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们却在这里刀兵相见。”
“本来,我已经准备好用最有效的办法突入城内,但是,现在我的心在滴血,我已经无法再有勇气对剩余的一千多弟兄下手。同时,我也想让你们自己想想,你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
“其飞兄,我尊你一声兄长,你的阅历比我老,对黑旗国的贡献比我大,你说说现在我们兄弟相争,朋友之间刀兵相见是为了什么?”
“或许你们认为忠于主子是效忠的方式,但是,你们的主子,一方面和叛国逆贼勾结,另一方面,还与我们黑旗人的死敌——白旗人勾结,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自己民族和百姓的利益。”
“我们和白旗人历史积怨多年,和他们之间的战斗死了我们多少兄弟、多少家人,而今,青衣侯他们却在与这些人勾结,还要你们为他们卖命。”
听着羽风慷慨激昂的讲话,士兵们的兵器不由得放下了,大家都在静静地听着。杜其飞的心里也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羽风说的确实也是他心里想的,只是他家人被扣,所以才没有选择余地。
羽风还在继续讲着:“人死有轻重之分,如果为了国家和百姓的利益,那叫舍生取义;如果为了贪官和国贼,那可叫为虎作伥。你们的行为将给家族带来永远的耻辱。”
“我今天不想再造杀孽,而且,我也舍不得对你们下手,你们毕竟都是以前和我在一起驰骋沙场的兄弟。希望你们能放弃抵抗,不要再为卖国贼效命了,你们都是对外戍边的勇士,如果为他们做事,那你们的名字后面将永远多一个字,那就叫做走狗。我不会再攻城,你们自己想想,到底该何去何从。”
说完这番话,羽风伸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拨转马头,缓缓地走开了。
城里城外都是一片沉默。
杜其飞其实也在想,自己到底还该不该继续和对手斗下去,现在的局势下,如果坚持到底,可能换来的是全军覆没的结局,八千多弟兄的死亡已经使他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震撼,看着身边剩下的浑身浴血的一千多残部,他的心也在颤抖。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投降,那在陆川被扣押的家眷怎么办,来这里之前,青衣侯曾经宴请各位中层以上将领,让他们把家眷留在陆川城,安心守城,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如果投降,那么家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杜其飞决定让所有中层将领一起来探讨一下下一步何去何从。
将领们来到了一个小马棚里,个个一言不发。
“怎么了,兄弟们,大家不要这样,你们都是好汉,什么大阵仗没有见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将领们还是低头不语,杜其飞走到一个中年将领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游将军,你来说说你的看法,你在这军中资格最老,和我征战了不下百场战斗,你来讲讲吧。”
游将军摇摇头,低头不语。
于是杜其飞又走到另一名将军身边道:“那老李,你来说说,你平时不是话最多吗。”
那位李将军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好像话在嘴边,缺吐不出来,只是痛苦地摇着头,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栏上,边上一匹战马吃惊地一仰头,打了个响鼻。
游将军缓缓地开口了,他说道:“杜帅,我跟你征战了十八年了,这十八年里,我们一起打过夜盗,打过白旗兵,打过乌提铁骑,但是,我们还没打过自己的同胞兄弟,正如羽风说的,我们现在确实在为以前不共戴天的敌人在卖命呀,我们心里憋屈,但是有没有办法,家人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哪!”
众将领看来也是一样的心情,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游将军沉默了片刻,道:“杜帅,诸位兄弟,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做,外面是黑旗帝国的骄傲、不败之师羽风军团,后面是拿捏着我们家人的青衣侯和五皇子殿下,我们根本没有活路呀。”
“那就拼了,左右也是死!”
“对,拼了,死也死出个样!”将军们群情激昂地吼着。
“好,天意亡我,我们就让老天看看,我们就算死也是好汉,来生还是顶天立地。”杜其飞说道。
黄昏时分,内城的大门缓缓地开了,里面传来整齐的步伐声,一千多将士排成契型大阵,步出了内城。
城外的羽风大军也结成几个圆阵,虎视眈眈。
杜其飞与众将也在队伍之中。大阵完全出了城门后,杜其飞拨马走到队伍前面,对前面的敌阵喊道:“羽风元帅,可肯一见。”
对面大阵中部人头一阵晃动,一名金甲战士策马急速冲了出来。
来人正是羽风。只见他双目炯炯,面色冷峻,直直地望着杜其飞。“杜将军,看来你是执意一战喽?”
