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45(1 / 1)

猛虎王朝 佚名 4433 字 5个月前

泥水四溅,凯鲁巨大的身躯如天降陨石,砸入一片泥沼!

立足地恰是一座泥渊,脚下土层簌簌滑动,要把大狗熊吸入地下!

战斧一点,纵身翻跃,凯鲁脱离泥渊。不过,他满身皆是污水泥浆,两条柱子般的粗腿,更变成名副其实的泥腿子,模样相当狼狈。

在他的对面,史吞拿正站立在一丛灌木上,藉着枝杈的摇晃,调匀紊乱的内息。

在两人的中间,是一群茫然不知所措的猛虎战士。

“弟兄们,你们先走!”凯鲁手持大斧,威风凛凛,“我干掉这个异教小儿,就会去找你们!”

“你们走运,可以再多活一会儿。”史吞拿阴恻恻地说道:“我杀掉大狗熊后,假如你们还没有被泥沼吞噬,我会出手把你们一个一个送进地狱。”

战士们缓步离去,在危机四伏的沼泽中摸索前进,只剩凯鲁与史吞拿两人怒目相视,遥遥对峙……

“赛义德虽然损失惨重,退了回去,但他绝不会就此束手就擒。”别亚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沉沉夜幕,“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在路口坚守两天以上。”

“敌人也许会寻找新的生路,”奎尔皱眉道:“咱们也必须有所防备。”

“我已经通知各村各镇,”雷尼笑道:“在沼泽四周,都有老百姓拿着镰刀、柴斧守候,小股异教徒即便侥幸逃出沼泽,也会被他们猎杀干净。”

“为扼住路口,大家分作三拨,轮流睡觉,轮流值守,不得有片刻松懈。”别亚沉思一会后,下令道:“民军未经训练,经验不足,所以每一拨里都必须有猛虎战士参加,指挥官也必须是有经验的战将。”

“我负责第一拨,奎尔负责第二拨,邓肯负责第三拨,所有人都必须听从指挥,服从命令,违者,杀无赦!”别亚举起宝剑,“记住,咱们卡死这两个路口就可以,千万不要贪功追击,以免上当。听明白了吗?!”

“遵令!”

别亚带人继续在路口阻守,其他将领和军官带着人马离去,歇息修整,养精蓄锐。

为了进一步刺激沼泽内的异教徒,猛虎军团也学起了史吞拿那招毒计,在外头燃起一堆堆篝火,支起一口口大锅,就在外头煮食军粮,烧饭做菜。米饭、麦饼、牛肉、羊肉的诱人香味,顺着夜风传得老远,把沼泽中奋战整夜,身心疲惫,饥肠辘辘的异教徒们馋得口水滴答。

负责指挥第二、第三拨人马的奎尔与邓肯,此时睡意全无,就坐在火堆旁饮酒聊天。

“这一仗打得真痛快!”邓肯兴冲冲地跟奎尔碰杯。

“是啊!瘸子可真够狠毒的,”久经沙场的奎尔也连声赞叹,“赛义德就这样被活活憋死在沼泽里头。”

“要是凯鲁在这就好了,”邓肯笑道:“他在灵山被史吞拿的饥饿战术整得够呛,如果他知道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这一招反过头来对付异教徒,大狗熊准保会乐得一蹦三丈!”

“先别高兴得太早,等凯鲁回来再庆贺吧!”奎尔到底久经风浪,为人沉稳,他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头大狗熊,怎么到现在还不平安归队呢?万一他出点事,我可没办法跟丹西领主交代了。”

“放心吧!”邓肯却信心十足,“这盘丝沼泽,凭我的功夫,也勉强能够穿越,凯鲁老哥内力深厚,肯定难不倒他的!”

“但愿如此。”奎尔依然有些忧虑。

“当!当!当!……”

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凯鲁与史吞拿在空中接连对了十几刀!

两人换了位置,史吞拿站到了泥水里头,而凯鲁则立在灌木丛上。

显然,凯鲁的轻功不如对手,身躯也比他重得多,灌木的枝杈被踩踏断折,变成脚底的残枝碎叶。

“大狗熊,你还有信心能逃得出我的手心吗?!”史吞拿嘴角挂红,冷笑着说道。

“呵呵,”凯鲁将一口腥甜强咽下去,“黑蝙蝠,你最好多关心关心自个儿的小命!”

