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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 佚名 4681 字 4个月前

便已经在整个诺塞尔帝国推行了一系列强军重武的政策。这场战争,可以说沙夫斯基六世是已经整整准备了十七年。

沙夫斯基六世这次御驾亲征,共出动了十二个大军团,而且战线拉得并不太长,意图非常的明显,就是要通过集中优势兵力,逼使王国军队进行正面交战。这种没有任何花巧,完全是以硬碰硬的作战方式,打得王国军队叫苦不迭,失利的消息不断传来,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诺塞尔军队如此做法,也有一个明显的缺点,就是因为两国相接的国境线较长,在其集中为拳头的同时,其它地区的防守相对而言便要薄弱许多,完全可能被王国军队趁虚而入,跨过冰封荒原,直接进攻诺塞尔帝国本土。

可是沙夫斯基六世这个疯子,对此却是完全的不在乎。因为要从边境到达诺塞尔帝国首都莫西克城,就是一切顺利,也得要走两个多月,而且想要这么做的话,小规模的兵力绝难奏效,而王国根本就无法在已经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前线抽调任何部队,如果硬要抽调某个军团进攻诺塞尔本土的话,唯一的结果,就是诺塞尔军队将更轻易的把王国军队撕成粉碎,在半个月内就能直接打到王国皇都,再从容的回身收拾很可能还没走出冰封荒原的攻击部队。

就在这样的恶劣形势下,以拉所在的原本属于后备力量的第十三军团,也很快就开往了前线 。

到达前线的第一天,魔法师团就接到了总指挥部的命令,抽调所有懂得光系治疗魔法的各级法师,到前线治疗部报到。所以能施放任意一系魔法的以拉,就这么和老头儿分开了。

离开老头儿的时候,以拉确实有些伤感。老头儿不但是他的朋友,而且还是他的导师,他的指路人,对他这一路以来成长的帮助是无比巨大的。‘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这一分别,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了。为防万一,老头儿还把他存私房钱的所在告诉了以拉,万一他回不去的话,让以拉转告他的妻子格利兰夫人。

接下来在治疗部的日子,几乎没把以拉给逼疯,这儿简直就是地狱!每天都源源不断的送来大量伤兵,有缺胳膊少腿的,有肚子上开洞的,也有啥都不缺但内部大出血的。不管伤势有什么不同,但每一个人都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似的,都是非常的可怖。整个治疗部,从早到晚都不断的充斥着各种高声惨叫和低声呻吟,几乎所有能看到的地面,都已经被这些人的鲜血染成诡异的黑红。这就是战争吗?这还是人间吗?!!!

以拉不得不承认,也许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至少他不能做到面对着这些鲜血和生命无动于衷。虽然他还不是在最前沿,可是他已经开始觉得害怕了,真的是害怕了,而且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每当以拉想到有一天他也可能是这样满身鲜血的,从一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冷冰冰而又僵硬的尸体,当韦萍和以法莲妈妈获知他的死讯时那凄楚的脸,一种足以撕心裂肺的痛苦就会在他的体内产生。

每一天,不管以拉是怎么想的,日子都在紧张的处理伤员中渡过。可他完全没有办法像适应晕车那样逐渐适应这种生活,他不但不会感觉麻木,相反的,那些鲜血,一天比一天更能触动他的神经,每一天他的头都像是痛得要炸裂开来!

他不知道他在给伤员处理伤势的时候,望着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眼神,但以拉希望他的目光能尽量的做到柔和而有信心,能给伤员们带来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他最害怕遇上的伤员,是那种虽然伤势十分沉重,但既不惨叫也不呻吟的那种。整个人都像麻木了似的,只目光呆滞的低喃着一些应该是他们亲人的名字。那沉重的伤势是否能得到治疗,自己是否能继续活下去,则根本就像是无所谓了,对亲人的怀念,已经完全掩盖了自己仍处在生死边缘的事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被送到治疗部来的,已经都是些幸运儿了。更多的生命,已经永远留在那搅肉机一般的战场上,连惨叫和接受治疗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的以拉,真的十分庆幸还在后方军营的时候,老头儿和那群老鸟给自己那些痛苦的训练。如果没有经过那些折磨的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到现在还能坚持下去而没有疯掉。

