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做了一些连自己都感到吃惊的事情,所以她还不能让这些事惊动了李亚军。好在,现在事情已经有了进展,她总算没有白费力气。
丁小娟已经明显感觉到李亚军这些日子有点儿反常,回到家里更加沉默寡言,为一丁点儿小事就发火。她及时反省自己,发现最近自己的确对这个家、对李亚军关心得太少了。可是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计划在这个月之内,就要让事情有个了断。这种事不能拖,免得夜长梦多。李亚军是无辜的,他被蒙在鼓里一定很委屈。但无论如何,现在这件事还不能让李亚军知道。她只盼着事情快点儿结束,然后找一个正当的理由,向李亚军有个交代,一切就都云开雾散了。让她感到越来越紧张的是,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有点把握不住,她不知道自己的良好愿望最终是不是会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没办法,她已经有一种刹不住车的感觉,事情已经开始了,不做到底就没法收场,而且,不做到底她也决不甘心……
丁小娟总觉得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对李亚军自圆其说,但看到他已经等不及了,心里不禁有些慌神儿。她调动了一下感情,又丢给李亚军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看你好像瘦了。”丁小娟柔声道,一边拿眼睛在李亚军身上来回摩挲了几遍,弄得李亚军心里痒痒的,有一丝丝暖洋洋的感觉。不过,他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亚军心里在想着昨天吴悦家里那个神秘的鬼影儿,他打不定主意是否向丁小娟问问,吴悦家里究竟住着一个什么人?那人怎么跟丁立伟长得一模一样?
也许,只是自己看花了眼,事实上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呢?一犹豫,李亚军又闭了嘴。“看你,放这么一点馅儿,光吃皮呀?”丁小娟适时地把李亚军的注意力引导到包饺子上去,两个人就专心包起饺子来。“你说,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跟你哥长得一模一样的?”李亚军心有所思,还是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什么?”丁小娟突然受到惊吓。“我看到了一个人,长得跟你哥一样,那人好像鬼魂似的,一闪就不见了。”“在哪儿?”丁小娟喘起粗气来,她的鼻子尖儿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李亚军明白了,自己看到的可能是一个真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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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熟悉的咒语
张茜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位于八大关的石楼,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匆匆把汽车停好,跌跌撞撞地跑进小楼,边跑边回头探看,好像身后跟着一个幽灵一样。
“晚上出门要小心!”这咒语跟在她的脑后,一遍遍地响着,一会儿是吴悦的声音,一会儿是姚杰的声音,直到她的脑子快要炸裂了。沉重的木门在身后闷响了一声,被她牢牢地关上了。大厅里的灯光照在她青白的脸上,使她没有血色的脸,更加白里泛青。她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这才浑身松懈地往楼上走去。
“你回来啦?”一个低哑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听起来十分陌生。
张茜吓得一哆嗦,猛抬起头来,却看不到说话人的人影儿。张皇之间,她一脚踩空,就从走了一半的楼梯上滚落下来。卧在地板上的张茜,迷迷糊糊地再次抬起头,她看到婆婆那张黑脸从二楼的楼梯扶手上探出来,毫无表情地看着她。
整个大厅安静得令人不寒而栗。她知道,这座小楼里最恨她的人就是老太太。
张茜强忍疼痛,支撑着爬起来,再抬头时,楼上的那张脸已经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她怔怔地愣在那里,浑身摔伤的疼痛一阵阵泛上来。
