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刘凰的表情有些诧异，笑着说到：“我呀，给你一小时。正好我也准备准备。”

一小时后，刘凰准时赶到徐书记的办公室。他一进门，徐书记的秘书小陈就对他说：“你来得正好，徐书记刚刚回来，正在等你。”说完就引刘凰到里屋。

“书记，刘助理来了。”陈秘书通报说。

“好好好，请过来坐。”徐书记一边摘下眼镜，一边指着沙发说。

“徐书记好！您看我不算迟到吧。”刘凰走向沙发，落座前向徐书记请教到。

“嗬嗬，小刘在将我军呐。不算迟到，不算迟到。”他也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见小陈正在给刘凰泡茶。

“小陈，把今年的铁观音泡一壶，我和小刘喝一下功夫茶。其它事情你先跟办公室挡一下。”徐书记对扭过头等他发话的小陈说道。

小陈按徐书记的意思忙完茶水后，带上门就出去了。屋里只有徐书记和刘凰，刘凰反倒显得有点紧张，他心里咯噔一下“我做错什么了吗？”

“刘凰，你对铁观音茶的口感怎么样？习不习惯啊？”徐书记端起茶壶在淋茶杯，这是功夫茶温杯的程序，然后又给茶壶里掺满开水。

刘凰见书记亲自动手，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想去替换书记。结果被书记用手挡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动。

“你看这工夫茶，如果不喝铁观音就好像没这个味道。”看他将茶杯里的茶水又淋在茶壶的外边，然后捧起茶杯给刘凰闻温杯后茶杯留下的茶香，这又是一道功夫。

“真香。”刘凰闻到铁观音茶所带有的一股炒糊米的香味，那是炒茶时候留下的。自己虽然是北方人，但是他老婆是东南省的人，早就懂得功夫茶和铁观音的文化。所以书记用铁观音泡功夫茶在办公室接待他，他已经感到书记要谈的内容非同小可。只是不好问，只能先借助功夫茶来缓解心理压力。

经过这两道程序，茶壶里的茶就成了二道香，倒出来色泽浓绿，香气扑鼻，入口醇厚，沁人心脾。这一口热茶喝下去，徐书记算是完成了他的功夫礼节。

小刘赶紧给茶壶上水，给书记斟满一杯。自己也端一杯在手上，等着书记正式谈话。

“书记泡茶的水温和浸泡时间掌握得很好，这茶的香味和口感真是没得说。”刘凰说道。

“是啊，几十年喝茶的经历，往往看一两次泡茶的水平来反映。我们就从这茶文化说起。我们省有多少铁观音茶的产茶基地，每年给省市带来的直接经济效益是一方面，它的知名度比我们地方的名气可大得多。这是祖上留下来的无形资产，它给我们带来的隐形效益不可低

估啊。“他端起茶杯一口喝了，又示意刘凰赶紧喝完，他已经端起茶壶准备掺茶。

“今天我请你来，就是想听一听你对海洋城基地管理方面的认识，你学的是城市管理和人口管理专业。城市管理讲经济发展，人口管理涉及城市发展的稳定。一个城市的主要管理者把这两条都做到了，就算没有大成绩也有小贡献。你看国际海洋城管理模式应该怎么定位，现在的定位和方案已经通过论证了，你从专业的角度还能提出新的管理思路吗？”

“看来书记已经把话题引入了正题。”刘凰想。

“书记，您的话题比较大。我试着理解看对不对。”刘凰停下来整理思路。

“说吧，今天就是谈观点，没关系，随便说。”书记鼓励道。

“国际海洋城按夏博士和国际专家团关于人类未来可持续生存的城市定位，整个硬件框架结构和软件管理系统可以说已经是几百个方案逐一比配，取长补短，通过银河群正反方面的最坏设计推测演示，已经证明不会有问题隐患的存在。因为所有设计的前提是保险、保险、再保险。就是说不考虑建设成本，只考虑管理成本。这个论点得到所有参与设计和项目设计局中外专家论证的认同，包括我自己。”刘凰觉得自己的嗓子眼有些发干。