有一天,以拉遇到一个已经是治疗无望的伤员。以拉认得他,也是亚希城里的一个普通平民,是和他一起到前线来的。于是以拉问他,是否还有什么愿望,可能的话,以拉会转告他的家人。

不过那个满身血污的年轻人,似乎已经完全听不到以拉对他所说的话,他只喃喃的吐出几个字就死去了。

“我...我...想...活...下......”

看着他那仍然睁得很大但却完全失去了生命光芒的眼睛,这时候,以拉想起来时路上所听到他们唱的那首歌: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老婆七八个,孩子一大堆......”

* * * * * * * *

日子就在一天又一天的恶心和痛苦中过去,根本就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在难受的时候,以拉甚至会想到,反正王国军队节节败退,何必再做这种无谓的挣扎,早点儿认输,给那些诺塞尔人他们想要的东西好了。

不过这些话他都只能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以拉很想见到老头儿,老头儿总能给他以指引和鼓励,要是老头儿现在能和自己在一起,也许就不会这样难受了。只是,以拉怎么也没想象过,他和老头儿会是那样的相见。

数月后的一天,以拉在治疗部里遇上了老头儿。他是在极度疲劳无力维持自身保护结界的情况下,被一枝普通的飞箭贯穿了胸腔,被送到治疗部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看着老头儿那无力的脸,以拉的心好酸好酸,没有斥骂他老糊涂,为什么不用瞬间移动远离战场,只是站在他身边,告诉他以拉来了。

听到以拉的声音,老头儿那本已坠坠欲闭的双眼,霍然张开,射出异常夺目的的神采。老头儿紧紧的抓住以拉的手,两眼死死的盯着他,另一手指着亚希城的方向。

“回去!回去!马上回去!”

这就是老头儿最后的遗言,他希望以拉能回去,回到亚希城,回到他们的家。

老头儿的手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旁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的手指掰开。

看着老头儿,以拉真的想哭,但却没有一滴眼泪。他只眼睁睁的看着有大魔导士称号的老头儿,被其他人推着渐行渐远。

此时的他,并没有一丝一毫要为老头儿报仇的想法。那个射箭的人,极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有一个大魔导士死在了他的手上,更可能那个人也早已经死在战场上其他人的手里。以拉只是觉得整个人都空空的,很空,很空。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呆呆的站在那儿,就像一口漆黑的深深的干涸了的古井,体内所有东西都不知道被谁掏走了,也不再有前些日子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只是很空,很空。

正文 第六章 出逃

夜里,以拉捧着脑袋坐在床边,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白天老头儿临死前的那张脸。‘回去!回去!马上回去!’的声音也不断在他的耳边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该死的战争究竟有什么意义?!就为了极个别人的欲望,却让无数鲜活的生命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都是有血有肉有家庭的人!什么为国家的荣誉甚至是为神的意旨而战,那些通通都不过是政客们拿来骗人的鬼话!有什么能比人的生命更为重要?!如果神真爱世人的话,又怎么会忍心看着无数的生命就此消逝,让千百万个家庭痛失亲人流离失所?!

此刻,以拉心里最痛恨的, 便是那创造一切而且至高无上的创世神。该死的创世神!他永远高高在上,漠然的注视着世间。或许这场战争在他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场热闹的游戏而已。可是身处这游戏当中的人们,付出的代价却是那么的巨大和惨痛!以前他从来就没有质疑过创世神的权威,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曾无数次的赞颂创世神的公正,仁慈和伟大,但是现在,以拉真的是打从心底无比的痛恨!

