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以支援,否则护航航空母舰将遭重大打击,敌人将进入莱特湾!报告说 :栗田舰队已经穿过圣贝纳迪诺海峡,向护航航空母舰编队发起攻击,而第7舰队老式战列舰还在苏里高海峡方向,尚且它们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奥斯汀再次向尼米兹建议说:“将军,你可否向哈尔西问一个简单的问题:第34特混舰队现在何处?”尼米兹同意了。
电报发出去了。负责起草电报的文书从口述电报的奥斯汀的语气中感到了事态严重,因此自作主张,在“现在何处”之后加上了“(重复)现在何处”。而另一位负责为电报加密的少尉,像往常一样在电报正文之后加添一些无用的句子时,竟心血来潮,把他第一时间想起的一句诗“全世界都为之惊诧”加了进去,然后用“rr”两个字母把这个无用的添加语与正文之间隔开。于是电报就成了下面这个样子:
发文: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官
收文:第3舰队司令官
抄送:美国舰队总司令官
第7舰队司令官
电文:第34特混舰队现在何处(重复)现在何处rr全世界都为之惊诧
旗舰“新泽西”号上的报务员从密码机上把翻译过来的电报纸条撕下来。按规矩,这份电报要立即送给哈尔西看,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做一件事——把电报前后加密用的添加语删掉。但这位报务员在删除电报最后的一句话时迟疑了:它虽然隔着两个辅音字母“rr”,看起来却非常像电报的一部分。怎么办呢?他决定不经删改,就这样把电报原文送到哈尔西的面前。
哈尔西不是报务员,不懂什么添加语。他把最后一句话也看成是电报正文。在他看来,尼米兹的这份电报意在出他的丑,是对他的极大侮辱。他抓起帽子摔在甲板上,破口大骂起来。事实上,他的的确确成立了由水面船艇组成的第34特混舰队。只不过这支舰队没有像尼米兹和金凯德所理解的那样,老老实实地守卫着圣贝纳迪诺海峡,而是参加了寻歼日本航空母舰的战斗,眼下正在追击敌人的掉队、受伤的船只。
上午11时15分,怒气冲冲的哈尔西亲自率领第2航空母舰大队和第34特混舰队主力调头南下,直奔莱特湾。后来当哈尔西率队日夜兼程赶到圣贝纳迪诺海峡海域时,栗田舰队大部队已经退却了,只发现了落在后面的“野分”号驱逐舰。倒霉的“野分”号便成了哈尔西的出气筒。
哈尔西一生都对这封电报耿耿于怀。他在其后打给上司尼米兹的电报中解释说:栗田舰队在锡布延海战中已受到重创,对第7舰队构不成严重威胁,而让第3舰队死守着圣贝纳迪诺海峡似乎有点傻,所以他才于24日夜亲自率舰队北上,并于25日拂晓攻击了小泽舰队。至于说中了小泽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一生都坚决否认。
哈尔西率队南下后,留下攻击小泽舰队的只有谢尔曼和戴维森将军指挥的两个航空母舰大队以及由杜博斯指挥的临时编组的水面船艇编队。后者包括4艘巡洋舰和10艘驱逐舰,负责为航空母舰提供海上支援。
13时,200余架美国舰载机发动了第3次空袭。这次的空袭长达一个多小时。日本航空母舰“瑞凤”号遭到重创,两枚鱼雷和4颗炸弹分别击中它的两舷和飞行甲板,15时26分,该舰全部沉入水中。一直在水面上挣扎的“瑞鹤”号又中了3枚鱼雷,锅炉舱、电机舱和舵机舱都遭到破坏,于14时14分彻底沉入海底。
在14时45分、17时、17时10分,美军飞机对小泽舰队发动了第4次、第5次、第6次空袭。目标对准了“伊势”号战列舰。只是袭击不太成功,丢下的炸弹大都在其附近爆炸,掀起高高的水柱,只有几颗炸弹击中甲板,始终没有把它送入海底。毕竟在连续两天的战斗中,美国舰载机的飞行员们都太疲劳了。
第46节:菲律宾浴血(46)
在下午的战斗中,负责指挥的米彻尔将军看到他的航空母舰编队距离敌人太近,为了安全起见,下令两个航空母舰特混大队脱离战场,只派杜博斯指挥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继续追击敌人,扫荡那些受伤掉队的日舰。
