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勉强可见的白槽。但这名骑兵倒下的时候,脸上却挂着微笑,因为他用自己的努力,为完成任务,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第三波、第四波,东卫骑兵们无惧地冲杀着,也有部分骑兵抵达了车弩,却立即被一拥而上的刀斧手砍成肉泥。
但三千东卫骑兵的牺牲,换来了整个军团的喘息时机,黄烟渐渐散去,东卫步兵又重新结好大阵。
出乎意料,羽风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仍然按兵不动。
双方又是一阵平静的对峙。
羽风望着对方距离己方不到三百米的大阵,笑吟吟地喊来几个年轻将领,对他们说:“和你们探讨点问题。”
几位将领连忙拱手受教。
羽风环目四望,平心静气地道:“与敌交战,首要士气、其次相知、再次出敌不意。”
见众人侧耳倾听,他又接着道:“和敌人的交战,首先要鼓舞自己的方面的士气,同时要打压对方的士气,军团的攻击,只能在敌人士气下降的时候展开。”
“再有就是要对敌人了如指掌,了解对方核心人物的心理状态和各方矛盾,这样才能有效利用他们的矛盾,打击他们的弱点。”
“最后就是出敌不意,也就是为达到胜利不择手段,今天的烟雾,就是要提前考虑好风向、烟尘凝聚时间、和风的速度,烟尘都预先考虑好,只停留一刻钟,因为交战开始,我方是顺风,之后陷入混战,那时候就不能让烟尘干扰了自己士兵的视线。像这种有效利用大自然的作战方针,才是上上之策。不光是大自然,还要动脑子想两军对阵的新办法,例如要用不同的器械,发挥不同的作用,各种攻击器械,特点,性能。都要利用好……”
大敌当前,羽风竟然就这么滔滔不绝地讲着,听得周围的人都十分困惑,上军事课也不用这个时候上呀,大家都不晓得他想要做什么。
敌人似乎更是困惑,大阵里的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羽风却依然在如同和尚念经一样说个不停。
东卫中部大阵的主帅显然已经耐不住性子,传令兵们开始被召集过去,不一会,便都迅速地跑向各方阵的指挥官。
得到指令后,东卫的中军大营动了,二万一千名重装步兵和刀斧手列成整齐的方阵开始移动。
鲁宁和凌素感觉到十分的错愕,他们不理解主帅为什么要如此冒进,但他们毕竟久经沙场,知道此时不是发表异议的时候。
于是东北侧的凌素军团和东南侧的鲁宁军团也立即开始移动,配合中军的行动。
八万多名步骑兵踏出了整齐、雄壮的步伐。
各种兵器反射着阳光,阳光落在战士们的盔甲上,映出了绚烂的颜色,给战场上的将士们身上抹上了一层华丽的光晕。
全军在不停地移动,当到了距离黑旗国五十丈左右的地方,东卫军的左中右三个方面同时吹起了进攻的号角。东卫大军开始逐渐的加速向战场中部冲去,期望尽快占据主动权。
与此同时,黑旗军团也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几十个抛石车开始发射,这次所有东卫士兵都连忙用布条蒙上了嘴。
可惜的是这一次黑旗军发射的不是烟,而是火,数十个巨大的火球抛入人群中,引起一片混乱,很多士兵浑身是火,嚎叫着倒在了地上。
尽管如此,东卫军后方的指挥官依然在命令前进。
上百座车弩开始发威,由于这些车弩射得远,威力强大,一轮齐射下去,东卫军的尸体已经在阵前堆成了一座小墙。
东卫军的号角依然在响着,黑旗军团的车弩也在不停地发射,阵亡士兵们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战场。
东卫军团拼死的突击,显然还是认为己方在人数上依然占有优势,想要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压倒黑旗军团。
黑旗军团在敌人已经接近到二十丈后,便开始放箭,用密如飞蝗的乱箭继续给敌人以打击。
