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的晒枣往嘴里送。两个丫鬟给他脱鞋,捶背,书童端来洗脚水。
杜甫见柏碧山干练的作风和奇妙的军事策划,顿时觉得开了眼界,想不到夔州如此偏僻之地竟然藏龙卧虎,又想自己如果能得到柏学士的推荐,回京城见皇上的愿望也许能够实现。这样想着,已随柏大文来到隔壁的洞里,这是大文的书房兼卧室,满屋都是书馨墨香,一把古琴正放在书案上面,洞壁上挂着一幅字,用遒劲的笔墨写着:
“谁赐子建笔,翻卷一江水。”
“子建”是三国时的曹植,曾用浪漫的诗句写了《洛神赋》,气势境界恢弘,对后世影响很深。杜甫看出大文心胸阔大,很有朝气,又觉得大文跟自己年轻时精神相似:“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心中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代有人出。”
“柏大兄弟,要是我家儿女能有你这样的才气,我死而无憾矣!”杜甫对正在整理床铺的大文说。
“先生笑话了,我见过杜青瑶,她可是文武双全的刚烈女子。”大文说。
“怎么,你与小女青瑶有交往?”
“嘘——小声点,这里面有秘密,您老暂时不要知道为好。”
怎么又是秘密,今天的怪事简直是聚会来了。杜甫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情不自禁地拨动了书案上古琴的琴弦,“哐当”一声,声音本不大,却震得耳鼓膜有些痛。大文听见,急忙抢过古琴,说道:“先生,这是兵器,常人动用它会有伤害和危险的。”
“哇厉厉……哇厉厉……”在这个时候,在山崖下,不知是人还是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杜甫到老关庙柏学士家的这晚上,白帝城里肯定是极不平静,而且是异常凶险的。
半夜三更,起了强劲的秋风,元持寝馆外的竹林被风吹得东歪西倒,飕飕作响。一个灵巧的鬼影跳上了围墙,飞一般地窜到元持卧房的窗下,这鬼影用湿手指捅破窗户纸,用攫取的眼光打量卧房的状况。
元持今日里既有高兴也有沮丧,高兴的是李十二娘的剑器舞美轮美奂,大开眼界,沮丧的是那李十二娘也有七分姿色,三分野性,今日里没有机会勾引,全是因为杜甫这个精瘦老头嚎啕大哭哗众取宠,坏了宴会的兴致。“看来,明日里要留住李十二娘,寻求亲热的机会。”元持早已卸掉衣甲,洗漱完毕,正要上床睡觉。
“笃,笃,笃”有敲门声。元持大吃一惊,一跃而起,哗地一声抽出挂在床头的宝剑,喝问道:
“何人大胆,搅扰本官休息!”
“官人别怕,民女李十二娘求见!”是一个女子低弱而娇柔的声音。
“今夜已晚,相见不便,请回客房歇息!”元持虽然正想着李十二娘,但也不敢相信一个刚烈的女子会深夜闯入男人的房间。
外面的影子似乎没有离开,“喂!你真是十二娘吗?”
“奴家正是。先前忘了献给大人的礼物,人多的时候怕引起嫌疑。”
“什么礼物?”元持的声音靠近了门边。
“一株昆仑灵芝,十株冰山雪莲。”这声音离元持耳朵只有一指的距离。
门开了一道斜缝,影子倏地钻了进去,元持就势一把将人影儿抱住。
人影儿一边忸怩的说“将军急什么,弄痛了奴家!”,一边把涂了香脂的脸贴向元持的面颊。元持感到这女人身子柔软,蠕动的腰肢散发着强劲的磁力,把元持兴奋的精髓全都吸引到该死的小老弟的头上。
美人儿见元持云起潮动,却用力将他推开,娇滴滴地说道:“将军喜欢贱妾,妾也愿做一夜夫妻。我带来男女交欢的藏传密药,夫家服用后,倒龙颠凤的功夫,天下无敌。”
元持急了,接过药丸,呷一口冷茶吞了下去。
昏黄的灯影下,美人儿已经将衣服褪光,剩下粉色的肚兜。药力在元持的腰肾间发热躁动,云雨的欲望扩散到眼瞳、鼻息、舌头,直到十个指尖。
“上床!”元持喘息着,命令道。
“别急嘛!”
“还等什么?你敢耍弄本官!”
“不是,奴家有点小事求你,不会耽误将军的兴致。”
“快说!快说!我吃不住了!”
