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先生不是开玩笑吧?二十万石,那要多少亩地的出产呀?请恕哀家失礼,先生如果有那么多的田地,早应该富甲一方,天下皆知了,为何却从未在商界听闻先生的大名呢?”
伏千难心道:“果然你们在怀疑我的身份!”
当下面不改色地笑道:“诸位有所不知,在下以前并未经商,一直是西川一带的一个地主罢了,西川的粮食生产,与中州大不相同,大多数农户都是佃农,良田都掌握在少数地主手中,我高家拥有数十万亩良田,但在西川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西川一带像我这样的大户有十余个,而且我的土地原来一直是供应虎侯军队,今年西川粮食大丰收,虎侯的大营已经屯满了粮草,所以我便剩下了大量的余粮,这才动起了贩卖余粮的念头,以前我从来没有做过贩粮的生意,所以大家一定不认得我。”
高福借口问道:“阁下都在哪里有田地?”
伏千难道:“主要在虎山平原,大约有三十万亩,另外在宁远城周围,也有一片大约十万亩的土地,一年的粮食产量在八十万石左右,现在我手头就有二十万石的余粮可以出售。”
众人如同看着怪物一般地望着他,谁也不肯相信,这个不起眼的人居然能掌握着四十万亩的良田。
“难道,难道你就是宁远城百姓传说中的无姓土地爷?”
伏千难微微点头笑道:“那正是在下。”
几个大粮商连忙对他深深地施礼,一齐道:“原来高兄就是传说中的无姓土地爷,真是失敬失敬。”
原来伏千难刚要来都城的时候,虎侯便已经仔细地考虑了很久,伏千难来到都城,既要担当起分化敌人的任务,同时还要设法打入上流社会,瓦解高层的信心,如果突然冒出个大富翁,一定会引起人们的怀疑,而且很容易身份败露,思前想后,虎侯最终决定把高万仓这个身份,作为伏千难的化身,这高万仓和虎侯交情甚深,平时又作风低调,很少与外人接触,加上宁远城周围的粮草都用来供应虎侯的军队,并不对市面上出售,所以大多数百姓都不知道这一大片良田到底属于谁,只知道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地主的田产,所以人们都把这个人叫做无姓土地爷。
都城里的这几位大粮商时常在全国各地组织进货,当然知道这无姓土地爷的身家实力,但是因为他的粮食以前都是供应给虎侯的军队,所以平时也没有什么来往,如今听闻这么个大肥肉来到了都城,要打开一片市场,当然谁都想能够巴结上,以便自己今后的粮源稳定,也可以免去到处筹粮的麻烦。
经过几个大粮商的间接‘证实’,伏千难的高万仓身份得以确认,众人对他的态度也明显和起先大不相同了,席上充满了真诚的笑脸。
国舅爷宁成寿首先笑道:“如此说来,高兄的家中必当是金玉满仓、珍宝无数了,何时能给我们看看高兄的宝贝?”
伏千难装作愁眉苦脸地道:“在下不过是一个土地主,以往没有见识过都城的繁华,也没有都城里富商巨贾们的雅兴,个人的兴趣只不过是多收几两银子,多攒几张银票而已,对珍宝古玩所知甚少,现在想起来真是汗颜。”
众人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心道原来这不过是个空有巨万财富而不懂得享乐的土包子而已。
伏千难又接着说道:“在下这次来都城,也没有带什么东西,今天听高兄说有机会得见琳妃娘娘的凤体,思前想后,也想不出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最后只能将这个作为给娘娘的见面礼,还望笑纳!”说完对外面拍拍手,化作佣人的小顺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递到了伏千难的手里。
从外表上看,这盒子也很一般,哪里像是该给娘娘的礼物,但琳妃出于礼貌,也只能笑着接受,随手将盒子放在一边。
也许是有意出他的丑,国舅爷宁成寿笑道:“娘娘,我们到真想看看高大官人所谓的拿不出手的宝贝是什么东西,没准也是我们没有见识过的呢!”