最后,在付出了三万多人的代价后,五万东卫士兵终于抵达了战场的中线,黑旗军团也已经冲了上去,双方的士兵几乎是脸对脸在长达七、八里的地方展开了厮杀。
只见在鹿原平原上,十万多战士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双方用血肉在展开拉锯战。
一名东卫士兵砍翻了一名黑旗的弓手,立即就被后面赶来的黑旗刀斧手劈掉了脑袋。
一名黑旗老兵,挥舞着长枪,对一个长相白皙,似乎还是个未成年人的东卫士兵狠狠地刺下去,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鲜血不停地从身下喷起。
躺下的东卫士兵的惨叫声越来越有气无力。老兵刚抽出枪,一名东卫弓手射出的箭就贯穿了他的头颅。他无力地倒了下去,喉结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涌出。
黑旗国所有的将领都投入了战斗,因为谁都知道,在战场上只有拼尽全力才可能给自己和身边的人一次活的机会。
羽风身上已经染满了鲜血,黑色的战甲变成了猩红色。
马鞍旁挂着的砍刀已经砍弯了五把,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双方足足战斗了两个时辰,转眼间太阳已经高高地挂上中天。战场上已经横尸超过八万,东卫国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黑旗国步兵也仅仅剩下了不到三万人。不过,在如此的杀戮下,黑旗军团的骑兵却依然未出动,远远地停留在后方。
是时候了,羽风心中默念,他忽然回手掏出一支响箭,发向了天空。
一万多名铁甲骑兵终于动了,他们从战场的两方快速地掠过,直冲敌方大阵后方,直取敌人由五千骑兵队护卫着的主帅右亲王,到现在,敌人主帅的身影依然远远地躲在后方。
“杀!”一万两千名铁骑兵的怒喊声惊天动地。马蹄有节奏地踏出一阵阵的闷响。
敌人的骑兵队也开始移动,不过,居然是开始向后撤。
只见敌人骑兵队迅速地开始掉头狂奔。
黑旗国骑兵衔着东卫骑兵的尾部冲杀,东卫骑兵们不停地从马上掉下。东卫骑兵已经在拼死逃窜。
黑旗骑兵追赶了大约数里,斩杀的敌人不下三千,眼看已经追过一个山脊,后面的回师号开始响了起来。
上万铁骑立即掉头返回,又杀入了已经血流成河的步兵战场中。
强大的有生突击力量很快摧毁了东卫残兵的抵抗,敌人的人头就像稻草一样被割下。
最后,一万多剩余的东卫残兵被团团包围。
东卫大将凌素已经战死,大将鲁宁也浑身浴血地站在残兵的中央。多年驰骋沙场的他,如今看上去苍老不堪,精神也显得萎靡不振。
羽风策马站在黑旗骑兵的队伍前面,目光冷冷地越过中央的空地,与鲁宁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鲁宁望着羽风,目光凌厉的像要把他吞下去,然后,他的神色忽然一暗,垂下头去。旋即,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猛地抬起头,大声地喊道:“羽风!如果你能够善待降兵,我会让他们不战而降,如果你觉得我们东卫人欠你太多,我可以一死谢罪!”
羽风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开始时有点茫然,接着,渐渐地,他的眼睛开始透出一丝血红,眼神开始充满了寒意。
鲁宁望着他的眼神,起先是惊愕,忽然却狂笑起来,他笑得快要流出眼泪,然后指着羽风道:“我们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呀没想到,原来你竟然是如此一个不世枭雄,兄弟们,我们认了吧,但愿将来如果天下一统于你,你不会是一个暴君,不要屠戮天下!”
羽风的脸上有了笑意,但是笑得十分难看,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的右手缓缓地举起,高声地喝道:“放箭!”