“什么仁慈和伟大?统统都是屁话!你自从创造出我们人类以后,到底还为我们人类做过什么事情?!既然如此喜欢坐视我们人类不断的经历痛苦,不断的自相残杀,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们创造出来?!难道这只是你无聊打发时间的一个游戏吗?!这个老混蛋!老混蛋!我骂的就是你!你就是彻底的一个老混蛋!我不怕你知道我在骂你,而且我还要继续骂!老混蛋!老混蛋!老混蛋!!! 你听到我在骂你了吗?干脆你就杀了我!那又如何?我不怕!!!”

最后几句话以拉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他实在是压抑不住自己了,再不发泄一下,他是一定会疯掉的。现在的以拉,不怕得罪任何人,哪怕那是宇宙中的主宰。

疯狂的喊叫过后,以拉这才慢慢的冷静下来。但他并没有后悔刚才的举动,而是把创世神这老混蛋抛在了一旁,开始认真的思索起他回家的可能性。

一番考虑之后,以拉得出一个结论,现在回家的办法看起来只有一个,那就是当逃兵。

“对,当逃兵!我再也不要待在这该死的前线!我再也不想看到任何战争!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逃兵虽然是个极大的耻辱,也会被王国所通缉.但只要能回家,只要还能和韦萍在一起,耻辱又怎么着?被通缉又怎么着?我统统都不在乎!

但到底应该怎么逃?靠我所练习的瞬间移动,看来是行不通的,我移动的距离太短,而且用一次就累得快虚脱,是肯定不行的,只能想别的办法偷偷的溜走,但怎么溜呢?”

经过一夜的苦思,以拉终于想到一个他认为是成功机会比较高的方案。治疗部每天都有大量的尸体运出军营处理,他决定明天就偷藏在运尸车里逃走。虽然还是有风险,但这已经是他反复掂量过以后所得出的最佳方案了。

“无论如何,我都得赌一次!”

很快天就亮了,一夜未眠的以拉,强打精神离开宿舍,像平常一样慢悠悠的向治疗部走去,绝不能让任何人对自己起疑心。

这一天真的好难熬啊!以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整天都在处理伤员,但是尽量的节约自己的法力,一些看起来希望不大的伤员就都被他忍心放弃了。

终于到了下午,以拉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若无其事的向治疗部后院的运尸车走去。

来到治疗部后院,运尸车就停在那里,已经是快装满了。见四顾无人,以拉连忙躺进车里,并把两具尸体压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声传来,接着便觉得身上又沉了些,估计是车上的尸体又增加了。然后马车就启程了。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在出军营大门时也没受到什么盘查。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身上的压力也开始逐渐减轻。紧接着感觉身体被抬起,抛进一个大坑里。好在身下已经有了不知多少具尸体垫底,所以也没怎么觉得痛。只是这里散发出来的那种腐臭,实在是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的恶心。这味道不仅仅是传进他的鼻子里,而且还缓慢而坚决的从他所有的毛孔渗进体内。

以拉极力按捺住呕吐的冲动,静静的等待着马车离去。

不知道过了几辈子的时间,才终于听到马车的轱轳开始转动的声音。以拉仍然不敢妄动,直至确定马车的声音已经衍没之后,他才慢慢的推开身上的尸体,从抛尸坑中爬了出来。

以拉觉得很累,而且还是极度的疲劳。在爬出抛尸坑后,仍然没有力气站起来,只是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稍喘过气来,便开始大肆呕吐不止,吐得实在是吐不出任何东西后,便是持续的干呕。虽然以拉也知道他现在最应该要做的就是站起来马上逃往远方,可是他做不到,他的身体仿佛已经是不属于他了,他根本就不能支配这具躯体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这情形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才慢慢的停止下来。以拉并没有起来,而是翻了个身,成大字形的躺在他自己的呕吐物上,仰望着那辽阔的夜空。夜空仍是恒古不变的美丽,纯粹而深沉的黑天鹅绒上,点缀着点点星光,散发着冰冷的光辉。

“我自由了,我已经不再是军队中的一员,那该死的战争,也与我不再有任何关系。很快,我就可以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