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果然是不同凡响,琴音缈缈,如泣如诉,情到深处,百转回肠。能够听到这麽好听的琴声真是不错啊!"
"有什麽好的?不过是些靡靡之音,不成大器。"云苒冷冷的说。
"哦?"炎华琰低下头仔细的端详著云苒,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看他的话是否出自真心。却只见云苒仍旧垂首低眉,星眸半掩,让人什麽也看不出来。
"小然儿,朕今天真的很高兴呢!"炎华琰径自在云苒的身边坐下,笑看著依旧一脸淡陌的云苒道。"你想知道为什麽吗?"
云苒偏了偏头,避开炎华琰的灼热视线,两眼只直直的盯著抚琴的云墨舞,不说话。
"呵呵,小然儿不愿和朕说话?可是朕相信,这个消息一定是你现在最关心的。"不介意云苒的冷淡,炎华琰附在云苒耳边低笑著继续引诱他。
云苒觉得此刻俩人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得到。炎华琰那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脸上,微微发热。稍稍的往外移动了身子,云苒暗暗思忖道:自己目前最关心的?难道是......
"那麽,云苒冒昧的请问一句,焰王陛下今天为何如此的高兴?"云苒终於转过头来,看著在自己旁边笑得一脸得意的炎华琰问道。
"是颖国。"炎华琰也不故意卖关子,十分干脆的给出答案。"新的颖王将会在三日後登基,立後大典也会在同一天举行。"
新的颖王?是谁?!云苒心中一紧,眼神不自觉的向炎华琰寻求答案。
"呵呵,小然儿是想知道新的颖王是什麽人,对吗?"炎华琰笑了笑,往旁边招了招手,一旁侍候的太监立刻呈上了一本奏折。炎华琰接过奏折,在云苒惊疑的目光中递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这,不太好吧?"云苒嘴上虽然有些犹豫,但手上却已接过了那本奏折。
炎华琰却只是笑笑,"是朕让你看的,无妨。"
"颖国新皇,适意......"翻开折子,云苒念出了那个名字。
"适意,颖国的二皇子,前皇後刘氏的第二子。十二年前皇後一族被诬叛变,二皇子被贬边塞,从此失踪,下落不明。直到一个月前,他才突然的出现在安平王府,与安平王结盟。时机很是凑巧,对吧?"炎华琰轻声叙述著有关这位二皇子消息,"他一出现,颖国的混乱局面就立刻得到了控制,朝中的许多大臣和蕃王都一齐倒向了二皇子这位皇室正统继承人这边。三日後,这位二皇子就会成为颖国新王,而他的皇後就是颖国最有势力的安平王的独生爱女,若悠郡主。"
合上了那本折子,云苒交还给炎华琰,脸上恢复了淡陌的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绪。
"朕已经派人给颖国送去了贺礼,想必你们湮国的贺礼也在路上了吧。"炎华琰把折子丢到一边,一手突然强硬的揽过了云苒,强迫他看著自己。"有没有感到失望呢?湮国支持的好像是宇王吧,先帝的十一王弟。可惜了,你花了那麽多的心思。毕竟人算不如天算,呵呵!"
"呜......"突然,一阵强烈的绞痛从腹部传来。云苒身子猛的一阵痉挛,强烈的痛楚让他受不住缩成了一团。
"小然儿?!"云苒的异样让炎华琰一惊。一口鲜血从云苒口中呕出,喷了他一身。
"苒......"在炎华琰怀里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昏迷前,云苒记得自己听见了云墨舞凄厉的呼喊。
"御医呢?御医怎麽还不来?都是些该死的奴才!"焰王的咆哮声从鸣玉宫中传出来,把所有人吓得胆战心惊的。
"回......回皇上,已经宣召了御医了,正......正在赶来鸣玉宫的路上。"一旁的宫人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回话。
"呜......"因为揪心的痛苦,云苒即使已陷入昏迷,仍然忍不住呻吟出声,整个人无力的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翻来覆去。细致的脸庞退尽血色,苍白得吓人,细密的汗珠布了一身,打湿了身上的薄薄衣衫。
听到云苒的痛苦呻吟,炎华琰又走回了床边,伸出宽大的手掌将云苒的手包在掌心里,小心的注意著他的情况,关切的神情溢於言表。
"臣等见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受到焰王的紧急的传召,御医们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就跑了来。见到焰王在,立即先行礼跪拜了下去。
见到了御医来了,鸣玉宫上上下下的人终於都松了一口气。
炎华琰转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位御医,抬了抬手臂示意道:"好了,都什麽时候了,全部起来吧,快过来看看。"
"臣,遵旨!"应诺起身後,御医们就从跟来的小太监手上接过诊箱,来到云苒床前。"请陛下移一移,好让臣等为云公子诊治。"
听了御医的话,炎华琰配合的起身离开床边,远远站开了,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云苒身上。
御医们先是轮流的替云苒诊了诊脉,然後又一起小声讨论了一会儿。最後由一位年纪最大的老御医皱著眉,提笔写下了一张方子交给炎华琰。
"御医,他怎麽样了?不会有事的,对吧?啊?"炎华琰还没开口,倒是一直被忽略了的云墨舞先问了。
听到云墨舞的发问,御医们纷纷看向炎华琰。见炎华琰微微的点了点头,才道:"云公子是中了一种名为'永夜'的毒才会如此。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一个时辰内必会毒发。"御医说到这里,紧张的抬头看了一眼炎华琰,见他眉间隐含一丝阴霾之色,遂又立刻说道:"不过请皇上放心,臣等发现云公子的体质有异於常人,这毒对他并无生命危险,只不过会有些痛苦,等毒性慢慢去了就会没事了。臣等现已开了个方子,尽量的为云公子散去毒性,也好减轻他的痛苦。"御医说了这麽多,其实就是简单的一句:死不了,活受罪。
听了御医的话,炎华琰淡淡的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药熬好了就送来!记住,从熬药到送来,你们一定要亲力亲为!"