美人儿拿出一张通关文牒,说:“请将军盖个官印。”
“怎么不等明日白天?”元持心里有点疑惑,手上却接过了文牒。
“我怕将军操劳疲惫,明日不得早起,所以顺便罢了。”美人儿接过盖好印的文牒,放进衣堆里。
元持以挟泰山之力将美人儿举起,一把扔到床上,美人儿哼哼地直叫唤。
昭夫扮演着杜甫,正酣睡在昔日柏大兄弟的茅屋洞房里,忽然被人从床上提起来,嘟噜着擦拭眼睛一看,正是荒山野岭,斜阳夕照,书香古琴都不知缥缈到哪个朝代去了。回过神来,只见几个现代警察站在面前,看见隗馆长也被警察架着,杜芳、赵馆长和时间机器都不知去向。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是‘人大’代表,我要控告你们!”隗馆长摆动着身子,被两个警察架得更紧。
“听着,你们二人涉嫌盗走国家文物,你们被捕了。”一个戴着墨镜的警官说。
“你们不像是警察局的,想乱抓人,一定要受惩罚的!”隗馆长一语道破了伪装,那戴墨镜的警官上来扇了隗馆长一耳光,用外地口音说:
“瞎咋呼甚!到地方你就整明白了。”
昭夫和隗馆长都被蒙上了眼睛,到河边,上了船。船好像在故意弯弯绕,好一会才停下来。昭夫被牵下了船,“哐”地一声被关进了一个屋子里。
昭夫眼睛上的黑布揭掉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十个平方的宽大房间里,有数字高清等离子电视,有宽大松软的席梦思床,此时自己坐在大圆盘沙发上,面前荧光茶几摆放着时鲜的水果。
“该不是被时间定位器锁定了吧?”昭夫从心里问自己,用手指使劲掐耳朵,有些疼:“管他呐,肚子已经饿了,吃点东西再说。”像作贼似的把盘里的香蕉苹果一扫而光。
四墙壁都是包着粉红色软垫,见不着一扇门。昭夫正在思考怎么出去,墙上软垫开了一个缺口,三个穿着迷你衣裙的漂亮小姐,笑眯眯的摇着柳肢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昭夫的面前,双手交叉在两股之间,站正了,用甜甜的话音齐声说道:
“先生,需要我们哪些服务?”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什么地方?”昭夫面对这三个美女,有些手脚无措。
“嘻嘻嘻!”三个小姐笑了起来。胸前有朵桃花的一个说道:
“先生您好!我们是中国一流的‘桃花坞康乐中心’的员工,我们是来为您服务的!”
“是呀,您们当领导的工作繁忙,‘早上围着车轮转,中午围着盘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难得休闲,我们是来让您消除疲劳,陪您消遣的。”两个小姐挽着昭夫的臂膀,桃花的小姐就势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不要消遣,我想出去!”昭夫闻到小姐身上的闷人的香水味,直想吐。
“首长同志,您就放心地玩吧,有个单位替你付了两万元,你就代表人民吃,代表人民玩,……代表人民腐败一回吧。”桃花小姐说着,用纤纤细指抚摸着昭夫的脸。
“我不是当官的,我腐败不起,我只是一个科学家!”昭夫摆动着头。
“科学家?更是大款!比尔•;盖茨家的墙都是钱砌的,听说一个科学家在图纸上画一根电线,好吓人哟,就得两千万。科学家哥哥,今天对我们三个mimi可要大方点哟!”桃花小姐使了个眼色,三个女人一下将昭夫抬起,扔到了席梦思床上。
“我们给科学家哥哥来个‘土耳其大波推’!”三个小姐不管昭夫怎么踢蹬,尽情操作,从头顶揉到脚趾,从脚趾捏到脑门,弄得昭夫酥痒难忍,激得昭夫欲根难耐,渐渐失去了抵抗之力,心里直喊“芳姐救我!”。三个美女干脆褪掉内衣,瞪着红红的眼睛,扑到昭夫身上,吓得他昏死过去,……
“昭夫先生!昭夫先生!”一个男性低沉的呼唤声响了起来,昭夫睁开了眼睛,发现那三个女妖精已经离开,屋子里没有人,声音是从超大屏幕电视上传过来的。
电视画面上是一个昭夫认识的老者,六十左右的矮个胖子,鳄鱼公司的董事长。他面带慈祥,对昭夫说:“昭夫先生,你好!我这时在北京公司的总部与你通话,你对这里的服务还满意吗!”
“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操纵一切,一直追赶我们,等我有机会出去,一定要找你算帐!”
