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儿明明就是一匹宝马。"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有几个还真的再次凑上前去仔细的打量,只有左丞相一脸若有所思的盯著我。
"你们不用再看了,在那里的确实是一只麋鹿!"沈默了片刻,左丞相对众人冷冷的开口。之後又上前几步一直来到了我的面前,左相阴沈冰冷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臣下愚笨,不知主上此举用意为何,还望陛下能为我等指点一二。"
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甘醇佳酿,扬手将手中的酒樽丢了出去,我含笑站起身优雅的走下了玉座。
09
一步一步的走下了玉座,踏著红毯我从众人间穿过。大臣们的视线也跟随著我,一直落到了我与那只麋鹿的身上。
望著眼前的生物,我当然知道那是鹿,不是马。只是......
在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我沈下声问:"你们真看清楚了?这是鹿,不是马吗?!"
"臣等看清楚了,这是鹿,不是马!"众位大臣齐声回答,听起来声势挺浩大的。
"是吗?"手掌抚上了那只乖顺的麋鹿,我一下一下轻轻的抚摸著,"这麽说,它真的是鹿不是马了!"
"陛下,鹿就是鹿,不可能变成马!"左丞相看著我,声音宏如鸣锺铿锵有力。晤,想不到老丞相年纪虽大了,但底气还十足呀!
"是呀,鹿就是鹿,马就是马。"我淡淡的道。果然是老奸臣滑啊!左相,你是在威胁我吗?确实,云苒就像是一只温顺乖巧的麋鹿,怎麽也不可能变成那种不驯的烈性宝马。
──但,我不是云苒!
慢慢的从云袖中拿出了那把随身带著的寒铁匕首,"锵"的一声抽出了收在鞘中的锋利刀刃,举手就往麋鹿的颈上刺了下去!
"陛下~~~~!"在场的几位大臣中有两个因为我这突然的举动而吓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著。
"既然这畜牲是鹿,不是马,我留它何用?"我冷笑著,眼神冰冷的扫向众人。既然你们一心要追随左相不能为我所用,那我留你们又有何用?!
我用力的抽出了匕首,鲜红温热的鹿血便随著我的动作喷涌而出,溅在我那一身明黄的龙袍上。舌尖轻轻舔去了沾在刃上的鹿血,一股腥涩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我的动作妖异而妩媚,看得众人心惊胆战,脸上也浮起了惶恐之色。
"流云,可以动手了!"我淡淡的下达了命令。
随著我命令的下达,立刻就有几个高手从皇家的仪仗队中冲了出来,撕去了罩在外面的衣服露出了他们一身的黑衣。黑衣人像疯了似的见人就砍,很快的便在这片林场中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来人呐,有刺客!"有人惊谎的叫著。
"啊~~~!"有人倒下了。
"快~~~有刺客,快来人啊!"有人狼狈的爬在地上逃著。
我愉悦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惨叫声不时的在我耳边响起。禁军被我命令分散的守在了林场周围,距此最近的禁军赶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叫有何用,逃有何用呢......
"你......是你设计好......好......"断断续续的问话陡然停下,左丞相至死也无法瞑目。
"是啊,我从很早起就在等著这一天了。" 我灿烂的笑著。可惜这句话,左相你永远都听不到了!
"时间差不多了,禁军就快到了。"看了一眼躺了满地的尸首,除了我和流云外,还活著的就只有那群黑衣人了。
背过身,我对著从刚才起就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流云吩咐道,"你送他们上路吧!"
点了点头,流云越过了我的身边,去执行那个残酷的命令了。
听著背後传来的一个接一个的倒地的声音,我知道,那群死士终於圆满而成功的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陛下~~~!"顺著声音看去,原来是急急的带著禁军赶来的禁卫军统领。
"王统领,你......你终於来了!"我装出一副十分恐惧害怕的表情,连声音也在不停的颤抖著。"丞相他们......他们为了保护朕而......"说到这里,我已经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这......这怎麽可能!禁军一直都守在林场周围......"王统领怀疑的看向我。
"朕......朕不知道。刚才突然的就从仪仗队中冲出了一群黑衣人,他们见人就砍就杀的......"我颤抖的指向那群倒在地上的死士们,"都死了!如果不是这位流云侠士的话,就连朕也......也......"
"侠士?"王统领眼神锐利的盯著一旁的流云,脸上一一掠过不信,怀疑,了悟,愤恨和杀机。
不愧是左丞相的门人,直觉果然够准!可惜,不能为我所用的人,我一个也不能留下......
