵放箭。龙破见卫严等三人还未找到掩护,急得大喊道:“快隐蔽,小心弓箭。”

一时箭雨如蝗。龙破见左右没有大石巨木可供藏身,只能躲在一棵小树,舞剑格挡。奈何箭支密集,顾上难顾下,他的暴露在树干外面的左大腿中了一箭,唯有忍痛撑立。

待到第一拨箭雨过去,山顶上的侍卫忙涌下来接应龙破。紧跟着又是一阵箭雨,断后的两个侍卫被射得满身血洞,仍然拼命护着他,但撑不多久便伤重倒毙。

龙破被救上山顶,侍卫们已在身前用石块垒起了一道屏障。

楚兵见射箭没有用,便停了下来,只是把山顶围得更紧。

侍卫检查龙破腿上的伤势,见箭支是穿肉而过,并没有伤及筋骨,不禁暗称侥幸。

龙破一把抓住箭羽,便想将它拔出来。翼鳞忙道:“主公不可。让下奴看看。”卫严撕去龙破的裤腿。翼鳞检视道:“看来只是刺穿皮肉。主公稍忍,让下奴来为你去箭。”龙破点点头。

翼鳞拿刀削去箭支的羽稍,将自己的衣服下摆撕成几道布条,先用来裹住前面的伤口,然后从大腿后侧猛然拔出了箭支。伤处顿时血流如泉,众人慌忙包扎了起来。

龙破咬牙忍痛,苦不堪言,苍白的脸上渗出豆粒大的汗珠。

范谟突然冲上前,跪到龙破的脚边,双手抱他那鲜血淋漓的大腿失声痛哭。

龙破轻叹一声,道:“我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可怜又有两位兄弟因我而死。我对不起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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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如火,山顶无荫。山上众人都被晒得焦头烂额。几个伤者昏昏沉沉,病情愈重。

龙破见他们藏身的地方是一个石凹,石凹里散落着许多碎石块;崖头遍生着杂蒿矮椿。他稍动脑筋,叫卫严等人把碎石块拣到一起铺平整,割取细草垫在上面;再让几个人摸到山腰砍一些长树枝,斜搭在崖头建成一座小棚。一切就像他曾做过的一样。如此便能让伤者躺进去休息,不再怕太阳曝晒了。

众人挨到傍晚,无不又渴又饿。楚兵围在山下按兵不动,已经多时不来进攻。

龙破召来卫严和翼鳞,道:“看情形敌人是想久困咱们,待到咱们饿得筋疲力尽,再来进攻便不费力气了。咱们需要尽快想个计策突围,不然怕会全军覆没。”

卫严愤然道:“妈的!真想现在就冲下去干掉虚靖那个狗贼。只是大哥和三弟都有伤在身,若要突围必须护着你们先走。”

龙破忧心地道:“真要是这样,大家就没有一个能逃得掉了。”他扭头看看身后的崖顶,道:“翼兄来扶我一下,我要好好看下那边的悬崖。”

登上崖顶,龙破找了块临崖的大石坐下,远望去:夕阳通红、余晖灿烂,崖下的莽莽山林葱绿绵延。这样的大好风光让龙破暂时忘却了腿部的伤痛。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脑袋,心想:“无数艰险我都逾越过来了,岂能屈服于这一时的困境。“悬崖虽断,犹有飞兽。”老天断无绝人之路。”

龙破细看身前的深崖,山势如经过斧劈一般,崖体险陡、岩面凹曲,深有数十丈,下面绿林飘渺,竟然看不真切。他紧皱眉头,大感失望。再看山顶上爬生的藤萝都是年后新生的,韧性不足,根本难以载人。

后面无路,龙破只好退回到石凹,又盯着山下的密林看了半晌,忽然心生灵感,抬头观察了一下暗淡的天色,对卫严道:“今晚深夜你下去弄一套甲衣扮成楚兵模样。我让翼鳞率人往山右突围,你便可以趁机从山左混出去,然后连夜赶回郢都搬请救兵。”