洗澡水很热,惊魂未定的张茜泡在里面,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一天的紧张疲劳都渐渐退去,她的意识慢慢地模糊起来。突然,浴室里的电话分机响了起来。张茜闭着眼睛从浴缸旁边摸过话筒,放在耳边。她的眼睛猛然睁开了,她听到里面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不是声带振动发出来的,而是完全靠气流发出来,听上去“咝咝咝”地,像悄悄的耳语:“你……不……得……好……死……”“什么?”张茜的嘴巴一下张大了。“你……不……得……好……死……”那人说。这不是老太太和小茜对那个小人儿念的咒语么?“你……不……得……好……死……”那人又说。“你是谁?”张茜色厉内荏地喝问。“你……不……得……好……死……”然后电话就挂断了。张茜的困倦一下被惊得无影无踪。
台风来了。海上巨浪滔天,街上狂风怪叫,暴雨一阵阵地席卷着这座海岛城市。
丁小娟今天下班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及时回家,她没有时间进一步向李亚军证实她是贤妻良母,而是在前海沿一家小吃店里跟吴悦一起吃晚饭。窗外仅隔着一条马路和高高的海堤,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水。黑乎乎的海与黑乎乎的云连成一片,白色的浪头在狂风挟持下,毫无理性地撞击着堤岸,向上一窜,足有几层楼高。两个女人叫了点儿热腾腾的面条儿,“呼噜呼噜”地吃下去,脸上渐渐有了红润,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先前裹得紧紧的外套,这会儿也被脱下来,放在一边。
吴悦的脸上一副不十分认真的神态,可是丁小娟却一脸的严肃,好像在对吴悦面授机宜。丁小娟扫视了一下周围,松了一口气,“这种事可大意不得,弄不好,谁也承受不起这么大的责任……”“知道了知道了。”吴悦不耐烦起来,“既然叫我做这个事,就得相信我呀,要不然我怎么做得好?”两个女人之间哑谜一样的对话,谈得十分投入。天快黑了,雨越下越大。李亚军正在小店窗外不远处的树下,他又冷又饿,真想进去也吃碗热面条。这时,丁小娟和吴悦出门上了出租车,他就拦住了一辆车跟了上去。李亚军没想到,车竟开到自己家门前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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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快到星期三了
“这个月怎么回事?你那个部门已经有三个人降了级!你这个经理,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呀?”总经理坐在他的大班椅上,两只小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袁明的眼睛,像两根钉子一样,盯得他心头一阵阵剌痛。这个月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怎么业务开展得这么差劲儿?袁明自己也有点儿稀里糊涂。
他满以为只要把丁立伟解决了,一切事情就都顺理成章了,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谁想到,自从丁立伟死后,他的日子不但没有一天安宁,而且局势越来越糟糕。这几天连续发生的几件事,使从来遇事不慌的袁明终于乱了阵脚,他头一回看到了自己的软弱,在一个暗中算计他的对手面前,自己竟是那样无能为力。
天啊,我这是怎么回事呢?没了事业,一个男人还怎么在这个社会上安身立命?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自卑和泄气,袁明袁明,你小子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袁明出了总经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里的窝囊劲儿,简直让他想找个高楼跳下去。那天下班后接到的电话,直到现在还纠缠着他,那毒蛇吐信子一样的声音,那句谵语一样的话,“今天是星期三”,就像一条烧红了的链条一样,纠缠着他的身心,让他坐立不安,噩梦连连。晚上睡不着,袁明就仔细地揣摩,猛然想起来,星期三正是丁立伟死的那一天!一想到这儿,他立即就觉得精神要崩溃了。
这说明丁立伟的死,在对方那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这是不是意味着,事情已经败露,有人要置他们于死地?他和张茜现在已经被人家捏在了手心里,只有乖乖地任人宰割?袁明生来第一次乱了方寸。他发现自己简直是天下最蠢的笨蛋!