"王统领,传朕旨意:左丞相及刘御史几位大人一生忠心耿耿,此次护驾不幸以身殉国。特此追封左丞相为护国公,刘御史等人追封为一品侯,世袭罔替。侠士流云武艺高强,救驾有功,特破格赐封为禁卫军副统领!"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黑衣死士,我沈声宣布道:"将这群刺客的首级砍下挂於城门示众三天,以警效尤!"
"陛下,此次刺客事件尚有许多可疑之处未查清。对於赐封禁卫军副统领一事臣觉有诸多不妥,还望圣上收回成命,重新考虑!"王统领断然的拒绝了我的旨意。虽然他话中用的都是恭敬的词语,但口气却很是不屑。
"王统领,朕的话你也不听,难道是想抗旨不成?"我厉声喝道。
"陛下的命令做臣子的当然要遵从。但......如果是一个残暴无良的君主的话,那就不听也罢!"王统领的话越说越放肆,并且不断欺上前来。
"放肆!"随著我的一声断喝,流云飞身上前就与王统领动起手来。与此同时,几位跟随著王统领的副将也上前帮忙加入了战局,流云以一敌五。
我退到一旁观看著。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对於流云的身手我是很有信心的!
──云苒啊云苒,你唯一做得最对的事情,恐怕就是在这个林场里救下了流云吧!
果然,没有花上多久的时间,流云很快的就解决了这几个人!
余下的禁卫军侍卫终於见识到了流云的非凡武艺,再加上自己的长官已死,他们在恐惧的心理下纷纷臣服跪倒,连声高呼了三声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意的看著臣服的禁卫军,我再次宣布:"禁卫军统领王越违抗圣命意欲弑君,现已就地伏法。禁卫军副统领流云武艺不凡,有勇有谋,朕命其从今日起接任禁卫军统领一职!"
"遵诣!""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声再一次响彻林场。
10
惬意的斜倚在柔软的榻上,我举止轻浮的摆出一副撩人姿态,眼带媚意的看著流云。
"流云,我说的你都清楚了吗?"忽然的俯下身,我故意在他耳边轻声低问著,吐气如兰,温热而暧昧的气息挑逗著他的自制力。
"是的,我会立刻安排下去。"流云镇定自若的回答,对我的故意挑逗视而不见。难道说里面的灵魂换了,即使是同样的一个身体,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半点吸引力了?
"呵呵,很好!"我忽然轻声的笑开了。
流云啊流云,如果你的拳头不是撰得那麽紧的话,我还真要被你骗了过去。过分刻意的压抑自己的欲望,对身体可是不好哦~~~!
忽然"砰"的一声,天颐宫的大门再次被人给大力的推开了,打破了这一室的暧昧气氛。不用猜我也能知道,到了今天还敢这麽大胆的闯入我天颐宫的,也只有那个三王爷云墨舞了。
不理会气急败坏的云墨舞,我低低的问流云,"一个月了?"
点点头,流云答道,"今天刚好一个月。"
"是吗?"时间过得可真快!
我抬起头打量著一月不见的云墨舞,他还是一如往昔的清冷高贵,只是娇豔的脸宠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一袭华美的月白长衫衬出了他的修长身材。
晤,他看起来好像比前阵子清瘦了些。
"三哥来了!"我对著云墨舞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
一声"三哥"让云墨舞愣在了当场,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的改变了对他的称呼。不过,当他的随行侍卫杨武对我跪拜行礼时,他也就立刻明白过来我叫他"三哥"的原因,因为云苒一直都是喊云墨舞三哥的。
"三哥身体可有好些?我看好像气色还不错哦!"我依旧一脸单纯的笑著,看著他因急匆匆的赶来而微微渗著薄汗,且略显绯红的脸颊调笑著。
"多谢陛下的关心。微臣这一个月来足不出户,身体已经调养得很好了!"云墨舞恭谨的回答。看著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的那个人,云墨舞不禁心生恼怒。自己被他软禁在天云王府整一个月,而他也就正好借著这个机会搞出了这麽大的一场事。
"不知三哥这麽急著来找我,是有何要事?"我很清楚的知道云墨舞是为了皇家狩猎场的那场"遇刺"事件而来,却仍要明知故问。
"陛下,臣听说十日前,包括左相和刘御史在内的几位大人在围场遇害......我是专为此事而来的!"云墨舞的话里带了点责问的意思。
"是呀,几位大人精忠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後矣。为了救我於危难,不顾自身安危而英勇献身,其情可嘉,其忠可表!"我做出了一副哀凄、婉惜的样子道,"我已经分别下旨追封了几位大人,并且决定要把我对几位大人的感激之情,泽被於他们的後代,给予他们享不尽的荣华和富贵。"