"臣遵旨!"御医们领命退了下去。
"苒,苒......"云墨舞扑在云苒床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呜咽的低唤著陷在痛苦中无法自救的云苒。昏迷中的云苒仿佛是听到了云墨舞的呼唤,两排睫毛微微颤动的呼应著,可就是怎麽也睁不开沈重的眼皮,只有无力张开的手指在云墨舞温热的掌心轻轻的动了动。
"天云王爷,这件事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看了守在云苒床边的云墨舞一眼,炎华琰转身走了出去,去到了外殿。
"你们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谁来告诉朕,这毒是哪里来的?"炎华琰看著在外殿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厉声责问,"怎麽都不说话,哑了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才们不知,真的不知情。陛下,陛下饶命啊"宫女太监们吓得连忙喊冤、求饶。
"够了!"炎华琰怒喝一声,殿中立时鸦雀无声。"一个时辰前,云公子都有喝过些什麽,吃过些什麽?都给朕细细的说,说不清楚,朕要你们统统脑袋落地!"
"回陛下,公子之前吃了些糕点,喝了碗冰镇的燕窝羹,还有......还有就是朝阳殿的女官送来的'碧宵'。"终於,有一位年纪稍长的宫女颤声回话。
"这些东西还有剩下吗?"炎华琰问。
"糕点还有,燕窝羹公子说是吃饱了,也剩了些在桌上。"宫女回答。
"哦。"炎华琰看向厅中的桌子,向一旁的人吩咐了声"去验验看",便立刻有人拿了银针上前。分别试过了糕点和燕窝羹之後,银针还是亮的,没有变黑。
"回陛下,没毒。"
"嗯。"炎华琰再次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宫女,问道:"朕问你,那壶茶水呢?"
"茶水?"宫女疑惑的看了看同样跪在地上的其他宫人,答道:"奴婢不知。奴婢之後侍候公子去了丽园。"
"回回陛下,奴婢知道。"一个极细小的声音传出,是跪在最後面的一名小宫女。"公子离开鸣玉宫後,朝阳殿的那位女官说茶水凉了之後就没味了,让奴婢把它倒掉了。"
"来人,去把朝阳殿的女官带来见朕!"炎华琰冷声下令。
一刻锺後,侍卫来报:"回禀陛下,朝阳殿女官服毒自尽了!"
炎华琰沈了脸,背过了身吩咐道:"来人,将这些宫女太监拉下去,杖责三十,逐出宫去!"
"谢陛下饶命,谢陛下饶命......"那些宫人一边谢恩,一边被侍卫们拖出了鸣玉宫。
"哗啦啦",珠帘声动。不知什麽时候,云墨舞从内殿走了出来。"焰王陛下,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成全。"
炎华琰侧身默默的看著云墨舞,没说话。
46
"扑啦啦",雪白的鸽子从空中盘旋著落了下来,停在了一只玉白的手臂上,纤细的手指从鸽子的腿上解下了绑著的字条。
"主子,王爷怎麽说?"男子阴狠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中传来。
等了一会儿,一个优美却冰冷的女声响起:"继续进行第二个计划,但是不能伤了天云王。事成之後,还要把天云王带回湮国。"
"咦?王爷之前不是还下了格杀令......"男子的困惑被女人狠狠的一句"放肆"给打断了。
"王爷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我来管,我们这些下属只管守好自己的本份,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斥责了几句後,女人又问:"鸣玉宫的情况如何?"