杜博斯击沉了早已被日本人放弃的最后一艘航空母舰“千代田”号,其他日舰乘机逃之夭夭。天黑以后,开足马力的杜博斯又追上了3艘落在后面的日本驱逐舰“五十铃”号、“若月”号和“初月”号,经过炮战和鱼雷攻击,将“初月”号驱逐舰击沉,其余两艘日舰开足马力逃之夭夭。
在菲律宾东北海域,一直埋伏在那里的美国潜艇也取得不俗的战绩。25日23时,一艘名叫“哲劳”号的美国潜艇在夜色中发现了正以6节速度向北行驶的日本军舰。在双方相距3000米时,“哲劳”号用艇首发射管发射了3枚鱼雷,其中一枚直接击中目标。艇长听到爆炸声后,把潜望镜从水中升起,竟惊奇地发现那艘军舰正朝着潜艇冲来。“哲劳”号急忙转向,用艇尾发射管在500多米的近距离上进行了攻击,发射的3枚鱼雷全部钻进日舰的肚子。后来美国人才知道,这艘日舰就是当天上午被美机炸伤单独返航的日本轻巡洋舰“多摩”号。“多摩”号舰身断为两截,旋即沉没。
这场被西方战争史学家称之为“恩加诺角海战”的战斗至此落下了帷幕。小泽舰队失去了全部航空母舰,只剩下遍体鳞伤的2艘战列舰、2艘轻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
和平之神和军国主义的日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她让小泽白白损失了手中所有的航空母舰和大部分巡洋舰、驱逐舰,却没让小泽把诱使哈尔西航母舰队主力离开莱特湾成功的电文发出去。致使联合舰队司令部和栗田都不知道美国航空母舰舰队已经北上,不知道莱特湾内已经十分空虚,仍以为哈尔西的主力舰队还在莱特湾附近海域。
小泽在遭受哈尔西航空母舰舰队空袭期间,只向外发出了两个措辞含混不清的电报。第一份电报于25日7时13分发出,其电文是:“机动部队本队开始与敌舰载机接触。”三个小时以后发出第二份电报,其电文是:“移乘‘大淀’号,继续作战。”本来,另有两个能清楚地说明诱敌主力舰队北上成功的电报,因故未能发出。一个是8时13分拟就的,另一个是8时30分拟就的,前一个电文是:“敌舰载机80架来袭,我与敌在交战中。”另一个电文是:“战斗速报:‘瑞鹤’命中一枚鱼雷,转人力操舵;‘瑞凤’被一颗炸弹击中;‘千岁’倾斜,速度14节;其他勉强以20节航行。”可惜的是,这两个通报清晰战况的电报因旗舰“瑞鹤”号和作为中继发信的“瑞凤”号航空母舰相继被攻被毁而未能发出。
日本海军当局为了让栗田健男率领的战列舰舰队闯入莱特湾,真可谓“机关算尽”,“不惜血本”,到头来却在一个似乎很简单的通信问题上翻了船。
几乎就在水面舰艇大闹菲律宾海域的同时,日暮途穷的日本军国主义祭起了新的“制胜法宝”——令人毛骨悚然的“神风”特攻队。
所谓“神风”特攻,又叫“肉弹攻击”,就是指飞行员驾驶着携带重磅炸弹的飞机硬往敌舰船上冲撞,以这种人、机共毁的小损失换取敌人的巨大伤亡和损失。这是日军在太平洋战争后期途穷末路之时使出的“玩命”战术,军国主义分子美其名曰“必死必杀战法”。这种战场上的极端现象早在日军偷袭珍珠港时就出现过了。当时有一个名叫饭田房太郎的中尉曾驾机撞击美军机场机库,以后一些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也偶尔效仿他,采取自杀性的攻击行动。但想到把飞行员的个别极端行为发展成为一种有组织的战术手段并组织专门的“特攻队”运用这种战术的始作俑者还要首推大西泷治郎、黑岛龟人和城英一郎等军国主义分子。
1943年6、7月间,日本皇室侍从武官城英一郎上校曾两次拜访当时任日本海军航空本部总务部部长的大西泷治郎中将,劝他“认真考虑有组织的航空特别攻击”,“依靠飞机的肉弹攻击摧毁敌舰船”。一个月后,联合舰队首席参谋黑岛龟人上校就任军令部第二部(负责军备)部长后,在大本营海军战备考察部的会议上明确地提出了“活用必死必杀战法,确立不败之战备”的主张。但这两个人的主张能否实行,关键还在于握有实权的大西泷治郎。大西是个傲气十足,出语轻狂的家伙,满脑子新奇想法,当年日本海军采用航空攻击的方式偷袭珍珠港,就与他有关。开始时对于组织“特攻队”和采用同归于尽的“肉弹战术”,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因为这种作法毕竟太过残忍,太没有人性,何况日军当时还处在顺境之时,还有强大的海上攻击力量,不需要日本以“玉碎”的方式换取作战上的胜利。