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东卫士兵砍翻了一名黑旗的弓手,立即就被后面赶来的黑旗刀斧手劈掉了脑袋。
一名黑旗老兵,挥舞着长枪,对一个长相白皙,似乎还是个未成年人的东卫士兵狠狠地刺下去,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鲜血不停地从身下喷起。
躺下的东卫士兵的惨叫声越来越有气无力。老兵刚抽出枪,一名东卫弓手射出的箭就贯穿了他的头颅。他无力地倒了下去,喉结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涌出。
黑旗国所有的将领都投入了战斗,因为谁都知道,在战场上只有拼尽全力才可能给自己和身边的人一次活的机会。
羽风身上已经染满了鲜血,黑色的战甲变成了猩红色。
马鞍旁挂着的砍刀已经砍弯了五把,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双方足足战斗了两个时辰,转眼间太阳已经高高地挂上中天。战场上已经横尸超过八万,东卫国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黑旗国步兵也仅仅剩下了不到三万人。不过,在如此的杀戮下,黑旗军团的骑兵却依然未出动,远远地停留在后方。
是时候了,羽风心中默念,他忽然回手掏出一支响箭,发向了天空。
一万多名铁甲骑兵终于动了,他们从战场的两方快速地掠过,直冲敌方大阵后方,直取敌人由五千骑兵队护卫着的主帅右亲王,到现在,敌人主帅的身影依然远远地躲在后方。
“杀!”一万两千名铁骑兵的怒喊声惊天动地。马蹄有节奏地踏出一阵阵的闷响。
敌人的骑兵队也开始移动,不过,居然是开始向后撤。
只见敌人骑兵队迅速地开始掉头狂奔。
黑旗国骑兵衔着东卫骑兵的尾部冲杀,东卫骑兵们不停地从马上掉下。东卫骑兵已经在拼死逃窜。
黑旗骑兵追赶了大约数里,斩杀的敌人不下三千,眼看已经追过一个山脊,后面的回师号开始响了起来。
上万铁骑立即掉头返回,又杀入了已经血流成河的步兵战场中。
强大的有生突击力量很快摧毁了东卫残兵的抵抗,敌人的人头就像稻草一样被割下。
最后,一万多剩余的东卫残兵被团团包围。
东卫大将凌素已经战死,大将鲁宁也浑身浴血地站在残兵的中央。多年驰骋沙场的他,如今看上去苍老不堪,精神也显得萎靡不振。
羽风策马站在黑旗骑兵的队伍前面,目光冷冷地越过中央的空地,与鲁宁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鲁宁望着羽风,目光凌厉的像要把他吞下去,然后,他的神色忽然一暗,垂下头去。旋即,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猛地抬起头,大声地喊道:“羽风!如果你能够善待降兵,我会让他们不战而降,如果你觉得我们东卫人欠你太多,我可以一死谢罪!”
羽风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开始时有点茫然,接着,渐渐地,他的眼睛开始透出一丝血红,眼神开始充满了寒意。
鲁宁望着他的眼神,起先是惊愕,忽然却狂笑起来,他笑得快要流出眼泪,然后指着羽风道:“我们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呀没想到,原来你竟然是如此一个不世枭雄,兄弟们,我们认了吧,但愿将来如果天下一统于你,你不会是一个暴君,不要屠戮天下!”
羽风的脸上有了笑意,但是笑得十分难看,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的右手缓缓地举起,高声地喝道:“放箭!”