刘凰又喝了一杯茶。书记马上又给他斟满，示意他再喝一杯，功夫茶的杯子很小，一口就是一小杯。

所谓功夫茶又叫工夫茶，意思是既讲究沏茶的程序和泡茶的功夫，又讲究喝茶的品位和品茶需要工夫。就茶具来说，一个茶壶的大小是由所配杯子的多少来决定的，

书记这套功夫茶具就只有四个杯子所以茶壶也很小。再讲泡茶的方法，一壶功夫茶的茶叶几乎要装满茶壶，水开沏入等茶叶泡开，壶内空间所容的茶水倒出来刚好可以斟满所配的几只杯子，如果刚好是四个人就每人一杯。然后就要掺开水等一阵再喝下一杯。喝茶很讲究的人，一般在一壶茶过三开就要重新换茶叶了。所以要是换成其它牌子的茶叶来喝功夫茶，差别就很大了，不是茶叶会从壶嘴流出，要不就会堵住茶水流不出。现代将茶壶设计一个内胆过滤层，虽然好用了，它就是少了茶文化中的自然古韵。

喝茶的时候，刘凰好象有些走神。

“怎么，小刘有话不便说吗？”徐书记看刘凰对他又一次加茶叶重新泡茶时的表情有些好奇的样子就问道。

“噢，对不起，我突然被您的茶道给吸引了。”刘凰放下手中的小杯子，用纸巾擦了一下手。

“从管理成本的角度思考，我提出过一个叫做双成本控制论的思路。简单的说，通常核算的方法是总成本控制法，或者叫目标成本控制法，一种低成本的，我把它叫做单成本管理模式。而双成本是在单成本的基础上增加一个管理成本控制。”

“现代城市管理不能使用双成本管理法，旧城的历史数据太复杂，税制管理也不适合使用社会经济组织的核算模式。而海洋城的投资成本很清晰，未来管理成本是再投入的实验运行成本，容易数据化和量化管理。这就具有很好的基础和条件来推行双成本控制。”

“两套成本管理中，前者是城市管理指标，属于固定开支的成本，只考核完成指标，没有奖励；后者是城市经营指标，属于动态成本，考核效益指标，实行效益分配。年度指标集中策划，逐级分解，使海洋城长久而且庞大的维修运行费用才能有积极的来源保证。基地管理人员的成就感和价值观也能得到充分的体现，也将在他们的付出中得到应有的回报。”刘凰看到书记在轻轻的点头他接着说。

“作为海洋城下一步的管理，可以归纳为：安全维护第一；数据完整可信第二；和谐社会第三；成本节约第四；创造效益第五；围绕科学试验、安全达标为宗旨，探索试验价值与经济价值双赢的科学试验新体系。不能一说试验，就不计成本也不讲效…。”刘凰看到徐怀东向他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他赶紧收住话音。

“嗯，有想法，怪不得夏博士对你的评价不错。你能不能先谈谈第三个问题。在一个国际居民集中的小社会，怎么和谐的相处是一个非常重要问题。”徐怀东打断刘凰的话问道。

刘凰在此前是认真想过自己刚才所说的那几点内容的，作为对一种新的城市模型，象经营企业一样的城市，也象管理士兵一样的居民，还是封闭式验的潜艇一样的空间，全高科技的城市设施。在现实社会中是一种崭新的尝试，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这类城市就会成为现代城市改造的模型，对此进行管理学研究是他的兴趣和专业。

“徐书记对和谐社会的关注确实是海洋城管理中要解决的一个关键问题。它涉及到现在的居民是契约居民，有强制性约定的一面。同时它又是绝对多元社会的典型缩影，具有很复杂的，错综交叉的人际和历史文化因素。我确实研究过………”正要接着说具体思路的刘凰突然停下了，原来书记桌上的电话提示铃声响了。

他看了看书记，意思是自己还接着说吗？

“徐书记，省委办公厅的电话。”桌上的语音提示后，电话中传来陈秘书的声音。

刘凰觉得自己现在有些不方便，于是说：“书记您看我的想法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要不然我给您传一份书面想法过来供您参考。”

“你不用回避，我猜这个电话就是为你打来的。一起听听再说。”书记起身向电话走去，示意刘凰继续坐着喝茶。

“喂，我是徐怀东。”他拿起电话说道。刘凰一边给茶壶掺水，一边想省里是不是要变动自己的工作，书记为这个才找自己谈话。

“是省长啊。您好，我正在和刘凰喝功夫茶，茶味正浓，所以想过一会儿就给您去电话。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徐书记对着电话说，脸却对着刘凰笑。

