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只能让伏千难在屋里会见这些访客,自己则安排人去西门都卫司找段步芳去了。
派去的人和段步芳很快就联系上了,并且带来回信,三日后由都卫司安排捐赠仪式,到时候一定邀请定侯参加。鉴于伏千难已经忙得无暇分身,这几日柳青瑶便替他出去采办一些需要的东西,同时赴城西销金河码头,联系由虎侯的人伪装过来的运粮队。
第二天,销金河码头商会的人来青柳酒家传信,说运粮船队已经来到销金河码头了,伏千难和柳青瑶一起赶到码头查收了运来的粮食。这个运粮船队是一个西川著名的镖局——伏威镖局负责压镖,运粮船共有四十艘,每艘载粮大约一千石,这四十艘运粮船便带了足有四万石的粮食。运粮船的到来并没有在都城引起注意,因为粮食奇缺的情况还并没有流传开来,但这四万石的粮食在都城的上层人士中却引起了轰动,因为谁都知道,这些粮食简直就是救命稻草,人们都搞不清楚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这个高财神在都城到底打的什么主义。
高财神很快又做出了令人吃惊的举动,这一日,在西门都卫司游击将军段步芳的联系下,高万仓向都城军界捐赠粮食的仪式正式在都城西郊军营校场开始,仪式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两千多名士兵在校场列队参加,但军政两届要人来了不少,琳妃、贵王、兵部尚书恽辉、右丞相慕容鼎、定侯段云鹏等朝中要臣悉数到场,尽管这些人不过是以此来表现自己对军界的关注,但这同时也大大地抬升了高万仓在都城中的地位。
捐赠仪式首先是由一个将官高声诵读军典,然后,是兵部尚书恽辉发表鼓舞士气的训诫,这些开场一完,便是正式的捐赠了,在伏千难的带领下,数百辆牛车将上千石的粮食运入了校场。
段步芳引着‘高财神’走上了前台,队伍中的士兵们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高先生,请给大家讲几句话吧!”段步芳道。
伏千难点点头,转过身对着指挥台下的将士们,大声道:“将士们,由于近几年我们黑旗国边疆纷扰不断,导致战火连绵,加上天灾人祸,导致中州粮食歉收,粮价飞涨,我作为一个平民百姓,深感将士们奋勇杀敌,保疆卫土的不易,加上长久以来一直耳闻目睹定侯等一代名将勇挫强敌,匡扶国体的神威,本人一直想为定侯和众位将士们奉献上一分厚礼,今次便接着这个机会,为守城将士们送上粮食两万石,以犒劳我黑旗将士保家卫国,安邦拓土的功劳,本人也借此向我最尊敬的定侯表示深深的敬意!”将士们在台下欢呼起来,段步芳也露出了笑意。
此时,和士兵们的群情激昂不同,到场的权贵们脸上是神态各异,兵部尚书恽辉连连点头,右丞相慕容鼎不动声色,而贵王的脸却始终阴沉的可怕,琳妃只是望着伏千难微笑,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他讲得到底是什么。
仪式过后,傍晚还要举行犒军宴,众人先在军营里休息,接着这个机会,段步芳便引着伏千难到了定侯的营帐里。
两人进入大帐的时候,段运鹏正好独自坐在营帐里,见到伏千难进来,忙请他坐下,段步芳找个借口出去了,只留下定侯和伏千难二人坐在那里。
刚一坐下,定侯便单刀直入地问他:“高先生,你自西川大老远跑来,应该不是为了捐献军粮这么简单吧,凭你在西川如此深厚的背景,我也能猜出来你和虎侯的关系非同一般。”
伏千难装作犹豫了一下,道:“定侯果然好眼力,在下的父辈曾经追随虎侯在军旅多年,所以和虎侯的私交甚深,这次来都城,一方面是为了利用这个机会大赚一笔,另外一个目的也是想要设法接触到定侯,您和虎侯同为国家栋梁,眼看着国家的局势不断恶化,我们也非常希望您能够当机立断,选投明主。”
段云鹏静默了一会,抬头道:“几百年前,当时我们的开国皇帝羽飞鸿和战神风战带领着风氏家族的男儿们征战天下的时候,他曾经说过,我得到天下后,我的兄弟将和我共同分享着大好河山,无论在什么地方,我兄弟的话就是我的话,我兄弟的地位和我平起平坐。当时风战曾经说过,一个国家,不能同时容纳两个人来做主,当时他就说,他的家族将退居西川,不再参与朝廷的政事,整个中州的大权,他全都让给了羽飞鸿大帝,并同时对天下百姓发誓,风氏一族将永远不再过问朝政,除非国家处于危难之中,风氏一族才会挺身而出,为国征战。虎侯应该很清楚这件事,现在他为什么要违反这个盟誓呢?”