“昭夫先生,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想邀请你加入本公司,可能是我手下办事无方,使你受到惊吓,我谨此向你道歉!”屏幕上的人抱着双拳说道。
“我是国家科研机构的人,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报效祖国,不会为你们黑恶势力卖命!”昭夫对着屏幕大声说。
“昭夫先生,你错了。老实告诉你吧,我的公司有30%的国有股份,有四个国家级部长是本公司的顾问,中国的武器进出口,本公司占了35%的份额。你说我还不代表国家吗?昭夫先生,我喜欢爱国英雄,我痛恨美国称霸凌弱当国际警察。本公司愿意为你提供最好的实验室,提供无限的科研资金。如果你想通了,就摁一下墙上的红色按钮。……快来吧,爱国的昭夫先生,我在北京等着您!”
屏幕上人离去,又放映着鳄鱼公司的专题片,一个中央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正在热情地作介绍。
昭夫说来也很有骨气,一整天不吃不喝,更不去碰那该死的红色按钮,满屋子的闷香使他昏昏沉沉,全身无力。他脑子里想得最多的是杜芳,不知她是不是也被抓了,关在这样的不明不白的地方,遭遇一些比自己还要糟糕的“折磨”。想起那三个淫荡的妖女,昭夫又恨起德国的弗洛伊德,这个在20世纪初专门研究性欲的心理学家说“性是人奋进的本源,同时也是人堕落的起因”,正是他的推波助澜,使得当今世界全被性的迷雾笼罩。
昭夫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嘴唇发干,嗓子发哑,肚里咕咕直叫。这时墙上的门开了,桃花小姐摇摆着屁股走进来,昭夫赶快闭上眼睛。
“喂,科学家先生,有人接你来了,请随我出去!”桃花小姐用蜜甜的声音说。
来自安全部的情敌 勇闯瞿塘关的船夫
昭夫从“桃花坞康乐中心”出来,才知道这是一个水下娱乐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英俊青年,在岸上迎接了他。这青年身着皮夹克猎装,身子笔挺,两眼炯炯有神,上前握住昭夫的手说:
“昭夫先生,让你受苦了。我是cga的钟鸣,也是杜芳的朋友。”
“cga?中国国家安全部?你要逮捕我?”昭夫以为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圈套,这世道真的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昭夫先生别怀疑我,我是来帮助你们的。现在我要带你到杜芳那里去。”
“你真的知道杜芳的下落?”
“是的,是她叫我来接你的。你听这是她的声音!”钟鸣将手机递给昭夫。
“杜芳,你在哪儿?就在白帝城!你安全吗?好,我马上就来!”真是杜芳的声音,昭夫听了心里很兴奋。
昭夫上了一辆黑色尼桑轿车,朝白帝城那方开去,后面跟着一辆奔驰,昭夫心里有些紧张。到了白帝城下,坐上了索道,从索道朝下看,满山是金黄的菊圃火红的枫叶,一派美丽的秋景,和谐得令人生羡。索道尽头的缆车站,是古式红柱碧瓦的回廊长亭,杜芳早已站在那里等候。
在白帝城显眼的路道旁,挂着“热烈欢迎科学家昭夫先生杜芳女士莅临白帝城!”“欢迎科学家考察白帝城!”的横幅,白帝宾馆门口里聚着一大群当地官员,新闻记者忙不迭地迎上来闹嚷嚷地拍照提问。
“这是怎么回事?”昭夫问杜芳。
“北京来了指示,要夔州市白帝城好好接待二位科学家。”钟鸣解释说:“经济形势越好,排场之风越烈,这是一种恶性循环,也是国家发展的隐患。”
众人是来迎接昭夫和杜芳的,白帝博物馆的李馆长依次介绍夔州市的八个书记和十个县长,他们和两位科学家一一握手,并致以真诚的问候。
钟鸣和几个警察将众人隔开,将昭夫带到宾馆三楼最高级的总统套房,门口也有两个警察值守着。
“你们二位暂时就在这里休息,我下去安排协调一下工作。”钟鸣离开了房间,带上了门。
昭夫见了杜芳很兴奋,杜芳却埋头在笔记本上作记录。昭夫说:“芳姐,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说着,急不可耐地将茶几上的糕点捡起来,狼吞虎咽下去。
等昭夫冷静了一些,杜芳说:“昨晚在老关庙,我看到警察来了,想把你和隗馆长唤醒,可是来不及了,只好救时间机器要紧,匆忙逃跑了。
“逃跑了?你做得一点也不人性!难道我的性命还比不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