徐书记接电话的时间可能就只有几分钟，听书记对自己的肯定和接收电话另一端询问时回答的爽快劲，刘凰只好一人独自品着茶，一边等电话完了再听下文。

后来徐书记又留刘凰喝了半小时的茶。让他接着把和谐社会的话题讲完了才放他走。

第八部 第2章

他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班时刻，也就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只是跟章市长通了个电话，说明天再给他提供有关海洋城材料，然后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来到自然博物馆。

海禹市的自然博物馆建在全市最高的鹜山上。鹜山的西北面是海禹市区，东南面是东南海湾，这个海湾是一个军民两用的天然良港。

登高远望，高大的榕树在夕阳西照下显出一种古老的原始风景，和风将树枝轻轻的摇曳。

漫天的晚霞中只见一阵阵雁队由北向南飞来，又在海天的远处消失，有时雁阵有几十队同时出现，它们在彩霞映衬的天幕下，远近高低，错落有致的变化无穷，还伴有一阵阵呱呱的叫声，非常动听、好看和壮观。

在这种环境里，如果没有什么心事，时间呆长了就有在梦里一样的感觉，觉着自己也在天空中飞翔，思绪也随着雁阵和金子般的云彩变化和远去，此时一身的轻松和惬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身边有浓绿相伴，高天上流霞作陪，在此欣赏候鸟的迁徙，聆听山下大海的涛声，数一数头顶飞过多少对雁阵，看看有没有掉队的孤雁南飞。这是刘凰初到南国时就梦寐以求的愿望。确实有几次在谈恋爱的时候来这里欣赏过眼前的景色。可是现在的心情却像一队队雁阵一样显得任重而道远。

他站着抬头看了一阵子天空，心里在想着一首上个世纪的老歌“雁南飞，雁南飞，雁叫声声心已碎…。”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山下的华灯在一处处闪亮。

刘凰自己找了一处大树根坐了下来，天气还是有些热，加上刚才登山出汗，坐下去还有些黏糊糊的感觉。但是，今天在徐书记的办公室最后的谈话内容他确实没有思想准备，他想好好的思考一下。

“小刘啊，刚才省里来电话说，你的双成本控制的管理思路得到国际专家组重新论证通过，并经夏博士的推荐，请你候选国际海洋城试验基地第一任管理中心主任。也就是侯任未来的国际海洋城第一任市长。我代表市委市府向你表示祝贺，也是海禹市的光荣啊。”徐书记放下电话走过来主动跟刘凰握手祝贺，刘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记得有一次你说过：一个人有多少智慧，他的未来就有多少机会。那是在什么地方说的。啊，我不记得了。不过这句话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徐书记说着再次示意他坐下。

刘凰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的这句名言，读书的时候，他和同学们就经常用这句话来鼓励自己。读完博士、博士后，他就到海禹市来谋职。记得在一次人事招聘答辩会上，他说过这句话，好像是回答为什么你认为自己就能够把握眼前的机会，而不是另外一个人。在这句话的后面还有半句话是“我要把握每一次机会，决不会轻易的放弃。”

“你知道吗，从那时候开始，组织上就一直在关注你，我也对你抱有希望。没想到你的智慧让你的机会提前来到了，海禹市都来不及留住你了。”徐书记显然是说的内心话，算得上推心置腹。光从他能记住自己都差点忘记的那句话看，就知道自己在这里成长肯定离不开他一直对自己的关注，只是过去自己不曾想到罢了。

他觉得自己脸红了，在秋风的吹拂下有一丝丝歉然的感觉。今天又应该给自己说另一句话了：“一个人有多大的智慧，他的未来就有多大的机会。只要你不放弃自己，你就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也许，这就是雁南飞盼来的春来回吧。看到月光已经替换了阳光，虽然还能听到雁叫声声，却看不清雁阵的变换了。山下早已上满的灯景，把海禹的城市轮廓勾勒得流光溢彩，港湾里漂着的灯光，随着波浪的起伏，向摇篮一样，给人一种催人入眠的感觉。此刻，他带着一种莫名的遗憾开始从山上往下返回。

家里的灯已经亮着，老婆已经回家了。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