他怔怔忡忡地出了公司大门,想约张茜出来一下又觉得不行,已经有人盯上自己和张茜了,这种时候再去跟她见面,无异于引火烧身。他想起了广告公司的于经理。不知怎么,这个漂亮的女人,在袁明的心里留下了很大的想像空间,一有机会,他就会对她想入非非。拨通了于经理的手机……对方不在服务区。袁明只好跑到海边去打转。他东张西望,心不在焉,一口气爬上了附近的一个礁石群。有一两艘轮船在不远处的海面上驶过。真想搭上其中的一艘,远远地离开这座城市,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去。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喂?”袁明毫无防备地接了电话。“快……到……星……期……三……了……”又是那个声音!像蛇吐信子一样“咝咝咝”的,轻得几乎被隐约的涛声淹没了。“你到底是谁?”“快……到……星……期……三……了……”“你在哪儿?”“在……你……的……后……面……”
什么?袁明连忙回过头,后面几十米处就是一带海岸线,堤坝上面走着三三两两的行人,远远地,只能看到他们的轮廓,看不清他们的面部表情。
他知道,岸边树林里到处都有公用电话。“别……费……事……了……,你……看……不……见……我……”那家伙好像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他看到堤坝上有个人停下来,分明是在打手机!他大叫一声:“我看见你了!有胆量你别走,我马上过来,你跑不了了!”袁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他一边对着话筒大喊大叫着,一边飞身越过高高低低的礁石,朝堤坝上疯狂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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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你不认识我
堤坝上那个人还站在原地,专心致志地对着话筒讲话。“你……认……识……我……吗……?”那人说。“你……你这个王八蛋!我不认识你也要抓你!”袁明呼呼气喘,怒不可遏,脚下磕磕绊绊,越跑越快。“你……不……认……识……我,凭……什……么……抓……我……?”那人好像故意在激怒他。
袁明不再理他,他收起手机,拼足力气往岸边跑去。那个打手机的人突然被袁明从身后一把抱住,吃惊之下,电话也掉在了地上。“你你你……你是干什么的?”打电话的家伙个头儿很大,操着一口东北话。他反手把袁明甩了个大跟头,围观的人突然之间聚成了团儿,把袁明和那个人围在了当中。“你他妈的想干什么?你凭什么?就你这样儿的?”那人死死扭住袁明的一条胳膊不放。
有人从地上拣起了手机还给了那人,只听他对准话筒喊了一句:“我在前海碰上一个无赖,等一会儿我收拾了他再给你打电话……”然后,把手机往屁股后头一插,上前一把抓住袁明的胳膊。袁明只觉得眼前一个旋转,再一看,自己就已经躺在凉冰冰的水泥堤坝上。眼前是黑压压的一圈儿人头,居高临下,像看猴儿一样地盯着他看。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也纷纷从上面砸下来了。
“大概是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吧?”“说不定是个抢劫犯……”“你们谁帮帮忙,到那边叫个警察来?”
这时他的手机猛然又响起来。袁明愣了一下,从地上坐起来,委委琐琐地接了电话。“怎……么……样……?我……说……过……了,你……不……认……识……我……”他猛然抬头,见那个被他认定为打匿名电话的东北人,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双目圆瞪,咄咄逼人地看着他呢!浑身冒出冷汗的袁明这才明白,自己的确根本不是暗中那家伙的对手!
姚杰睡了一夜,早晨起床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展开调查!要解开张茜心里的疙瘩,必须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情困扰着她。他有一种预感,张茜一定是被那个叫袁明的家伙拉下了水,跟他同谋害死了丁立伟。丁立伟活着的时候,姚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让张茜对他垂青,就说明丁立伟在她心目中还是很重要的。
可是袁明一出现,这一切就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改变了!这两天,只要他一提到袁明,张茜就反应强烈,表现出无法掩饰的烦躁不安。
姚杰心里不服气,他要搞清楚张茜到底迷恋或是惧怕那个袁明什么?她有什么把柄握在他的手上?主意一定,就跳起来翻找他的名片夹子,那里面集中了这些年的一大堆名片,找出几张保险公司的名片来,根本不成问题。
中午,姚明和本市另一家保险公司的刘经理在一家酒楼坐下来。姚杰先是虚晃一枪,说有一个朋友想买家庭财产及人寿保险,托他向刘经理咨询一下。保险的事刚谈完,便直取主题:“你们保险公司之间,都比较熟吧?”“还行。”“那你肯定认识袁经理、袁明吧?”“认识。但我跟他不太熟。不过,他手下那几个漂亮的小曼儿都挺厉害的,今年抢了我们不少单。”
“这个家伙,对女人有一套。”姚杰漫不经心地说。一提这个话题,刘经理的眼睛立即发亮了。“听说那个女的跟袁经理私通,把自己的男人都给气死了。她那个男的好像是有……先天性心脏病。”“真有这事儿?”姚杰故意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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