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笔书信。"一边说著,云墨舞一边从袖中拿出一封用蜡密封的信函交到云苒手中。
"借粮?"云苒冷哼了一声,"今年湍河洪水泛滥,我们也受了灾,自顾尚且不暇,哪有闲粮去借他们?"
云墨舞没说什麽,只是静静的等云苒看完那封密函。
"这事你怎麽看?"看完信後,云苒并未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询问云墨舞。
"臣只是为陛下办事,一切还得看陛下的意思,臣......"
像是听烦了,云苒无奈的摆摆手取笑道,"三哥,你又和朕来这一套说词了。朕听够了,你给朕说些实在的吧。"
你又何尝显露过真心?云墨舞黯然的抬眼看了一眼微笑著的云苒,心中一片凄苦。一口一个"三哥"的叫著,都只不过是在演戏罢了。既然你要演,我自然也一同陪著你演。你扮好你的君,我做好我的臣,你想要兄友弟恭,我便陪你一起做戏手足情深。
"就像陛下所言,此次湍河水灾,我们自顾不暇,借粮一事以我们来说确实十分的为难。但箫王既然已经派了使臣前来,不借是不行的了。臣以为,这粮食借是要借,但也不可全借。"思忖了一会儿,云墨舞才缓缓说道。
听完云墨舞的话,云苒兀自想了一会儿。手指在一旁的扶手上连著紧敲了几下,云苒终於有了决定。"那就十万石吧,不借,只卖。"
"可是,箫国的意思是说借粮,等明年再......"云墨舞显得有些为难。
"三哥,你来御花园的路上有没有遇上孙迟、陆廷离?"云苒粗鲁的打断了云墨舞的话,"你知道他们是为了什麽来找朕吗?"
"知道。今日早朝上的事,臣也有耳闻。"
"他们可都是来找朕要银子的呀!"云苒苦笑了一声,道:"军费、粮晌、战马、兵器装备要银子,治水、筑堤、修坝、赈灾也要银子,孙迟、陆廷离他们开口就是五十万两。太府寺一直都是由你掌管的,咱们国库里边能拿得出多少来,三哥心里应该比朕有数吧?"
云墨舞沈默。
见了云墨舞的反应,云苒旋即安慰道:"放心吧,朕不会让三哥难做的。朕给他们定了个数,一人只拔给四十万两,其余不够的让他们自个儿想办法凑去。这法子虽然无赖了些,可也没办法。"
"他们向陛下要的是五十万两银子,如今却只拔给四十万两,会不会......会不会太少了?"不管是军需还是民政,该用的银子就要用,是真真的少不得的。
没想到听了云墨舞担忧的话,云苒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虽说是报了五十万两,但你以为就真得五十万两一点也不少得吗?"
面对云墨舞不解的眼神,云苒只是呵呵的笑了两声,道:"这其中的深奥玄机,三哥你怕是看不明白的。总之,这事就这样办了。三哥你心里要有个数。国库不能被他们给掏空了。"
"臣明白了。"云墨舞点头,"不过,借粮的事该如何办?"紧接著又旧话重提。
"就照朕刚才说的办。"云苒道:"而且价钱不能低。你清楚现在的粮价吗?"
"回陛下,以往丰年时各国的粮价都在一石二两银子左右。今年湍河大水,涝地千里,斗米千钱,有的地方一石粮涨到了二十两。"
"二十两?"这个价钱高得让云苒也有些吃惊。皱了皱眉,云苒问;"那我国现在的粮价大概是多少?"
"大部分郡县涨到了五两,不过,被淹的几个州郡已经涨到一石十两银子了。"
再三思量後,云苒道:"三哥,这粮价太高可不行。百姓们本就受了灾,没了田又没了家。再没粮吃,可是要出乱子的。想个办法,把那几个州郡的粮价压下来,尽量与其它郡县一样。呃,这事就三哥你去办吧!"
"臣遵旨!"云墨舞默默的在心里记下。
"还有,不能让那些个奸商趁此机会囤粮恶意抬高粮价赚昧心钱。这样的奸商,发现一个抓一个,一定要严办。至於家产嘛,就充公好了,反正国库空虚。"吩咐完,云苒想起了箫国的事,又笑了笑道:"至於箫国要的那批粮食,就以一石粮四两银子给他们吧,十万石正好四十万两。他们要是同意了呢,也能稍稍填补一下国库的空虚;要是不肯,箫国也就不能怪我们不帮忙了,就让他们去别处借吧。我倒是好奇还会有谁愿借粮给他们,那毕竟可是十万石粮食呢!"