“七殿下,末将无能,不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但既然已经身为南川义军主帅,职责所在,不得不尽职到最后一刻!”
羽风摇着头叹了口气,道:“也罢,那我们就战场上见吧。”说完调转马头,驰回自己阵地。
杜其飞也拨马回转,一边在己方阵前奔驰,一边挥动马刀,高声激励将士。千余将士高声回应,刀枪撞击着盾牌,发出怦怦的响声,大阵开始启动。
对面的大军也开始缓缓地向中部移动。
羽风高声在阵后呼喝:“将士们,对面的勇士们要与我们决一死战,他们宁死也不愿意辱没了自己军团的声誉,我们随是黑旗大陆上的最强者,用今天的表现来证明一下,你们都是追随我多年的兄弟,我们今天要以生命来捍卫我们得来不易的尊严,我们羽风军团的大旗要永远在战场上高高飘扬,将士们,用敌人的血来洗浴我们的战靴,用敌人的头颅来磨快我们的钢刀,上!”
几个大阵同时启动,三千羽风前锋营的将士高唱着战歌,紧紧跟随着羽风扑向对面的敌人。
羽风的性格和其他将帅完全不同,他派往第一线的永远是自己最喜爱最强悍的部队,在他的征伐过程中,他所带领的亲兵从来都是率先出战,个个奋勇杀敌,也是这些不畏生死的铁血士兵们,构成了羽风以后争霸天下的核心。
外面围城的士兵们也围成大阵,许多人也在高声地歌唱,为在战场中的兄弟们祝福,为他们鼓劲。
双方都没有用弓箭和其他武器,清一色的白刃战在城外的旷野中展开。
双方的战士们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的眼光只盯着前方,每个人的任务只有一件,就是杀死更多的敌人。
战场上开始了残酷的死亡角逐,两军大阵撞在一起,兵刃的交击声如暴雨般响起,刚才还在和将军们一起誓师的游将军,奋力杀了数名敌兵,就被几个敌人用长枪狠狠地挑起来,当他尸体重重地落下时,敌人的刀剑立即纷纷斩下,惨叫声转瞬即逝。
杜其飞的士兵是非常训练有素的,但是和以久经沙场,长期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暴风军团及久经锻炼的虎侯嫡系比起来,仍然有一定差距。
几个圆型大阵如同几个绞盘,飞快地将契型大阵搅碎,被破坏掉的大阵转瞬间就被巨大的绞盘淹没。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刻钟左右,已经只剩下了零星的战斗,杜其飞带领着一百多名亲兵,围成圆形,仍然在死死抵抗。几个圆型大阵很快围剿了剩余的残兵,空旷的阵地上只剩下中间的几十名亲兵仍然伴随着杜其飞在做最后的战斗。
一个个伙伴不断地倒下,被围上来的敌人乱刀砍死,眼看着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敌人的大阵突然停止了。
杜其飞睁开血红的双眼,望着对面。
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骑马走到了他的面前,翻身下马,手中枪狠狠地往地下一戳,高声喊道:“杜其飞,不必再牺牲其它人了,如今我要和你作一了断。”
来人正是羽风,他的双眼因杀欲的激起而变得血红。
杜其飞站直了身子,伸手拿过旁边递过来的一杆长矛,矛身一抖,怒喊着冲了过去。
羽风反手拔起长枪,双手平握,高举过头,狠狠地扑了过来。
数丈距离转眼即至,就在杜其飞的长矛即将刺中羽风的时候,羽风的身形突然一侧,手中长枪从侧旁狠狠地刺入了杜其飞的胸膛。由于力量强大,羽风的长枪刺中杜其飞后,仍然枪势未止,羽风用长枪顶着杜其飞的身体,一直冲出数丈远,然后将其高高地挑在枪尖上。
羽风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叫。杜其飞面朝着天空,嘴角微微一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剩下的七八名杜其飞的亲兵,默然地举起腰刀,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羽风军团的士兵们这才同时发出吼叫声,那声音仿佛是撕碎了猎物后的雄狮,在得意地炫耀。
