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来,强大的周国与接壤的陈国、蔡国、江国一直征战不断,大大小小的各种战役足足发生了近三百回,为四国百姓带来无尽的伤痛和仇恨。战争的开端十分简单,三百年前,四国虽然谈不上有多友好,但表面上的友谊还是能维持的,各国首都也还互有常驻使节。
不料,就在一次蔡国举行的很寻常的新年宴会上,几方使节因为宗教问题而发生争论。向来凭借国力强盛而骄傲得近似蛮横的周国使节,在输了嘴丈的情况下,悍然动手殴打江国的使节。最后的结果是,宗教信仰相同的三国官员合力将周国使节给狠狠教训了一顿,周国使节愤然返国,向当时的仁德皇帝哭诉自己是如何为维护本国民众信仰而惨遭那群异教徒殴打。也不知道雄才大略的仁德皇帝当时是真因本国宗教遭受的侮辱而愤怒还是为终于找到开战的最好借口而兴奋,总之,在那次事件之后不久,周国的铁蹄便踏入了蔡国的疆界。
可惜的是,原以为手到擒来的蔡国,居然和陈国、江国定下唇亡齿寒之约,在三国的联合抵抗下,周国军队居然大败而归,不过三国也已元气大伤,无力挥军趁虚而入。遭受平生第一次失败的仁德皇帝,认为是奇耻大辱,在休养生息数年之后又发动了第二次战役,可惜结果仍是两败俱伤。
同样的事情在接下来的宗怀皇帝、隆元皇帝等等继任者在位期间继续重复着,打到后来,已经没有人会记得战争的原因。宗教,也在屡屡发生的屠杀之中逐渐沦陷一蹶不振。此时的东方大陆,已经没有可以统治任何一个国家的宗教信仰了。
在延绵不绝的战争阴云之下,没有人能安安定定的守望明天,也没有人能预计得到战火会在什么时候烧到自家院里。可幸的是,自从新皇庆嘉陛下三年前登基以来,居然主动向其余三国示好,经过双方几番努力,终于签下‘五十年互不侵犯条约’,天下的百姓才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和平,来得虽然有些儿迟,但总算还是来了。按孙掌柜的话来说,以拉在这时候来到周国,算是祖宗积德赶上好时候了。
孙掌柜口沫横飞,说起四国的皇室秘史就跟街坊四里的家长里短一般如数家珍,直让以拉几乎错觉坐在他眼前拼命狠吃他钱包的老头儿,一定是个喜欢体验民间生活的皇室贵族。可惜的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天下第一包打听老孙头,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以拉一心想要寻访的‘叹息山’,依旧缈缈不知云深何处。
看来,那‘叹息山’也并非是什么名山大川,只能靠自己四处游走寻访了。
正当以拉对东方大陆的风土人情刚了解了个大概的时候,忽地从外面的集市中传来一阵阵喧闹声,似乎来了大批军士正在驱赶道旁摆摊的小贩,不一会儿,世界便又安静下来。以拉不禁觉得有些儿好奇,连忙从窗口向外张望,此时,又听到孙掌柜那带着咀嚼而含糊不清的话音:
“呵呵,好好看看吧,那是天下知名的蔡国第一美人¬——长生公主,三天前就传来了消息,说公主陛下要路过本地上京城与三皇子陛下成亲,闲杂人等需一律回避,这不,应该是快到了,当兵的老爷们正清场赶人呢。瞧,那不是打头的仪仗队么?来了来了,啧啧,真不知道是几生才修来的福气,临老了居然还能有机会看到天下第一美人坐的轿子,看看人家那排场,可真够气派的!要是公主陛下能进我老孙头的店里歇歇,那可就真是死也甘心了。”
以拉好笑的白了孙掌柜一眼,同时心里也有那么一丝好奇,这东方大陆的第一美人到底长的啥样儿,能有依莎贝娜那般美艳无方么?
队伍缓缓走近,先是上百名鲜衣怒甲的仪仗卫兵骑着高头大马率先通过,然后便是密密麻麻至少五百名护卫簇拥着当中的一顶十六人抬大轿。由于孙掌柜的饭庄地势稍高,所以从以拉所在的角度望去,只能斜斜的看到轿顶和小半边轿沿小窗。可惜小窗下着遮得严严实实的镏金花帘,轿中人的真面目不得而见。
许是喝了两盅所谓孙家秘法酿制的桂花酒的缘故,以拉一时兴起,运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力便向轿内探去,想要一窥美人真容,看看是否真如孙掌柜所说那般天香国色。
不料此举之下,直教以拉大吃一惊!