"臣明白了。"云墨舞微微苦笑了一下,这人还是无时无刻的不在算计著呢。看来,箫国这四十万两银子是付定了!
"嗯,这事就由你去交涉了。最好是能谈成,稍稍让些步也是可以的。"云苒信任的看著云墨舞,郑重道:"总之,三哥你看著办吧,别让朕失望啊。"
"臣遵旨,一定不让陛下失望。"点头,云墨舞站起身,"陛下,容臣先行告退了!"
"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52(上)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陆廷离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呈上来。"
陆廷离将奏折交予一旁的太监呈上,"陛下,记得日前臣曾经向陛下上奏有关淄县匪患猖獗一事......"
云苒仔细一想,确有此事。"嗯,此事朕已交由太尉去处理了。"说完,目光转向殿下的孙迟。
"陛下,此事臣已经派出了青州的驻军前往淄县剿匪。"孙迟赶忙回答。
"可是,昨日臣又接到了淄县的奏报,说匪患依旧猖獗。军队剿匪不利,反劳民伤财,军士目无法纪,为害乡里......"
"绝无此事!"太尉孙迟急急忙忙打断。"青州驻军是都尉肖榜的军队,他一向治军严明,怎麽会放任军中士兵为害乡里?臣以为此事必是某些有心之人恶意散播谣言,诬蔑忠良,还请陛下明察!"
"孙太尉。"陆廷离一脸严肃的说:"如果不是确有其事,一个小小的淄县县令怎麽会敢参奏比自己官高几级统军近万的都尉?"
"陆丞相,这可难说了。"孙迟话中有话,"据我所知,淄县县令并不是一个什麽忠勇之士,他在县上一直是庸碌无为。而且,我听说这位县令的官印还是通过某些途径买来的呢!"
"你,你信口雌黄!"陆廷离涨红了脸大声斥责。
孙迟不理会,转身直面御座,道:"陛下,我们怎可听信这种小人的话而罪责一位甘为湮国抛洒热血征战沙场,鞠躬尽瘁死而後矣的将军呢?"
"陛下......"陆廷离急急的想辩驳,却反被孙迟大声打断。
"陛下,若果真如此,岂不让将士们心寒?他们不畏生死,甘愿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却不想没死在战场上,反落得被奸人诬害的下场,陛下,您叫他们情何以堪啊!"说著说著,孙迟以袖掩面,不禁老泪纵横。
"你,你,你......"陆廷离"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看著脸色刷白,浑身摇晃著就要晕厥了过去。
"陆丞相!"眼见老丞相快要气晕过去,云苒急忙唤来内侍挽扶住。殿上其余大臣,各自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待陆廷离缓过气来,云苒才道:"朕知两位爱卿都是一心为国为民,你们也不必为了此事而伤了和气,这件事朕自有安排。孙迟,传朕的旨意给肖榜,淄县匪患,朕要他一月内解决。否则,以军法处置!"
"臣遵旨!"孙迟跪地领旨。
"退朝!"
下了朝,云苒便径直来到了御书房。
"陛下,天云王在外等候召见。"小奴上前禀报。
"宣他进来吧。"云苒头也不抬的继续批阅著案上的奏折。
"臣云墨舞,参见陛下。"云墨舞进入御书房後,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嗯,起来吧。"声音从堆成小山般的奏章後传来。
云墨舞起身,立在一旁静待云苒批阅完手上的折子。
终於,大笔一挥批完了最後一个字,云苒随手将朱笔抛在一旁。"三哥来了,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朕?"