无数的劲箭如暴雨般射向毫无防备的东卫残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片一片的东卫士兵,像靶子一样被黑旗弓箭手连续射箭,惨叫声接连不断。
忽然,东卫军中响起了一阵歌声,那是东卫人思乡时的吟唱。
“愿吾灵魂归故土,佑我家宅守我田,愿吾子孙多努力,旺我门阀兴家园。”
随着密如飞蝗的乱箭不断地射入东卫军中,歌声越来越小,直到消逝不见。
羽风的眼中留下了两行热泪,他喃喃地自语道:“别怨我,这一次,我将为我黑旗子孙消除一个长期的劲敌。”
天色阴暗了下来,风越来越大,风刮在地面上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仿佛在哭诉着历史的一幕惨剧。
风凌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十二章 死里逃生
东线的战火惨烈无比,遥远的南川一带却仍然是安逸平静。
这天早上,整个卫城都笼罩在一片浓雾当中。由于伏千难习惯了早起,所以还在晨雾朦胧天色昏暗的时候,他就已经起了床。闲来无事,索性起身穿好衣服,打算走出睡房,到院子里走走。
由于睡房在二楼,伏千难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生怕开门声惊动了别人。
蹑手蹑脚的走下了楼梯,他刚要推开大厅的门,忽然听见屋子顶上某个窗子“咔嗒”一声轻响,接着一阵轻轻的衣衫飘动的声音传来。伏千难连忙屏住呼吸,眼睛顺着门缝望出去。
只见一个轻灵的人影从上面飘然而下,远远的落到了前面数丈之外,从身形上看,应该是慕容珊珊。
这么早的,她出去干吗?伏千难非常诧异,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出去看看。
以前没有看出来,慕容珊珊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只见她像一只小灵猫一样,在九曲石桥上挪腾跳跃,转眼已经越墙翻出了院子。
看到慕容珊珊已经跃出墙外,伏千难偷偷打开门,略一提气,身体如同一只大鹏,腾空跃起,足尖在石桥上连点,瞬间便跃出了院墙。
在来南川的一路上,叶南开把自己的武功传授了不少,加上伏千难近一段时间的修习得十分刻苦,他把叶南开秘传的武功练得纯熟了很多,已经能灵活的驾驭一种全新的真气,那是叶南开师门独创的灵气,据叶南开的说法,练到了一定火候将会有脱胎换骨之功效。
站在墙外,伏千难试着用灵觉感悟慕容珊珊逸去的方向,出人意料的,他居然同时感觉到周围有三个人在发出若有若无的气息。同时在身边闻出一丝淡淡的体香,心中不禁哑然失笑,毕竟还是没有行走江湖,慕容珊珊居然不懂得掩饰自己的体味,这在行走江湖可是大忌,一般江湖女侠是不会多施粉黛的,以免行动时暴露形迹。
于是循着“女侠”留下的香气跟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想自己这算不算偷香。
循着香气飘了足有十数里,到了城外一座茂密的山林里。这座山林离卫城不远,但是却很少有人家,所有住房都离这里远远的,不知道为什么。
后面两个人也在远远的摄着慕容珊珊,坠后大约三里左右偷偷的跟着。
慕容珊珊又走了大约五里多路,转眼天已经快放亮了。又拐过了一座山梁,在一片浓密的树丛前,慕容珊珊终于停了下来。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从后背拔出一只五尺多长的竹竿,另一只手掏出一张丝网。远远的看去,那张丝网上寒光点点,竟然是挂着无数的小勾。
只见慕容珊珊把丝网轻轻地铺在地上,看不出来,那么小的渔网,铺在地上居然有数丈见方,慕容珊珊又围着浓密的树丛在周围洒上了一些白色的东西。
一切都布置妥当,慕容珊珊开始站在丝网的另一头,把竹竿上接出一根一丈多长的丝带,用手在背后的鹿皮囊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瓶子,把里面的液体轻轻倒在丝带上,远远的在丝网上空甩动丝带,丝带的末端正好就在树丛不远处飞舞。
渐渐的,树丛有点嘶嘶的声音响起,而且越来越大。忽然,一团白蒙蒙的东西闪电般飞掠出来,凌空扑向舞动的丝带!
慕容珊珊更加快速的抖动丝带,但那团东西却一点不落后的在空中上下翻腾,紧追丝带不舍。
渐渐地,丝带在缓缓向下飘去,越来越接近地面上的丝网,正在这时,远处一轮红日平地升起,点点的阳光透射了进来,地面上的渔网发出一丝丝寒光。那团东西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身形猛地顿了一下,突然转身飞向慕容珊珊!
伏千难不加思索,立即随手飞出一把铁蒺藜,同时大喊:“姑娘小心!”
那团东西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向旁边的树林掠去,转眼不见踪影。
见到那团白呼呼的东西就这样跑了,把慕容珊珊气的银牙紧咬,扭过头狠狠地望着伏千难。
伏千难只好硬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