伏千难感觉到,定侯似乎并没有离开太子的意思,在当朝众臣都想方设法与虎侯取得联系的时候,定侯的这份执著很令他敬佩,但他还是要继续尝试说动定侯。于是他接口道:“定侯并不是要参与到中州的政事,但定侯想必也清楚,先皇的子嗣中,最年轻有为的就是七殿下了,他善于统兵,重视民生国计,也深得百姓的爱戴,比起现在的当朝皇帝,要强不知道多少倍,我们为了国家的大局,自然要选择明主,如果将国家放在太子这样的人手中,不要几年,国家就将葬送在他的手中!”
段云鹏摇摇头道:“战火连绵,遭殃的是百姓,羽风的这次出兵,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伏千难道:“正是因为担心战火殃及百姓,所以虎侯才委托我来劝说侯爷您的帮助,您现在好比太子的脊梁,如果您能够高举义旗,虎侯大军击破都城防御将不费吹灰之力,那样的话,也会将伤亡降低到最小,这也是我原因担当虎侯说客的原因。”
段云鹏双目直视着他,道:“如果没有兵戈战事,百姓们岂不会生活得更好?当前国家局势还很平静,太子在朝政的治理当中还没有犯下大的错误,百姓们也算安居乐业,这个时候发动兵变,是不是显得有些操之过急了?”
伏千难道:“侯爷,观人观其心,太子自小便心胸狭窄,难于容人,自他执政后,身为一国之君,却无心问政,只顾着自己的蝇头小利,侯爷是否知道,太子一系的人,正在趁当前都城形式危急,粮食短缺的当口,囤积粮食,抬高物价,发国难财,这种局势下,尚有如此行为,侯爷认为他还有什么救药吗,国家的壮大不是一朝一夕的,但却可以轻易地毁于旦夕,那样的话,到时候遭殃的就是百姓了,这种形势定侯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吧?与其把国家放在这样一个人手中毁掉,还不如尽快更换血液,保证肌体的健康,定侯难道从来没有这样的考虑?”
段云鹏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你们的想法,但我深为朝中重臣,自当坚守本职,岂能落下临阵易帜的骂名,我意已绝,先生就不要再费唇舌了,我也要休息了,就不送你了。”
见定侯下了逐客令,伏千难也没有办法,只能施了一礼,缓缓地走出去。
他的心里也十分烦闷,来都城之前,虎侯曾经面授机宜,最理想的当然是策反定侯,但如果定侯不买账,为了不影响大军的行动,就只能马上施行第二个计划,这个结果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因为第二个计划很有可能使定侯陷入危险之中。
他打算再找机会劝说一下定侯,但没想到,他还未有所行动,朝中大臣就已经提前替他实行了第二个计划。
第六十二章 佞臣之舌
第六十二章佞臣之舌得到了捐赠的二万石粮食,军界的人士都舒了一口气,这两万石的军粮,已经够都城五万守军近一个月的口粮了,算是缓和了一下都城城防的危机,却也激化了两大势力之间的矛盾。
这一日的早晨,早朝刚过,贵王便和右丞相慕容鼎偷偷地来到了皇帝的书房。
皇帝羽常正在书房里把玩古董,和父辈不同,他并不喜欢在书房里看那些厚厚的卷宗,所以如今的御书房,几乎成了古玩仓库,各种奇珍异宝、名贵玉器摆满了整间书房,自从登基以来,新帝羽常的大部分时间就都花在这上头了,
性格多疑,脾气暴躁,是羽常自小的毛病,到了如今,他仍然还是没有改过来。昨天刚刚发了一通火,起因就是一个侍从没有把他的一匹琉璃马擦干净,当场他就叫人把这个侍从给杀了。不过说来也怪,当天晚上他就做了噩梦,梦见白天杀的那个人扑过来向他索命了,结果一夜没有睡好,今天早朝的时候还是神色倦怠,简单地批阅了几份奏折,便退了朝,回到自己的御书房来闭目养神,这里确实是他休养的好地方,无论他多么疲劳,一进入御书房,便立即精神起来,此刻他正在拿着一个深海蚌珠,用鹿皮仔细地擦拭着。
“圣上,右丞相和贵王在外面侯驾!”一个侍从小心地报告。
羽常刚要发作,略一思索,还是忍住了火气,放下了手里的蚌珠,道:“宣!”
