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爹不会再反对你们在一起了。”看到小贞失神的样子，夫人误以为婷儿是对欧阳枫用情太深又怕双亲会反对，所以先打消她的顾虑，她再也不想尝试失去女儿的痛苦滋味了。

“啊？噢！”小贞回过神来，朝欧阳枫调皮地笑笑，差点成了别人的替身啊。

饭后老爷和夫人让欧阳枫带小贞出去散散步。

和他走在一条枫叶小径上，小贞摘了一片在手上把玩。

“你也喜欢枫叶？”欧阳枫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是啊，很美不是吗？”小贞点点头，“不过，别把我当成雨婷，因为我心有所属。”

“放心，我不会的，你和她的性格相差太多了。”欧阳枫摇摇头。

“是吗？这样我放心多了。对了，不如说说雨婷的故事？”小贞歪着头看他，现在她不会再怕他了，因为了解一点他对雨婷的深清，反而对他心生好感，至少他是用情专一的人，不像凌峰，唉，真是——怎么又想到他，现在他回来了没有？知道她离开了凌府会有什么反应呢？

“雨婷是个很可爱的姑娘，性格开朗，但是也刁蛮任性。在我心里，她是最迷人最美丽的。”欧阳枫陷入沉思，他取过小贞手中的枫叶，“门前的枫树是我们一起种下的，她说那是我们情感的见证。”

“所以她走后你经常对着枫树倾诉你对她的思念？”

“是的，你会觉得可笑吗？”

“不，相反，我很感动。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小贞叹叹气。

“你不是说心有所属？他对你不好吗？”欧阳枫问。

“也许我只是单恋。”小贞点点头又摇摇头，“雨婷为什么要出走呢？”

“因为她父母的反对，我家虽然家境不差，但他们嫌我家不是书香门第，一直不赞同我们在一起。那天她和父母起了争执便出走了，想去找我。去我家的途中有一座桥，可能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雨婷落水了，她的飘带在岸边被人发现，但我们没有找到雨婷，虽然生还的希望很渺茫，我却相信她一定还活着！”短短的一段话他却说得很吃力。

“你放心，她活得很好，只是不在这个世界上。”小贞脱口而出。

“不在这个世界上？那又怎么叫活得很好呢？”欧阳枫不怒反笑，她一定是太想安慰他而发生的口误。

“真的，我见过她。”小贞急道。

“你在哪里见过她？快说！”欧阳枫蓦地抓住她的手，热切地盯着她。

“我说出来你一定会相信吗？”小贞望着他的眼，忘了手痛。

“说吧，我相信！”欧阳枫肯定道。

于是小贞将她从坠入古代开始直讲到被错认为雨婷为止。她讲得声泪俱下，欧阳枫却听得发呆。

“你说她在你们那个时代以你的身份生活着？”他不可置信。

“对啊，而我呢，现在以她的身份在你们的时代生活着。”小贞叹口气，“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雨婷不在你身边很失落吧？”

“是啊，但是至少她还活着，只要她觉得幸福就好了！你确信她生活得很好？”欧阳枫再次确认。

“真的啦，骗你是小狗！”小贞露出绝对肯定的表情。

“那就好。”欧阳枫点点头，不再说话。

在老爷夫人面前她是雨婷，在欧阳枫面前她是小贞，这种双重的身份并没有让她觉得不便。在卓府的日子慵懒而惬意，只除了想起凌峰时的伤感，否则就堪称完美了。

欧阳枫并没有因为她不是雨婷而从此不再涉足卓府，小贞甚至于觉得他像哥哥一样爱护着她，因着同病相怜，她也将他视为兄长一样尊重，更希望他能快乐。

如果能这样生活一辈子该多好，平静而安逸，虽然心中少不了落寞，但有什么重要呢？在现代的时候不是流行一句话吗：有遗憾才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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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 迷离追忆］