“那好,看看谁会躺在这里喂毒蜘蛛吧!”

史吞拿一抹嘴,满口血红,怪叫着狂扑而上!

凯鲁抡起大斧,毫不示弱地迎头痛击!

污水、淤泥,漫天飞洒。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斧一刀,两把利器,在污秽的泥水中翻腾窜跃,在腐臭难闻的沼泽中缠斗不休……

“每十个一组,抓好手里的绳索,朝指定方向前进!假如发现了可行之路,马上回来汇报,我会立刻晋升你为我的副将!”

在沼泽腹地处,为了求得生存,赛义德也在拚命想办法脱离这种可怕的困境。

今晚一仗,打得实在窝囊,受敌人和自己人的祸害,竟被活活困死在这座臭气熏天的沼泽之中!

一万五千精锐勇士,仅剩不到七千,饥渴交加,进退不得!

赛义德首先抽调出五百名身材较小,头脑灵活的战士,分成五十个探路小组,去察探是否有其他活路。这些探路兵,每十人一组,手里拎着用树枝、嵩草编成的绳索,全组人串在一起,当有人落入泥渊流沙时可以将其拉出救起。每一个小组负责探索一个方向,如果发现有适合立足之地,则在上面插一根树枝标识,并刻上约定的暗记。

当然,赛义德心里也清楚,五十个探路小组,是否能探出一条道路来,希望相当渺茫。而且,即使能够找出这么一条路来,方圆数十公里的大沼泽,他们也要花好几天时间才走一个来回,恐怕到那时,这几千将士早已饿得奄奄一息了……

“其他的将士,分作七队,每队千人,给我日夜不停地轮番攻击路口!”赛义德拔出弯刀,“谁能第一个冲破阻碍,杀开一条血路,赏金币万枚,立升将军高衔!”

别亚的轮休轮战策略确实有先见之明。困兽犹斗之下,赛义德只有日夜不停地轮番攻击,试图突破这两个狭小的隘口,杀出生路突围。

猛虎战士们不仅用大车阻道,而且开始用石头垒起胸墙,一定要把对手困死。

在路口正面处,由下马的猛虎骑兵手持长矛死死顶住,绝不放一个异教徒逃脱。只有这些战士在此驻防,别亚才会放心。他们的作战技能和斗志士气丝毫不逊于对手,无论单兵、小队还是集团作战,都完全胜任。

把没怎么训练的民军放在这种关键位置,当然不行,弄不好就会被拚死突围的圣火狂徒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用处。大批民军一字排开,别亚对他们没什么过高期望,甚至不要求他们瞄准,就是朝着大致的方向,用箭雨覆盖。

两个不到十米的路口处,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一直杀声不断,血战不休。

第二十九集 第二十九集 第八章

史吞拿抱着左腿,一屁股坐在泥沼里头,呼蚩呼蚩地喘气,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在远处,凯鲁的肩胛上插着一把弯刀,踉踉跄跄地低头奔窜。

结下深仇大恨的两人,这一回又是谁也没能干掉谁。

凯鲁的斧头差点把史吞拿的左脚剁掉,让战场上除别亚之外,再增一个跛子将领。而史吞拿则险些把凯鲁的右臂整个卸掉,叫他去跟自己的兄弟威达同病相怜。

史吞拿的小腿被斧刃拉开一个大口子,肉开筋断,走不动路,只能停下来歇息。凯鲁身受重伤,手中失去武器,也无力再战,只得落荒而逃。

两个冤家付出了这么沉重的代价,除了让仇怨越积越多外,没有收到其他任何效果。

从香浓城、灵山、飞梭城,一直闹到盘丝沼泽,凯鲁和史吞拿的私仇越结越深,愈演愈烈。现在,无论黑蝙蝠还是大狗熊,两者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养好伤后回来复仇,除此以外,心中再不存其他念头!