可随着战局的不断恶化,日军的海上作战力量连续受到致命打击,一些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纷纷要求把这种个人性质的“肉弹攻击”变为有组织的“特攻”行动。第341海军航空队司令冈村基春上校就于1944年6月19日向第2航空舰队司令福留繁中将正式荐言“实施有组织的肉弹攻击”。1944年9月13日,日本海军省决定新设海军特攻部,15日开始准备编成“樱花特攻队”。在这次菲律宾作战中,第3航空战队司令官大林少将、“千代田”航空母舰舰长城上校都曾经向日本海军机动舰队小泽司令官献策,要求把年轻的飞行员编成特攻部队投入到作战中去。大概是为了向上司显示自杀性攻击的效果,在10月14日台湾近海上空的激战中,菲律宾航空队司令官有马正文少将指挥座机冲向美军舰群,炸伤了一艘美国战舰,自己也完成了“玉碎壮举”。
第47节:菲律宾浴血(47)
大西泷治郎在被任命为仅有陆基飞机而无舰船的海军第1航空舰队司令官之后,决定孤注一掷,组织实施“肉弹攻击”的“特攻队”。
就在美军的4个师在莱特岛登陆的前一天(10月19日),大西司令官来到克拉克机场群的马巴拉卡特机场,因为第201航空队司令负伤住院,副司令玉井浅一中校接待了这位顶头上司。大西连夜召集第201航空队的指挥官们开会,他要在这里宣布一项重大决定,并让飞行员们“自愿”参加他迟迟未出台的“特攻”行动。
“今天我特意来到这里,是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和大家商量……”大西一改往日的霸气,用礼贤下士的口气缓缓地说道。
“对于当前的战争形势,大家都很清楚,我就不多说了。一句话,此次决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保证栗田舰队成功地突入莱特湾。我们需要让敌人的航空母舰甲板在一周之内无法使用。
“我想……要做到这一点,除了驾驶加挂250公斤炸弹的‘零’式战斗机去撞击敌舰甲板以外别无他法……”
准备专门用于“特攻行动”的兵器,日本早在几个月前就着手设计研究了。其中最厉害的一种名叫“樱花”飞弹。它是一种由人操纵的飞行器,外形酷似鱼雷。这种飞弹弹体全长6米,安装有5米长的木质主翼和轻合金板式尾翼,全重为2140公斤,头部装1200公斤的高爆炸药。使用“樱花”飞弹时,将其外挂在重型轰炸机机腹下边,脱离母机后靠其尾部的火箭推进,最大时速870公里,由人操纵撞向目标。1944年7月,日本军令部下达了《特殊兵器紧急整备计划》,开始全面研制、生产各式特攻武器。8月,海军方面成功地试制了“樱花”飞弹,9月投入生产。日本人原准备在菲律宾作战中使用“樱花”飞弹,于11月29日派出刚刚投入使用的世界最大(基准排水量62000吨)的超大型航空母舰“信浓”号运载50枚“樱花”飞弹在3艘驱逐舰的保护下驶往菲律宾前线,不想却在东京湾以南100海里处遭到美国潜艇“射水鱼”号6枚鱼雷的攻击,这艘被日本视为“王牌”航空母舰的巨舰带着50枚宝贵的“樱花”飞弹和日本人的“最后狂想”一同沉入海底。
总之,因为美国人过早地在菲律宾开战,大本营仓卒启动“捷-1”号作战计划,大西眼下还无法指望使用“樱花”飞弹。因为“樱花”飞弹在上个月才投入生产,而且数量太少,即使生产出来,也来不及运往前线。
眼下,大西能用于特攻的兵器只有经过特别改装的零式战斗机,作战时在机腹下加挂250公斤的炸弹就可以了,操纵技术也不复杂,新飞行员就可以胜任。但是,大西心里很清楚,这种“特攻”形式,是让部下去送死。出征时,飞行员进入座舱后,座舱就被封闭起来,座舱内没有降落伞。飞机起飞后,起落架会自动脱落。这样,飞行员只能开着飞机去撞击目标,进行特殊形式的“玉碎”。如果没有撞击敌舰,或找不到目标而返航,也无法在地面着陆,强行着陆会导致飞机爆炸,飞行员照样难逃一死。正因为如此,平日骄横跋扈的大西将军才一反常态,用让部下“心动”的语言开始了这场困难的“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