虽然那轿子已经下了至少三道古怪的强力保护禁制,但凭以拉的精神力之深厚无匹,还是无声无息的一举突破进去。可是,让以拉大吃一惊的是,那名为长生的公主,天下第一美人,美则美矣,但却没有任何生机,是个不折不扣的死人!不仅如此,整个轿子里头布满极之邪恶的气息,那股气息很是阴冷诡异,就像是魔神脚边盘旋着的毒蛇,正不住伸缩着死亡的毒信!
只是微弱得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悸动的震颤,却已经引起轿中美人的注意。
一支白生生的纤纤玉手将窗边的镏金花帘向上挑起,一张清丽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俏脸展现在以拉的眼前。那足以使世人疯狂的眼眸,妖媚而清冷,定定的注视着以拉和孙掌柜所在的方向。
知道对方要找的是自己,以拉从容不迫的迎着那道秋水般的目光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同时食指轻摆,表示自己对对方没有任何兴趣及恶意,仅仅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看到惊动自己的居然是个极为少见的异大陆人,那如远山一般空蒙的眉头让人心疼不已的轻皱,那镏金花帘又放了下去。同时,紧随在轿旁的一名护卫也似乎察觉到什么,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住腰侧刀把,目光向着以拉电射而至。那目光凶狠锐利之至,使以拉感到一阵不快,便也收敛笑意同样冰冷的予以回应。
轿子忽然停了下来,就停在路中,离孙掌柜的饭庄不过区区十数步之遥,那名护卫将手往孙掌柜的饭庄一指,朗声说道:
“公主吩咐,先停下来歇会儿,我们就到那家饭庄休息。”
以拉心底暗叹一声,这麻烦还真是惹得莫名其妙。而孙掌柜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天啊,长生公主,长生公主要到自家店子休息!霎时间,孙掌柜激动得不由两眼发光,似乎已经看到往后日子里,那些为在长生公主坐过的桌椅吃饭而不惜一掷千金的豪客任由自己宰割,无数银两争着抢着滚滚进入自家口袋,呵呵,那前景,啧啧,孙家的祖上啊,孙家的门楣就由自己来光大吧!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机缘
轿子就停在饭庄门前,众多侍卫立时成圆形散开,将整个饭庄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以适才敌视以拉的男子为首的一十二名黑衣带刀护卫,更是面无表情的进入饭庄内里,直奔以拉和孙掌柜那一桌而去。
孙掌柜高高兴兴站起想要上前迎接,却见那十二名黑衣护卫已经客客气气的把除以拉之外的所有人等尽皆赶出门外,就连他这个正想要再睹天下第一美人真容的主人也没有例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已经被架着出了门口,眼前只有横眉冷视的公主侍卫。
以拉也有些儿讶异,进来的这些黑衣护卫,虽然都是身强体壮,但他根本就没在他们身上察觉到任何的魔力波动,都不过是些武者而已。可是,并没有见到那位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长生公主对任何人说话,他们这些不通魔法的粗鲁武者又是如何得知长生公主所注意的目标正是自己?如果说是默契的话,那么,一名高高在上的公主又怎么可能会与下属护卫有如此的默契?这点疑问让以拉百思不得其解,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这些人能找上门来,一定会让自己明白个究竟。历经多次风波坎坷的以拉,已隐隐间有了常人所远不能及的淡定功夫。
轿帘缓缓挑起,那艳名传遍天下的长生公主,终于来到以拉面前,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而那十二名黑衣护卫在清场之后,除了为首那人立在一旁虎视眈眈外,其余人等便立时围成一圈,转过身去警惕的执行自己的护卫工作。
自长生公主坐下之后,以拉便感到一阵奇异的波动不断在自己身周钻营,似乎想要穿透自己习惯性布下的护身结界。不过那阵波动幅度并不大,应该只是一种探测性的行为,想来是自己适才轻而易举侵入轿内的那股精神力让对方感到威胁了。
以拉暗自好笑,如果让这么一道对自己而言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也能突破自己的护身结界的话,那么自己早就已经不止只死去两回了。不过,同时以拉又感觉到一阵意兴阑珊,真是无趣和没有意义,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和到这里有什么目的,自己根本就连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刚才,也不过是对那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感到一时好奇而已。
此念一起,以拉便再没有和长生公主纠缠下去的打算,懒洋洋的说道:
“走吧,我只是一个过路的人,对你们没有任何兴趣,也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威胁,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那长生公主似完全没有听到以拉的话,在适才那阵探测波动没有任何效果之后,居然又自袖中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银色铁盒,纤纤玉指在铁盒上几个凸起部位熟练轻触,一道白色毫光便自铁盒柔和的散发开来。
那白光虽然柔和,以拉也清楚知道白光对自己没有任何的伤害性存在,可是不知怎地,一种极不舒服的一样感觉在心里荡起,使以拉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不安,于是说话的语气也严厉起来: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事,但绝对不要惹我,否则的话你们什么事都将会做不成!”