无数的劲箭如暴雨般射向毫无防备的东卫残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片一片的东卫士兵,像靶子一样被黑旗弓箭手连续射箭,惨叫声接连不断。
忽然,东卫军中响起了一阵歌声,那是东卫人思乡时的吟唱。
“愿吾灵魂归故土,佑我家宅守我田,愿吾子孙多努力,旺我门阀兴家园。”
随着密如飞蝗的乱箭不断地射入东卫军中,歌声越来越小,直到消逝不见。
羽风的眼中留下了两行热泪,他喃喃地自语道:“别怨我,这一次,我将为我黑旗子孙消除一个长期的劲敌。”
天色阴暗了下来,风越来越大,风刮在地面上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仿佛在哭诉着历史的一幕惨剧。
风凌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十二章 死里逃生
东线的战火惨烈无比,遥远的南川一带却仍然是安逸平静。
这天早上,整个卫城都笼罩在一片浓雾当中。由于伏千难习惯了早起,所以还在晨雾朦胧天色昏暗的时候,他就已经起了床。闲来无事,索性起身穿好衣服,打算走出睡房,到院子里走走。
由于睡房在二楼,伏千难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生怕开门声惊动了别人。
蹑手蹑脚的走下了楼梯,他刚要推开大厅的门,忽然听见屋子顶上某个窗子“咔嗒”一声轻响,接着一阵轻轻的衣衫飘动的声音传来。伏千难连忙屏住呼吸,眼睛顺着门缝望出去。
只见一个轻灵的人影从上面飘然而下,远远的落到了前面数丈之外,从身形上看,应该是慕容珊珊。
这么早的,她出去干吗?伏千难非常诧异,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出去看看。
以前没有看出来,慕容珊珊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只见她像一只小灵猫一样,在九曲石桥上挪腾跳跃,转眼已经越墙翻出了院子。
看到慕容珊珊已经跃出墙外,伏千难偷偷打开门,略一提气,身体如同一只大鹏,腾空跃起,足尖在石桥上连点,瞬间便跃出了院墙。
在来南川的一路上,叶南开把自己的武功传授了不少,加上伏千难近一段时间的修习得十分刻苦,他把叶南开秘传的武功练得纯熟了很多,已经能灵活的驾驭一种全新的真气,那是叶南开师门独创的灵气,据叶南开的说法,练到了一定火候将会有脱胎换骨之功效。
站在墙外,伏千难试着用灵觉感悟慕容珊珊逸去的方向,出人意料的,他居然同时感觉到周围有三个人在发出若有若无的气息。同时在身边闻出一丝淡淡的体香,心中不禁哑然失笑,毕竟还是没有行走江湖,慕容珊珊居然不懂得掩饰自己的体味,这在行走江湖可是大忌,一般江湖女侠是不会多施粉黛的,以免行动时暴露形迹。
于是循着“女侠”留下的香气跟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想自己这算不算偷香。
循着香气飘了足有十数里,到了城外一座茂密的山林里。这座山林离卫城不远,但是却很少有人家,所有住房都离这里远远的,不知道为什么。
后面两个人也在远远的摄着慕容珊珊,坠后大约三里左右偷偷的跟着。
慕容珊珊又走了大约五里多路,转眼天已经快放亮了。又拐过了一座山梁,在一片浓密的树丛前,慕容珊珊终于停了下来。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从后背拔出一只五尺多长的竹竿,另一只手掏出一张丝网。远远的看去,那张丝网上寒光点点,竟然是挂着无数的小勾。
只见慕容珊珊把丝网轻轻地铺在地上,看不出来,那么小的渔网,铺在地上居然有数丈见方,慕容珊珊又围着浓密的树丛在周围洒上了一些白色的东西。
一切都布置妥当,慕容珊珊开始站在丝网的另一头,把竹竿上接出一根一丈多长的丝带,用手在背后的鹿皮囊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瓶子,把里面的液体轻轻倒在丝带上,远远的在丝网上空甩动丝带,丝带的末端正好就在树丛不远处飞舞。
渐渐的,树丛有点嘶嘶的声音响起,而且越来越大。忽然,一团白蒙蒙的东西闪电般飞掠出来,凌空扑向舞动的丝带!
慕容珊珊更加快速的抖动丝带,但那团东西却一点不落后的在空中上下翻腾,紧追丝带不舍。
渐渐地,丝带在缓缓向下飘去,越来越接近地面上的丝网,正在这时,远处一轮红日平地升起,点点的阳光透射了进来,地面上的渔网发出一丝丝寒光。那团东西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身形猛地顿了一下,突然转身飞向慕容珊珊!
伏千难不加思索,立即随手飞出一把铁蒺藜,同时大喊:“姑娘小心!”