"是的,陛下。臣已与箫国使臣谈妥,箫国愿以一石四两银子的价格向我们买下十万石粮。"
"很好,很好!"云苒笑了,"终於有一桩叫朕开心的事了。"
"陛下有为难的事吗?"云墨舞问。
"三哥,你是不知道。今日早朝的时候,朕都快被孙迟、陆廷离那两个老小子给吵死了。"
听云苒提到孙迟、陆廷离二人,云墨舞立时明了的无奈一笑,说道:"早知今日,陛下何必当初呢。"自一年前兰诺叛国伏法被诛後,左、右丞相的位置都已空悬。云苒再三思量下,决定晋陆廷离为左丞相。当时,自己就已向云苒进言此人素来与太尉孙迟不和,让他为相,誓必会造成党派相争,将相不和的局面。可是云苒却执意为之,如今这样,也算是他绺由自取了,头痛也怪不得别人。
"其实,他们俩这样吵吵闹闹的,对朕来说未偿不是一件好事。许多的事情,如果他们不吵,朕可能很难发现得了呢!"说完,云苒指了指案上的一堆折子,道:"看到没有?那里可都是那两个老小子互揭疮疤呈上来的密折。里面说的那些个事情,可都是隐藏在暗处我们不容易知道的密秘呢!"拣了一两本递给云墨舞,云苒得意的笑笑,说:"他们越是这样子争来争去的想要胜过对方,就越要为朕尽心尽力的办事。因为,只有朕才能决定谁才是胜利的那个。"
"片面之词怎可尽信,恐有过实之处。"云墨舞随手翻了几页,淡淡的道。
"呵呵,那倒也是,里面写的许多事确有捕风捉影和夸大其词之嫌。其中有这麽一段,说是在上次林太史的寿宴上,陆丞相家三岁的小孙儿抢了林太史外孙的拔浪鼓。於是那道折子上就写道;丞相以权势欺人。可笑,真是可笑,不过是黄口小儿间的争执罢了。"
听到这里,云墨舞不禁吃惊的睁大了眼。
"三哥也不信吧!呵呵,这两个老小子啊,真是越斗越可笑了。"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云苒笑了笑又继续说:"虽然这里面写的大部分都不可信,但如果你仔细看的话,还是能从中看出些端倪来的。毕竟,无风不起浪。人,要用,也要防啊!"
云墨舞沈默。
"三哥。"云苒忽然又开口了。云墨舞看著他,等待下文。"关於粮食的事,既然条件已经和他们谈妥了,你也就别再跟了,朕会另外交给别人去做的。"云苒说。
"为什麽?"云墨舞不解。
"因为朕另外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云苒郑重的看著云墨舞,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凝重。
"不知陛下要臣做的是什麽事?"看著云苒少见的凝重表情,云墨舞也跟著紧张起来。
"朕要你在明年的秋收之前为朝廷筹得白银二百万两,粮草三十万石。三哥,你可做得到?"
──二百万两!云墨舞大吃一惊。
因为自己指掌太府寺,所以他很清楚国库的情况。今年国库的收入再除去往年的亏空,一共才只剩了九十万两。眼下又要再拔八十万两出去,即使加上那十万石粮食换来的四十万两银子,也只余下五十万两了。这还没除去平日里宫中的一些所需用度,如果再遇上些什麽情况的话......一年之内要筹到二百万两银子,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朕只要三哥你的一句话。如果三哥觉得自己做不到的话,朕也可以安排别人去办的。"
"臣......"银牙暗自一咬,云墨舞抬头,坚定地答道:"做得到!"
"好!"云苒等的便是云墨舞的这一句话,"那朕就等著一年後三哥给朕一个惊喜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
云苒心情不错的踱回御座,本以为云墨舞领命後便会告退,谁知转身却发现他仍旧站在原处,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似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云苒好奇,於是问道:"三哥还有事吗?"
看著云苒,云墨舞再三的犹豫、思忖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昨日,陆丞相来找过微臣。"
"哦?丞相找你有何事?"陆廷离这回又是为了什麽事闹到天云王府去了?
"他要微臣劝陛下......劝陛下......"
"什麽?"
云墨舞深吸一口气,然後说道:"丞相要微臣劝陛下早日立後。"
52(下)
"立後?"云苒神色一凛,却又很快的恢复如常,轻笑道:"这个陆廷离倒是什麽都想要插一脚嘛。他是怎麽和你说的?"
看著云苒喜怒莫辨的表情,云墨舞故意省去了一些话淡淡的说道:"丞相只是说中宫之位空置已久,六宫无主,陛下是不是该立後了。"
"哦,他真的就只说了这些?"云苒把玩著手中的镇纸,边笑了笑,玩笑似的问:"这老小子有事怎麽不来找朕,专去劳烦三哥呢?真是的。"这话说得极轻,听不出是否有苛责之意。
云墨舞没有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朝中的大臣们一有什麽棘手难缠的事就先往天云王府来,非得得了自己的承诺才敢往上禀报。
"那三哥以为如何?"云苒忽然问。
"立後一事,还得看陛下的意思,臣不好多言。"云墨舞低著头,半晌才讷讷地说。
"你是朕的三哥,多言几句无妨。"
"......"依然默然无语。
见云墨舞毫无反应,云苒又唤了声:"三哥?"
云墨舞倏的抬起头来,神色哀凄的看著云苒。为什麽要执意相逼呢?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情,他明明知道的......想到这里,眼神一黯,云墨舞收起心中的哀思,声音平淡无波的答道:"臣以为丞相大人所言甚是,後位虚悬太久总是不好。况且太子殿下又尚年幼,也确实需要一位合适的人选来照顾。"
被云墨舞眼中的哀凄怔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