连以拉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突然说出这般赤裸裸的威胁话语,只是这番话,在如今的以拉口中说来,自有一股威压之势,何况他还在话里添加了一丝精神力的威慑,显示出他那强大的实力。
谁知长生公主和那名护卫依然对以拉的威胁毫无所觉,只自顾看着那银色铁盒。那黑衣护卫在见到长生公主微微点头时,脸上居然还露出如释重负之色,让以拉觉得更是不爽。看来,这些奇怪的家伙不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瞧瞧是不行的了!
毫没来由的恶念丛生,两道青碧焰火已自以拉的指尖发出,向着长生公主及那名护卫的脸庞怒射而去。那焰火温度极高,将空气烧得滋滋作响,若是直接命中的话,真让人不敢想象那张天下第一美人的如花娇颜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幸好那名黑衣护卫反应极快,只见他立时侧身闪过焰火攻击的同时,一声怪叫着将长生公主手中的银色铁盒往上一挑,及时挡住了另一道青碧焰火。那银色铁盒挡上焰火,立时冒起一道青烟,整个炸裂开来,而那道焰火只稍顿一下,便又立即向前烧去。
可就趁着焰火被阻稍顿那一瞬间的工夫,黑衣护卫已拉着长生公主狼狈不堪的后仰倒地,总算是躲过以拉那突如其来的攻击。而那一直背对三人的十一名护卫也转过身来,刹那工夫,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已狠狠向以拉劈下。
那些护卫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可惜他们遇上的是精神力和魔力都几乎达到人类极致的以拉。也不见以拉如何做势,护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围攻的对象便已经消失,耳边传来的只是刀锋与刀锋相触所发出的金属撞击声,同时脚下一紧,无数又细又长的绿色藤蔓自坚实的地底生出,张牙舞爪地将他们牢牢缚住。而以拉,则悠游自在的出现在另一张桌子边上,翘起二郎腿,笑吟吟的望着他们。
此时以拉已从刚才那没来由的烦躁中挣脱出来,看着狼狈不堪的满屋子人,特别是那个带头的黑衣护卫,刚从地上爬起却又立即被自己所施放的初级魔法藤蔓拖倒的样子,不禁觉得一阵好笑。很奇怪的,向来待人平和的以拉此刻却对自己主动攻击挑衅的行为没有任何抱歉的想法,仿佛这伙子人自己是原本就认得,他们得此待遇就如同天经地义一般。
此时守护在饭庄外面的侍卫已经发觉里面的动静,纷纷怒喝着冲了进来救驾,却发现自家主子已落入敌人手中,数道青幽幽的焰火正围着长生公主不住跳跃闪耀,不由投鼠忌器,发作不得。一时间,也不晓得怎么办才好,只能刀剑出鞘,死死盯着那还微笑着的邪恶魔法师。饭庄内剑拔弩张,连空气都似乎凝滞起来。
以拉完全就没有将来势汹汹的侍卫放在眼里,的确,与人、神、魔都曾大打出手过的他,确实有着睥睨天下的过人实力,不必说眼前这数百侍卫,就算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他也有十足的信心能来去自如。
“我没有危险,所有人都收起武器立即出去。”
发话的是那唯一没被藤蔓缠住的长生公主,她的语调平平淡淡,却又让侍卫无从抗拒。一名带队军官还想要说什么,却又被长生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