小小路口,尸积如山,箭镞、投枪、断刃、残肢,比嵩草灌木还要密集。

为了逃生,为了防范箭雨的浇淋,赛义德也组织部队笨手笨脚地学起了对手的龟阵战术,前后左右外加头顶,都用盾牌罩住,缓缓地向前拱进。

别亚一方,前排的长矛手狠狠抵住,身侧身后辅之以剑手护卫,死战不退,绝不后撤半步。

猛虎军团最大的优势在于资源丰裕,人手充足。民军里头,泥瓦匠、木匠等技术工人很多,一些人在路口后方一段修筑围墙,构建第二层防护网,另一些人则被组织起来,砍树伐木,建造简易投石机。

总之,别亚下了狠心,一定要把对手困死,最后斩尽杀绝!

由于路口狭小,最多只能进行小队厮杀,故而在两个窄窄的接锋面上,铁器的撞击,血肉的飞溅,几乎二十四小时从无间断!

最不可思议的是,两方的交战主力其实都是马上骄子──精锐的轻骑兵。沙漠帝国一方是马驼客轻骑和羽林军飞骑的混编部队,猛虎军团一方则是赫赫有名的别亚骑队,可囿于各种条件的限制,大家都变成了步兵,以激昂的斗志和不那么熟练的技术动作,在路口处杀得天昏地暗。

“第七龟阵,给我上!”

在后方的赛义德,看到又一个龟阵被对方顶碎,成为矢石下的牺牲品,硬起心肠,挥动战旗!

又一个龟阵迈步向前。

从前天晚上一直杀到今日上午,又有三千将士丧命沼泽,还是撞不开堵路的敌军。幸存的战士们,又累又饿,只能剥树皮、挖草根、捉蛇鼠充饥,只能拧干汗衫、树枝或者舀一些不那么脏的泥水解渴。平日横行盘丝沼泽的毒蛇虫蝎,现在遇到了可怕的入侵者──饥肠辘辘的人,牠们纷纷逃窜,离这些恐怖的两足生物越远越好!

凯鲁当日确实忍饥挨饿了好几天,最终还是熬了过来,但普通战士又怎能与那头内功深厚的大狗熊相比?很多人因为饥饿而无力作战,甚至在冲锋的时候跌倒在地,再也无法爬起来。很多人喝了不干净的污水而上吐下泻,连武器都举不动,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还勉强能够作战的将士们,也手臂发软,脚步浮晃,动作变形严重,向路口的冲锋突破,一次比一次虚弱无力。

最可恨的是,那些邪教徒们还发起“肉香攻势”。在沼泽外的草地上支起大锅烧饭煮肉,飘香四溢,刺激帝国战士的食欲,加深对饥饿的痛楚!

那些衣衫花花绿绿的刁民叛众,不少人手举羊腿、大块的牛肉,一边啃,一边向帝国部队挥舞叫嚣。

一些忍受不了刺激的战士,开始不听指挥,盲目向敌军的炊事基地冲锋。结果自不必提,不是陷入泥潭,就是被箭雨消灭。

这是最令赛义德头痛的了,用不了一两天,部队就可能失去控制,彻底瓦解,而丧失组织性解体的部队,只能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腩。

一般在这种绝境之下,还有一个保命之法,那就是打白旗投降。

可沙漠帝国在前期的军事行动中基本不留俘虏,而丹西更公然下令,除半岛伪军可酌情饶恕外,对圣火教徒格杀勿论,把这条道路也完全堵死。何况,在半月之前,本军将别亚骑队几近全歼,只剩这些残军突围冲出,现今形势倒转,对方定会以牙还牙,不会有丝毫怜悯!

赛义德两日未眠,腹内滴水粒米未进,尽管他身负武功,体魄强健,此刻也已经是相当疲倦。望着敌人巍然挺立的阵地,他的心内涌起一阵寒意──难道这片腐臭的沼泽,就是自己的葬身之所?!

“全军集合!”

看着第七个龟阵崩裂破碎,赛义德执着令旗的手都在发抖!

“史吞拿先生!”

坐在泥浆里运功疗伤的黑蝙蝠,终于被一队探路兵发现了。

能饿着肚皮走到该处,坚持到这个时候,这组小队已经算是相当幸运的了。当然,他们个个面有菜色,全身尽是泥点污秽,恍如庙里脱塑的泥菩萨。

“嗯。”史吞拿舒口气,拄着一根枝条站起来。

“赛义德将军正到处找您哩!”

“找我?他把路口夺下来了吗?”

“咱们走的时候还在打,我军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