人生的际遇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不管你心里想什么，最终又会得到什么，是快乐抑或是痛苦，也许只有自己能体会到。有时候表面上的风光，让人羡慕不已，但背后的痛苦又有谁能知道呢？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风光的人往往是不愿意让人了解自己不为人所知的痛苦情结的。此刻的小贞就是如此，撇开她的过去不说，现在的生活是多么幸福：有视她如掌上明珠的爹娘，有像兄长般爱护她的欧阳枫，家境富裕，生活安逸。是啊，只有在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她才会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曾经不止一次地哀叹上天的不公，命运的不幸，在现代家境贫寒，身材肥胖；坠入古代时成了丫环，而小华却是千金小姐。如今她也成了千金小姐，但却没有想像中的快乐。

天气变得寒冷浸骨，凛冽的风吹打在她的脸上，好冷！小贞缩缩脖子。欧阳枫怎么还不来呢？约好了一起在枫林中赏雪的，真是不守信用的家伙！

白色的雪花在空中飘舞着，多么优美！小贞伸出手接住一片，静静地看着它在手中消融，终于化成水，在掌心中流淌。她将手倾斜，水慢慢地顺着掌纹滴下，落在雪地上，失去了踪影。她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直到觉得手好冷好酸。欧阳枫还是没有来吗？小贞环视四周，在离她两米左右的枫树前有个雪人，是欧阳枫吗？他站了多久？自己又在雪地中待了多久呢？

欧阳枫朝她走过来，口中呼出的白气刺激着她的神经，这时候的欧阳枫眼神是那么迷惘，好像他的意识失落在一个无名的空间。他张开臂膀，紧紧地拥着她。小贞感受着他的体温，聆听着他的心跳，领悟到他的伤感，他一定是有刹那的幻觉，将她错当成雨婷。那么就当一回雨婷吧，让这孤独的男人得以此许的安慰。

雪花在眼前一片片落下，蜷缩在欧阳枫的怀里，小贞无端地挂念起凌峰。天寒地冻的时候他不会冷到自己吧？会不会担心她呢？他和云倩有没有成亲？或者他还记不记得曾经有一个小贞？

“小贞，”欧阳枫轻轻地推开她，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这样。”

“没关系，难得在你面前充当一下雨婷嘛。”小贞俏皮地笑笑，他这么快就清醒过来，让她也有一点局促。“你以前会经常和雨婷一起赏雪吗？”

“是的，我们还一起打雪仗。”欧阳枫笑道，“她很活泼。”

“那么，今天我也当一回雨婷吧！”小贞笑道，随即跑开一段距离，蹲在地上团雪球。

“好。”欧阳枫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也跃跃欲试。

当第一团雪球丢过去的时候，小贞开心地看到雪球砸到他背上散开了，“哈哈哈！”得意忘形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啊！”尖叫着躲过欧阳枫扔来的雪球，小贞完全投入到雪仗中了。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结束游戏时，看到对方的狼狈样不禁相视而笑。

“到我家吃晚饭吧。”小贞开口邀请。

“好。”欧阳枫爽快地答应，雨婷的爹娘现在对他很好，不再心存介蒂，甚至还提议让他俩早日完婚，“要是你爹娘又提起完婚的事情怎么办？”

“你愿意娶我吗？”小贞恶作剧地仰头看他，嘻嘻笑道。

“你愿意嫁我吗？”欧阳枫促狭道。

两人同时爆笑出声！雪地里留下他们的脚印，留下他们的欢笑，也留下他们的回忆。

“我唱一首歌给你听吧，是我在现代的时候喜欢的歌。”小贞突然来了兴致。

“是吗？好，让我听听现代的歌。”欧阳枫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准笑我啊！”小贞捶捶他的背，清清嗓子。“歌名叫《一生有你》。”

“以为梦见你离开

我从哭泣中醒来

……

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等到老去的那一天

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看那些誓言谎言

随往事慢慢飘散

……

当所有一切都已看平淡

是否有一种情致还留在心田

……”

歌声已歇,小贞却是满脸泪痕。真的已成往事了么？凌峰和她之间，欧阳枫和卓雨婷之间，真的已经结束了么？

而此时的欧阳枫也沉默了，本想开开玩笑，但看到小贞的表情他觉得心痛。这首歌的音调特别，歌词却也深深地打动了他，令他的思绪也飘得很远很远，寻觅他心中的雨婷，倘如小贞所说，雨婷在现代的话，那么她有没有听到这首歌？记不记得有个曾和她深情相依的人呢？