侍从放下了悬在嗓眼的心,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不多时,慕容鼎和贵王两人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两位爱卿平身,这么急着来找朕,有什么事情吗?”
“陛下,臣等有要事禀报!”右丞相低声道,见到左右侍立的侍从护卫,便又止住未讲。
羽常见状,便挥挥手让侍从们下去,然后坐正了身子,等着听慕容鼎要讲些什么。
“陛下,这件事臣等不知道该不该讲。”
“哦,什么事情,说!”羽常听到这样的语气,便推测出这件事情一定与自己有关,他立即表现出了关注的神色。
“相比殿下知道,近来我们都城粮食奇缺,都城里的余粮不足,目前都城周围粮仓的余粮一共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万石,最多够都城半月之用。”
羽常接口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不是已经下令让户部负责去各地调粮了吗?难道粮食还没有弄到?”
“户部并不是没有去办,可是目前各地的余粮都不多,加之冬季就要到来,各地百姓都在囤积粮食以备过冬,所以各地粮食价格都很高,加上我们的国库空虚,没有更多的银钱来收购粮食,所以目前即使收上来的粮食,也抵不上都城里如此庞大的消耗,如此下去,只消半个月,我们都城里面就会面临无米无粮的境地。”
“岂有此理,用钱收不上来难道就不能用兵去征?,再收不上来就挨家挨户定赋税,让他们每家每户必须贡献一定数量的粮食,否则就拉丁去充军!”
“陛下,那样的话会使民心动摇,进而导致局势动荡,何况,现在民心还没有乱,就已经有人借机会抬高自己了。”
“什么?是谁?”羽常一下子站起身,嘴唇气得微微发抖。
慕容鼎故作犹豫地望着贵王,道“这个……,臣不敢说,还是请贵王讲吧。”
羽常用凌厉的眼神逼视着贵王,大声道:“贵王你说,谁敢在这个时候趁乱抬高自己?”
贵王一边在心里骂慕容鼎的祖宗三代,一边不得不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态度道:“请陛下听我细细讲来,这整件事情是这样的,这都城里最近来了一个叫高万仓的西川粮商,这人家中余粮甚多,这一次便要向都城调运二十万石的粮食……”
贵王刚要继续接下去,便被跳起来的羽常给打断了,只见他大叫道:“二十万石,这不是够都城半个月的粮食了吗,那就赶快和他交易,让他快点把粮食卖出来,以便缓解当前的困难!”
贵王耐着性子等羽常兴奋完,才接着道:“陛下,这高万仓倒是来献粮了,而且还捐赠了二万石的粮食,不过,这些粮食并没有到国家粮库里,而是到了定侯的军营!”
“什么!为什么会到定侯的军营里?”
“据那人说,他以前就非常仰慕定侯,这次来献粮,完全是冲着定侯的面子,所以他直接就把粮食献给了定侯!”
羽常拍着案子怒道:“真是岂有此理,定侯也是个老糊涂,粮食理应先入国库,怎么可以直接收入自己的大营里。”
慕容鼎这时候又接口道:“陛下,我看着定后可不糊涂呀!”
羽常一愣,双目冷冷地注视着慕容鼎道:“你的意思是?”
“陛下,你想过没有,那来人是来自西川,如此雄厚的实力,那必然是和虎侯有很大联系,他直接就来找定侯,而且据说捐献粮食的仪式过后,两人又回营密谈了许久,看来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羽常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如此,看来这定侯还真是条老狐狸,哼,那个什么高万仓,马上把他给斩了,我倒要看看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花样。”
慕容鼎忙道:“陛下,万万不可!”
羽常茫然道:“不可以?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还要留着他不成?”
“对!就要留着他,这人手里有不下六十万石的粮食,这些粮食足够我们都城用一个半月的了,如果杀了他,我们那里去弄这么多的粮食,这外贼还是比较容易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