卫严和翼鳞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翼鳞赞道:“声东击西,虚虚实实,楚兵肯定会上当。”

卫严点头道:“大哥放心,二弟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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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明月当空,繁星闪烁,满山上响彻夜虫的笛鸣。密林深处郁郁丛丛,极为阴森。

楚兵在山腰燃起一趟篝火,把林地的死角都照亮了,显然是为防止龙破一众趁夜突围。

卫严和翼鳞共同摸到山下探察情况,看到大部分楚兵都围在篝火旁休息,各处都设有警卫在来回巡逻。

翼鳞见有一个警卫走到近前,急忙丢一块石子在潜伏点的侧边。那个警卫听到响动,迟疑了一下,先看了看后面睡着的人,方才探身搜寻。

卫严从边上一跃而起,捂着警卫的嘴一剑抹喉,然后快速地将尸体拖入树丛里,就地换上了楚兵甲衣。

翼鳞小声道:“千万保重。”他微一抱拳,返回山上去了。

进入三更,虚靖料想龙破一众无力突围,便熟睡过去。

不一刻,杀声突起。虚靖醒来,看见龙破的一干侍卫从山右直冲下来。楚兵匆忙应战,难以抵挡,瞬间便被砍倒了数十人。他忙指挥众人列阵围堵,楚兵全都涌到这山右来了。卫严趁混乱之势从容逸去。

翼鳞见吸引楚兵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等楚兵围上来,先呼喝一声,领着众侍卫退回到山顶上。

虚靖不曾发现有人突围成功,心下稍安。事后点查楚兵人数,十六人战死,二十三人受伤,还有一人失踪。他在心里嘀咕道:“莫不是被甄云的人劫到山上去了?他们要一个楚兵能有什么用呢?”望着郁森森的山头,他再无睡意,又严令众楚兵多加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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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严疾步如飞,赶回郢都已是凌晨。他冲进驿馆大喊道:“快来人啊!国使出事了。”

众人都慌慌张张地奔到大厅上。婉婕见卫严满头大汗,衣甲凌乱,显然是经过一番急行打斗,心中大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二弟快说。”

韶女不停地给卫严擦着汗。卫严缓一口气,道出回郢途中被虚靖率兵袭击一事。他焦急地道:“大哥他们被困在山上,早已断水断粮,我们要快去营救,不然他们撑不了多久。”

亭夷哽咽起来,婉婕心中一片麻乱。越超和越卓当即要去集合其他侍卫。卫严歇一会儿,抓起剑道:“不能耽搁,我这就去啦!”

婉婕定了定神,突然道:“二弟,听你说虚靖率领的是楚兵。那你们不能这样去。虚靖既然与楚人有联络,在郢都定然布有眼线,你们这样去只会是自投罗网,白白牺牲而已。”

卫严微微一愣,道:“那可如何是好?”随即又暴躁地道:“妈的,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

婉婕神情如铁,决断道:“虚靖虽然有相通的楚人,但就算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是与楚王勾结。相公毕竟是一国使节,楚王没有害他的理由,这暗助虚靖的楚人一定只是些不成气候的宵小之辈。况且,我听闻楚国令尹子文知贤达礼,德高望重,更不会参与这等有损楚国威望的不利之事。唯今之计只能这么办:二弟,劳烦你往楚宫跑一趟,碍于你是外国来使,楚宫侍卫是不能不替你通报一下楚王的。楚王一旦知悉相公遭袭,必然反应迅速。另外,请越超神卫速去令尹府上报与子文知晓,求得他的帮助可事半功倍。越卓神卫就率领这里的侍卫整装待发,做好随楚军一起出发的准备。”她有如运筹帷幄的主帅,分析派遣条理分明。卫严等人听令后精神大振,立刻依计去办了。