“我有唱得那么难听吗？看你哭丧着脸！”小贞已揩去泪水，打趣道。

“恰恰相反，你这首歌太伤感了，让我陷入不能自拔的境界，所以你要再唱一首歌让我从伤感中跳出来。”欧阳枫也恢复常态。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小贞嘟起嘴。

好像只有在欧阳枫面前她才能完全放松，也许因为他们同病相怜吧。

“不过，说实话，你不应该再执着于雨婷了，我想她也不希望你这样。”看向欧阳枫，小贞不禁劝他，这么痴情的男人真是世间少有。

“那又该如何呢？”

“当然是另外找个姑娘啦，雨婷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的。”

“也许吧，你有好提议吗？”

“什么意思？”

“替我物色一个姑娘。”

“嗤！亏你说得出来，明明知道我在古代不认识什么人。”小贞反笑，“让你给我介绍一个还差不多。”

“要不我们俩凑合？”欧阳枫一本正经地提议。

“发神经啦！”小贞追上去打他。

欧阳枫一边躲闪一边大笑。

“如果雨婷在你身边的话，你一定会娶她吗？”小贞停止追赶，问道。

“当然。”欧阳枫毫不迟疑地回答。

“一生一世只娶她一个？一生一世呵护她？”

“对。”

小贞默然。

“怎么了？”欧阳枫回头问。“小鸟飞走了吗？不再吱吱喳喳叫了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如果我嫁给你呢？”小贞瞅着他。

“真的假的？”欧阳枫笑道。

“当然是假的，我只是说如果！”小贞提高分贝。

“是吗？我以为说真的，吓我一跳。”欧阳枫假装抚摸胸口。

“说啦！”小贞不耐烦地催促。

“那当然啦，我可不是花心的人。”欧阳枫敲敲她的头。

“嘻嘻，你娶我就是花心嘛！还说只娶雨婷一个！”小贞咭咭笑。

“你是说如果呀。”欧阳枫辨解。

“是呀，所以我决定了，如果我嫁不到人，那就嫁给你，没问题吧？”小贞一副认真模样。

欧阳枫点点头，却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我会接收的，不过你别后悔我会把你当成雨婷。”

“我，”小贞指指自己，“就是雨婷。”

欧阳枫笑笑，摇摇头。“我会帮你找到你的心上人。”

“如果他已成亲我可不要。”小贞反对。

“知道啦。”欧阳枫点头，他已将小贞视如知己。

至少欧阳枫是个值得依靠的人！小贞在心里说。但也只是玩笑而已，他们的心里都已装满了另外的人，又哪里有空间给对方呢？

日子流水般逝去，寒冬渐远，春日来临。春去春又来！小贞的心已平静很多。如烟往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重要的是面对新生活。而她的人生轨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顺着爹娘的意，嫁人生子，才是应有的选择吧。

卓夫人拿着一张纸来到小贞房中，递给她。

“这是什么？”上面好像都是人名，小贞奇怪道。

“你忘了吗？前几日不是跟你提过，月底便是你爹六十大寿了，看看你有什么朋友要邀请的就加在名单下面。”卓夫人笑道。

“欧阳枫吧。”小贞不假思索道。

“那是当然，已写上了。除了他呢？”

“除了他？”小贞想了想，还有谁？对了，不是很久没见小华了吗？“加上小华吧，嗯，不，是姜媛媛。”

“好，还有吗？”

“没了。”她在古代并不认识多少人，而和凌府有关的人她是万万不可能会请的。

“那你好好歇着，要注意身体，你爹大寿的时候还要帮着招呼客人呢。”卓夫人交待道。

“啊？为什么要我招呼客人？”小贞诧道，她可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我们也不想你累着，不过，有几位朋友是特意来看你的。”

“看我？我又不认识谁。”小贞嘀咕道。

“见面不就认识了吗？”卓夫人嗔道，这孩子出走回来之后性情大变，以前这种场合她最喜欢凑热闹了。

“噢。”小贞无奈地应道。见面就见面吧，她不想让两老为难，毕竟他们对她视如己出，虽然是在他们不知真相的情况之下，但她也应该感恩的。况且爹过生日，女儿不帮着招呼客人似乎也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