战场中间,尸横遍野,羽风站在尸体堆上,用锐利的双眼鹰一样的环顾着战场,凝视半晌,才闭目摇头叹道:“杜其飞呀杜其飞,你的这番举动将给我今后带来多大的麻烦。”
第五十二章 夜破云城
第五十二章夜破云城三陆历十一月十四,陆川城。
前线的失利消息传来后方,原本还歌舞升平的陆川城一下子变得沉寂,谁都知道,失去了杜其飞,南川已经没有能同羽风军团一战的人物。
据探子回报,羽风的征伐大军已经距离东侧防御要地云城不到五十里,云城所有的城门都已经实行管制,
五皇子和青衣侯也在连日商议对策,原本和白旗国商议好,正好趁虎侯与皇朝交战,起兵自立,同时白旗国也调兵大举从南线入侵,一举击溃皇朝和虎侯两路大军,白旗国给五皇子的承诺是事后将整个中州的西部和南川交给五皇子。
没想到羽风和虎侯居然直接出兵南川,连名将杜其飞也在同羽风的交战中阵亡,羽风的大军居然如此快地粉碎了五皇子的希望,白旗国也终于失去了挑衅的勇气,没敢出兵黑旗,结果导致这次完美的计划成为泡影,五皇子等人如今的处境如悬危卵,已经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陆川城青衣侯府,夜已经深了,天气依然炎热,却一丝风都没有,鸣蝉在不停地叫着,大树树叶由于炎热,间或的在抖落滴滴水珠,仿佛大树也想靠汗水来带走身上的热量。
羽广靠在后花园假山旁的一个凉亭的栏杆上,呆呆的望着天空,他也在深深的后悔,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自己曾经贵为皇子,也算是衣食无忧,可是经过青衣侯和卫国公的劝说,他还是压不住心头的欲望。终于走到了这条绝路上来。
他何尝不知道,羽风的大军是多么的可怕,即便他和羽风是胞兄,但是,在目前的形势下,羽风会放过他吗?即使逃到都城,阴险的太子会放过他吗?他不知道。此刻他的心乱成一团,但意识却出乎意料的清醒。
“我这又是何必!”羽广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羽广猛地一回头,原来是自己的侍妾烟烟,烟烟是个很体贴的美女,羽广自从在降罪于医仙慕容德的时候,在医仙府发现了她后,便将烟烟带回来,并一直把她视为至宝,只要有烟烟在,他的心情就十分平和,每当他看到烟烟秀丽的面庞、苗条的身段、和令人迷醉的眼神,他就总感觉到自己的心非常的平静,什么世间争斗、什么矛盾纷呈,都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烟烟仍然是带着那么温柔的笑容,伴随着她的到来,一股清凉的风吹了起来,清风撩动着耳鬓的秀发,将一丝丝淡香托起,送到羽广的鼻翼中。
羽广贪婪的吸了一口,轻声地笑到:“烟烟还是这样,人未到,香先至!”
烟烟笑吟吟地望着他,温柔地说道:“皇子想得多了,烟烟不过一个小女子,本来流离失所,得五皇子收留,并视为知己,烟烟已将一颗心,完全奉献给殿下,愿与殿下长伴长随,月影成双,把盏相伴。”
五皇子道:“难为你了烟烟,这一阵子我被琐事缠身,没有机会陪你,现在局势越来越不利,也许你又要和我浪迹天涯也说不定。”
烟烟淡淡地一笑道:“殿下已经视妾身为知己,妾身当然要相伴天涯。”继而抬头望着天空,风从她的脸庞掠过,烟烟似乎很享受的样子,闭着眼睛,任风抚弄着她的秀发。
“起风了,也许要下雨了吧!”
五皇子听到这话,也抬起头来望着天空,天上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蔽了大半,头顶的树枝也在沙沙地舞动,就像一群慢热的舞者,越来越强地舞动着自己的身躯。
他不由得也回答道:“不错,是要起风了,可能是暴雨呦,但愿雨过能够天晴!”
“咔嗦!”一道惊雷闪过,大雨转眼间如盆泼一般倾下,将地面上的一切建筑都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