众人都一阵哄笑,纷纷表示要看看,只有几位大粮商,怕得罪了这位大财神,都默不作声。
琳妃淡淡地笑了一下,伸手将锦盒递给了宁成寿,道:“给你看看吧,别弄坏了盒子,毕竟这是高先生给我的礼物。”一句话绵里藏针,即表示领了这‘高万仓’的情,又表示了对如此寒酸的礼物的不满。
宁成寿伸手接了过去,笑着将锦盒的锁扣扭开,慢慢地揭开了盒盖,众人也都笑着凑过脸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道淡黄色的光华自盒盖的开启出逸了出来,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颗鸽蛋般大小的淡黄色珠子,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当啷!”珠宝商手中的食箸掉在了地上,他的嘴抽动着,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喊出一句话来:“天!是南海龙诞珠!”
第六十一章 得见定侯
众人惊愕的眼神,久久地注视着那颗珠子,难以离开分毫。
南海龙诞珠,是传说中的异宝,据说佩戴着它,能够起到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功效,这龙诞珠产自南海的深处,远在百丈深的海底,是可遇不可求得至宝,这样的一颗龙诞珠,其价值何止万两白银!目前全天下已知的龙诞珠也只有三颗,一颗在楚凉国皇后手里,一颗在白旗帝国皇太后的手中,还有一颗据说是舞神程蝶影化神归去时带入了异界。眼前这颗龙诞珠,真不知道是从何得来。
望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伏千难干咳了一声道:“这个珠子,是在下的一位朋友送的,我一直想送给娘娘的好的礼物,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最好,希望娘娘不会拒绝吧。”
“啊?哦,这个,呵呵,高先生真的愿意将这龙诞珠送给我吗?”琳妃娘娘用颤抖的声音道。
“当然,在下觉得只有这个才配得上娘娘的尊贵凤体!”伏千难大声说道。
也许是怕国舅爷失手弄坏了这颗无价之宝,琳妃娘娘弯起腰,隔着桌子一把将盒子抓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扣上盒盖,用恢复了的温文尔雅答道:“如此多谢高先生了,以后希望高先生能够常到我西宫做客,哀家要做东,答谢先生的盛情!”
众人好久才回过神来,一个个拼命地搭着伏千难说话,在他们看来,这个神秘的人物分明就是一个财神,如果能够搭上他,即使这人手指头缝里漏点宝贝,也够自己干几年的血汗才能赚出来。
后来的酒宴完全成了对‘高万仓’的恭维大会,每个人都在挑好听的讲,一直到了深夜,随从和贴身太监提醒琳妃娘娘要回宫了,伏千难才有机会起身告辞,众人依依不舍地将其送出了不下十里地,才调转轿头,纷纷离去。
当他回到青柳酒楼二层柳青瑶闺阁的时候,发现柳青瑶已经伏在桌子上睡了,看来她一直在等他回来。伏千难心里好生感动,他轻轻地将青瑶抱起,小心地放到了床上,青瑶被他的举动惊醒了,用惺忪的睡眼望着他,露出了甜甜的笑意,伏千难也宽衣上床,握着青瑶柔软的玉手,轻声道:“睡吧,今晚你会有个好梦的,我的傻丫头。”
青瑶满意地转了转头,脸朝着他静静地睡去,伏千难心里思绪起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青瑶酒楼一下子就来了好几拨人,都是昨晚同席的富绅高官家的家仆或管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奉主人的命令来请高财神去府上做客。
这么快在都城里弄出这么大的名堂,还得了高财神这个雅号,这是伏千难也是没有料到的,这样的情况下他反而觉得有些不方便行动了,现在的关键任务是要尽快和定侯取得联系,但现在他成了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会受人注意,直接去见定侯也不太方便。和青瑶核计了好久,两人才想到了一个办法,决定由青瑶安排他秘密和段步芳会面,再让段步芳想办法安排他和定侯会面。注意拿定,青瑶便转身出去,直下到楼下的大堂,此时大堂里的那些人正侯在下面,见青瑶出来,有个别认得她的,便站起来打招呼。