众女稍稍定下心来,随婉婕聚到一间内室里等待消息。亭夷倒在婉婕的怀里,已经停止哭泣,但眼里仍有泪水在打转;韶女哄着珠儿好让她继续睡觉;婵氏和如娟陪坐在婉婕的身侧,神情倒很镇定,好象见惯此等危机似的。

那婵氏道:“国使智勇双全,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现在消息已经送到,不刻便能将他们救出,两位夫人放心好了。”

婉婕的眉眼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愁绪。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她的力气,现在她只能疲倦地斜倚着案几休息,支撑着头部的左臂还在微微发颤,听到婵氏的话,心情才有些缓和。她握住婵氏的手道:“大姐和如娟也要宽心才好。”婵氏感激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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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越升越高,天气大热。龙破等人一夜未眠,等到此时都已困倦不堪。伤口在隐隐作痛,龙破感到口干舌燥,头脑昏沉得厉害。他又想起卫严,思道:“虚靖既然勾结上楚人,必在郢都布有眼线。二弟若是单单率领神卫等人来救,只怕力量薄弱又会遭袭,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但望二弟有所率及,不要犯下此等大错。”

龙破正在神思不安之时,突然听到监视山下动静的侍卫叫道:“奇怪啊!楚兵像是在撤退。”龙破赶忙向山下望去:楚兵像一股流水似的汇到一起退往小路深处。

范谟大喜,道:“必是援军来了。我们得救了。”

龙破高声道:“大家振奋精神,严加防范以待援军。”

翼鳞道:“主公,不如由下奴到山下侦察一下。”

龙破点头道:“小心为上,发现不对便赶快撤回来。”

翼鳞下山不过半刻,众人便听到从官道方向传来大批人马急骤奔行的声音。那声音渐渐逼近,众人听到翼鳞在大叫:“主公,是援军来啦!两位神卫和成得臣将军率兵来救咱们了。”

山下出现了成得臣和两个神卫的身影。他们一边登山,一边不停地叫喊。山顶上沸腾起来。龙破大松一口气,众侍卫扶着他迎下山去。

越超和越卓一见龙破,当即跪倒道:“属下无能,不能保护国使安全,罪该万死。”

龙破笑道:“发生此事实属不测,如何能怨得你们。你们不必归咎于已。”

成得臣叹息道:“实在太对不起国使了。没想到在我楚境会有如此胆大妄为的恶贼。我王已传令严查不怠,定要找出袭击国使的凶谋,给国使一个交代。现下斗越椒和贵部卫严已领兵追赶那些贼人去了,但望他们能有俘获。”

侍卫们把战死的六个人的尸体抬到一起摆放着。龙破看到心痛不已。这些人随他多年,已然亲如手足,今天为保护他而被害,怎不令他愧恨难当。他对成得臣道:“将军,我的这些部下只能长埋于此了。望你能在大王哪儿为他们讨一块薄地予以安葬。”

成得臣忙道:“那是那是。当然要禀明我王,给诸位死者厚葬才是。”

众侍卫神色黯然,全都围到尸体旁默默悲悼。

第五卷 周游 第十章 真假死境

龙破回到郢都,楚国官员纷纷前来探视他。楚成王也遣人送来许多慰问的礼物。龙破带伤将来人一一打发,直到晚间才休息下来。

婉婕把龙破扶到卧室躺下;亭夷熬了药水来为龙破擦洗伤口。

龙破疲倦得早已昏睡过去,被人一动伤口,便似醒非醒地呻吟起来。宛婕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抚慰着让他安睡。

亭夷擦洗完伤口,一边包扎一边淌着眼泪。婉婕小声道:“妹妹今晚也歇在这儿吧。珠儿我已交给韶女照看了。”亭夷转身抹去泪水,轻微地恩了一声。

龙破在熟睡中被一片喧哗声惊醒。他挺身坐起,披上衣服就往外面冲去。婉婕和亭夷吓得尖叫起来。

通往前厅的走廊似乎变长了,龙破感到像是跑不到头。他能清楚听到兵鸣声、惨叫声及粗重的喘息声,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