"你......"听了我的话,云墨舞的情绪十分激动,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深深奈艘豢谄颇枨垦瓜铝诵闹械姆吲樾鳎x恳云交旱目谖乔肭蟮溃氨菹拢煞裣绒鹜酥谌耍加谢耙ザ蓝员菹滤怠!?br>"当然可以。"我毫不犹豫的答应道下来,"只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和三哥说一件事。"
"什麽事?"云墨舞定定的看著我,等著我的下文。
"三哥知不知道苒儿那一天为什麽会掉入御花园的池中?"低头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我轻声的问云墨舞。
云墨舞不解的看著我。"不是失足吗?当时周围没有任何人在,侍卫们也没有发现有刺客袭击的迹象。"
"如果只是一时失足的话,即使苒儿不会水性但也可以大声求救吧。三哥又可知苒儿为什麽不出声求救,反而一心求死?"我抬起头,晶亮的眸子抓住云墨舞不放。渐渐的,他的脸色由之前的绯红转为了苍白,大概是又想起了上一次,在这天颐宫内我对他说过的话吧......
"是因为他!"我的视线突然的落在了云墨舞身後的侍卫杨武身上,而杨武则是一脸震惊的抬头望著我。
"杨武?!"云墨舞猛然转身,厉声责问起杨武,"这是怎麽一回事?"
"王爷!"杨武对著云墨舞跪了下来,"属下所做的都是为了王爷!"
"为了我?"云墨舞痛苦的看著这个从小就跟在了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人。
"是的,王爷。"杨武指著云苒痛诉著,"这个人明明是那麽的软弱无能,而王爷您则是德才兼备,仁心仁治。先帝不立王爷而立他为王,根本就是个错误!他的存在只会妨碍王爷一展抱负,只会拖累您。那天在御花园里,我只不过是对他说了这样的一番话,他就一心寻死了。像他这麽软弱的人不如死了的好,那样王爷就不用再缚手缚脚、忍辱吞声的,完全可以一展自己的抱负了!"
"你......"云墨舞一巴掌狠狠的把杨武掴倒在地。
"三哥,你说这个人该怎麽处置?"我适时的插入。拿过云墨舞上一次留在天颐宫的天云剑,伸手递到云墨舞面前,"他是你府里的人,不如就由三哥用这把天云剑了断他吧!"
"锵"的一声,明晃晃的利剑被云墨舞拔了出来,直直的刺向了杨武。随著鲜血的四溅,杨武的右臂被砍断,掉落在地。
"就这麽算了?"我冷冷的看著云墨舞。是这个人将云苒推入了冰冷的池中,是他说出的恶毒言语害死了云苒。而你,云墨舞,口口声声的说你爱著苒儿,怎麽,这就是你的爱吗?!
"陛下,杨武自幼就跟随在我的身边保护我。是我对他管教不严,才会让他犯下了如此大罪。臣愿代他受罚,请陛下饶他一命!"为了替杨武求情,云墨舞第一次向我跪了下来。
"王爷──!"看著跪在我脚边的云墨舞,杨武痛哭起来,"杨武不值得王爷为我如此......"
"既然三哥都这麽说了,那麽......就将杨武逐出京,永世不得再踏入京城一步!"我冷冷的宣布,让侍卫将断了右臂的杨武拖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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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的看著跪在自己脚边的云墨舞,他即使是匍匐於人前却仍不失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与我对视的眼眸中清楚明白的写下了他的坚持。我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心中仿佛有一把无名的火焰在燃烧著。
──自己这是怎麽了?我的心在不断的疑惑著,那双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却撰得更紧了!
──对了,这种情绪是生气,是愤怒,是不满......还有忿恨!
"云墨舞,你真的要代杨武接受我的惩罚?"冰一样冷冷的声音出自於我的口中,流云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隐去了。
"是的!归根究底杨武是为了我才会去伤害苒儿的。就像你说的,逼死苒儿的人是我,害他不愿意回来的人也是我!"云墨舞的脸色渐渐的又转为了苍白,脸上的表情从哀伤转为悲怆,由悲怆再到痛彻心扉的追悔,"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所以该受罚的人也应是我才对!"
"云墨舞,别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这番话。"我笑了,冷冷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