那团东西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向旁边的树林掠去,转眼不见踪影。
见到那团白呼呼的东西就这样跑了,把慕容珊珊气的银牙紧咬,扭过头狠狠地望着伏千难。
伏千难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问道:“慕容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害得你没有抓到那个东西,不过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刚才情形也真是危险。”
慕容珊珊瞪了他好一会,才一字一句地说:“伏——千——难!,你真是个大笨蛋!我已经跟着这只千年玄虫好久了,今天好容易布置周旋,才敢下手抓它,没想到让你给破坏了,你说你怎么赔我!”
伏千难刚想再说什么,忽然听到旁边两声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是从西侧树林外发出来的,两人对望了一眼,立即飞快的向惨叫声发出的地方奔去。
地上躺着两个人,更确切地说,那是两个冰棍。浑身重重地凝了一层霜。
“是千年玄虫!”慕容珊珊说,同时又用手去掏腰间的丝网。
地面上躺着的那两人身上一身夜行衣,身上兵器都非常奇怪。伏千难低头看着这两个冰棍,想从他们身上找出关于他们身份的线索,他解下腰间刀鞘,轻轻拨开其中一人的外衣,在那人的腰间,挂着一个乌亮的牌子,一面写着“青风”两字,另一面画着一只雄鹰,通过在叶南开那里的了解,伏千难知道这原来是青风阁信报堂的人。
伏千难想了想,用刀把这块牌子挑了出来,又把另一个人身上的牌子也挑了出来,一起收入怀中。
他还想在仔细查一查其他线索,旁边忽然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慕容珊珊大喜,身形一闪,就要扑向响声发出来的方向。正在这时,一道白光忽然从慕容珊珊对面草丛中冒出,对着她闪电般射至。
由于事发突然,伏千难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下意识地一把把慕容珊珊拨开在一边,同时凝气于手臂伸手去挡千年玄虫,。
千年玄虫激射而至,伏千难迅速的凝足了内力,希望可以挡住千年玄虫的寒气。
没有意料到的事情发生了,千年玄虫居然像一团雾一样,融进了伏千难的手掌。
一股透骨的寒气从体内升起,伏千难运足了全身的内力试图抵抗。但是很快的,他就失去了知觉。
迷糊中只听到慕容珊珊在哭喊着:“伏大哥……”
伏千难是被用长杆架着抬回药仙住地的,慕容珊珊这时候早没了往日的飞扬跋扈之气,只在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
叶南开和慕容德也急冲冲地赶来,刚一进门,看到伏千难面色惨白,浑身凝结着白霜的样子,慕容德也吃了一惊,连忙问慕容珊珊:“他到哪里去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慕容珊珊咬着嘴唇一声不响,但泪珠却从脸上滴滴答答地掉下来。看到她的那个样子,慕容德心里明白了几分,于是让其他人都出去。
看到所有人都走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叶南开、慕容珊珊和自己三人,慕容德的眼光落在了慕容珊珊的脸上,一字一句严厉地问道:“你带他去了哪里,是不是去找千年玄虫了?”
慕容珊珊双肩耸动,头低的更厉害了,也终于哽咽着哭出声来。“爷爷,是我不好,我想去把千年玄虫抓回来,谁知道伏大哥不晓得那虫子得厉害,不小心被虫子冲入体内。”
慕容德狠狠地瞪了珊珊一眼,大声地说道:“你就知道好歹了!如果不是有伏千难在,恐怕你的小命早就没了。”接着神色忽然一变,瞪着眼睛对慕容珊珊说:“你刚才说什么?千年玄虫在他身体里?”
“是呀,那虫子就那么直接进了伏大哥手掌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慕容珊珊一边哭一边说。
“哎呦,这倒是奇怪了,那东西怎么会到这小兄弟的体内呢,怪哉怪哉。”
在一旁眉头都皱成一团的叶南开这时候开口了:“什么怪哉怪哉,你这老东西有话直说,我兄弟到底能不能有救,你这个医仙可要给个说法。”
“哎,真是的,谁说我老医仙把小兄弟不当回事了,我只是在琢磨怎么治呢。”慕容德大喊道。
叶南开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不要光说不练了,快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说完弯下身子,忧虑地看着双目紧闭的伏千难。
慕容德深吸了一口气到:“如果是别人,现在已经必死无疑,但是伏千难我肯定他死不了。”
“为什么!”身边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他是千年玄虫寻找的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