"据太医说那人没有性命之虞,只是至今未醒。那个人真是不可思议,中了'永夜'居然还死不了。"男子的声音中有著微微的惊讶。
沈默了一会儿,女人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吧,明晚行动!"展开手臂用力一扬,女人将白鸽放回天空。鸽子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後,终於飞去。
"是。"黑夜终於又再寂静了下来。
自游湖那日中毒到现在,云苒已经在鸣玉宫中昏睡了三天。这期间,焰王每日都会来鸣玉宫探望,就算是忙於政务不能亲自前来,他也会遣人来问上好几回。几位御医日日都守在鸣玉宫里小心的侍候著,生怕那人有个万一,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现在,整个鸣玉宫的人都明白床上躺著的那位主子在他们陛下心里的份量不轻,谁也不敢怠慢。
夏日的夜里,难得有几缕清风徐徐,从半开著的窗户外吹进房中。房内一片寂静,非常安谥,只有床幔上的粉色流苏轻轻晃动。
三个黑影忽然悄无声息的潜入,隐在他们背後的右手在月光下泛著凛冽寒光。黑影慢慢的一步步接近床上睡著的那人,迅速的挑开床帐,三把明晃晃的长剑刺了进去。
"铿"的一声,三把长剑被挑开,黑影迅速的退散开。跟著,两名侍卫手握长刀从床内跃出。
"有埋伏。"刺客中的一个低声叫道。
大红的幔帐被挑开,往床里一眼看去,是仍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的云苒,以及小心翼翼守在他身边的天云王云墨舞。三名刺客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看来是头的喊了一声"上",於是,又是一阵短兵相接。
三对二,刺客在人数上占了优势。不过,很快的,打斗声就惊动了鸣玉宫的宫人,"有刺客,抓刺客"的呼喊声四起。刺客听到喊声,怕宫里的侍卫一来就再没机会了,於是出手更加的狠毒。刺客们一人一个缠住了两个侍卫,与他们近身缠斗,使他们无法回防,剩下的一个人便向床上的云苒扑去。眼看著剑尖就要刺上云苒,云墨舞毫不犹豫的扑在了云苒身上,挡在了长剑与云苒之间。刺客见云墨舞扑上前来,一惊之下连忙收回剑招,无奈去势太快,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手中的剑就要刺上云墨舞。
"嗡"的一声,长剑铮铮的插在了床上。关键时刻,是云苒抱著云墨舞往床里一滚,险险的避过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剑。
"苒......"云墨舞吃惊的望著身上的人。云苒一头乌黑的长发零乱的披散在脑後,一直垂到了自己身上。一双黑亮如星子的眸子炯炯的盯著自己,眼中闪烁著熠熠的神秘光彩。
刺客见一击不成,上前拔剑想再补上一击。可是无奈先机已失,云苒趁他拔剑的时候,趁击在他腿上狠狠一踢,刺客脚下一踉跄,落入了赶来的宫中侍卫的包围中。哗啦啦的,房里涌进了一群侍卫,三个刺客被围在了中间不得动弹。
一声"皇上驾到",人群纷纷让出路来,焰王在侍卫的保护下出现在房中。
炎华琰看也不看被围在房中的刺客,径直来到云苒的床前查看。云苒虽然身体正虚,脸色也十分的苍白,但却还算安然,只是看著自己的神情依然淡陌。见云苒无恙,炎华琰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是什麽人?"冷冷的看著被围的三名刺客,炎华琰厉声讯问。
刺客们没有回答,殷红的鲜血从他们的嘴角溢出。
"陛下,他们服毒自尽了。"上前检查的侍卫回报。
炎华琰烦躁的挥了挥手,对一旁的侍卫统领命令道:"抬走吧,你去查一查他们的身份。天亮之前,朕要听到你的回报!"
"陛下,奴才知道他们是什麽人。"太监总管出人意料的道:"他们三个都是锺秀宫里的奴才。"
"锺秀宫?"炎华琰微微吃了一惊,凝神拧眉的思索了一会儿,道:"派人去将锺秀宫围起来,朕马上就过去。"
"是!"吩咐人将刺客的尸体抬走後,侍卫统领领命而去。
"小然儿,你醒了。"待众人下去後,炎华琰才向著云苒开口。"今天晚上又让你受惊了。"
"受惊倒是不算什麽。只不过,焰王陛下的後宫,吃醋都吃到我这儿来了,倒是真真的让我开了眼。"云苒冷冷的嘲笑著。
云苒话中的嘲讽语气让炎华琰脸色一变,眼神立即阴霾了下来。"这件事到底是因谁而来,你的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