青瑶微笑着扫了一下周围,用悦耳的声音道:“诸位朋友,刚才高先生说了,来到都城后的这几天,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为了答谢大家的深情厚谊,他决定几日后亲自去驻军大营捐献一些粮草,之后会在大营旁边的福海酒楼答谢大家,到时候希望大家赏光。”
众人一阵欢呼,接着便一拥而上,递上拜帖,青瑶也无奈地摇摇头,只能让伏千难在屋里会见这些访客,自己则安排人去西门都卫司找段步芳去了。
派去的人和段步芳很快就联系上了,并且带来回信,三日后由都卫司安排捐赠仪式,到时候一定邀请定侯参加。鉴于伏千难已经忙得无暇分身,这几日柳青瑶便替他出去采办一些需要的东西,同时赴城西销金河码头,联系由虎侯的人伪装过来的运粮队。
第二天,销金河码头商会的人来青柳酒家传信,说运粮船队已经来到销金河码头了,伏千难和柳青瑶一起赶到码头查收了运来的粮食。这个运粮船队是一个西川著名的镖局——伏威镖局负责压镖,运粮船共有四十艘,每艘载粮大约一千石,这四十艘运粮船便带了足有四万石的粮食。运粮船的到来并没有在都城引起注意,因为粮食奇缺的情况还并没有流传开来,但这四万石的粮食在都城的上层人士中却引起了轰动,因为谁都知道,这些粮食简直就是救命稻草,人们都搞不清楚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这个高财神在都城到底打的什么主义。
高财神很快又做出了令人吃惊的举动,这一日,在西门都卫司游击将军段步芳的联系下,高万仓向都城军界捐赠粮食的仪式正式在都城西郊军营校场开始,仪式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两千多名士兵在校场列队参加,但军政两届要人来了不少,琳妃、贵王、兵部尚书恽辉、右丞相慕容鼎、定侯段云鹏等朝中要臣悉数到场,尽管这些人不过是以此来表现自己对军界的关注,但这同时也大大地抬升了高万仓在都城中的地位。
捐赠仪式首先是由一个将官高声诵读军典,然后,是兵部尚书恽辉发表鼓舞士气的训诫,这些开场一完,便是正式的捐赠了,在伏千难的带领下,数百辆牛车将上千石的粮食运入了校场。
段步芳引着‘高财神’走上了前台,队伍中的士兵们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高先生,请给大家讲几句话吧!”段步芳道。
伏千难点点头,转过身对着指挥台下的将士们,大声道:“将士们,由于近几年我们黑旗国边疆纷扰不断,导致战火连绵,加上天灾人祸,导致中州粮食歉收,粮价飞涨,我作为一个平民百姓,深感将士们奋勇杀敌,保疆卫土的不易,加上长久以来一直耳闻目睹定侯等一代名将勇挫强敌,匡扶国体的神威,本人一直想为定侯和众位将士们奉献上一分厚礼,今次便接着这个机会,为守城将士们送上粮食两万石,以犒劳我黑旗将士保家卫国,安邦拓土的功劳,本人也借此向我最尊敬的定侯表示深深的敬意!”将士们在台下欢呼起来,段步芳也露出了笑意。
此时,和士兵们的群情激昂不同,到场的权贵们脸上是神态各异,兵部尚书恽辉连连点头,右丞相慕容鼎不动声色,而贵王的脸却始终阴沉的可怕,琳妃只是望着伏千难微笑,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他讲得到底是什么。
仪式过后,傍晚还要举行犒军宴,众人先在军营里休息,接着这个机会,段步芳便引着伏千难到了定侯的营帐里。
两人进入大帐的时候,段运鹏正好独自坐在营帐里,见到伏千难进来,忙请他坐下,段步芳找个借口出去了,只留下定侯和伏千难二人坐在那里。
刚一坐下,定侯便单刀直入地问他:“高先生,你自西川大老远跑来,应该不是为了捐献军粮这么简单吧,凭你在西川如此深厚的背景,我也能猜出来你和虎侯的关系非同一般。”
伏千难装作犹豫了一下,道:“定侯果然好眼力,在下的父辈曾经追随虎侯在军旅多年,所以和虎侯的私交甚深,这次来都城,一方面是为了利用这个机会大赚一笔,另外一个目的也是想要设法接触到定侯,您和虎侯同为国家栋梁,眼看着国家的局势不断恶化,我们也非常希望您能够当机立断,选投明主。”
段云鹏静默了一会,抬头道:“几百年前,当时我们的开国皇帝羽飞鸿和战神风战带领着风氏家族的男儿们征战天下的时候,他曾经说过,我得到天下后,我的兄弟将和我共同分享着大好河山,无论在什么地方,我兄弟的话就是我的话,我兄弟的地位和我平起平坐。当时风战曾经说过,一个国家,不能同时容纳两个人来做主,当时他就说,他的家族将退居西川,不再参与朝廷的政事,整个中州的大权,他全都让给了羽飞鸿大帝,并同时对天下百姓发誓,风氏一族将永远不再过问朝政,除非国家处于危难之中,风氏一族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