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玄的脑海之中,只见这名白袍老者年纪大约六十多岁左右,面容苍老、头发半白,身穿一件白色连身儒服,此时正垫着脚尖吃力地将上方书柜中的书籍排放整齐。
司空玄心中一喜,连忙飞身纵起,来到脑海中浮现出来的这间库房门外。
只见这间库房仍旧是朝廷专用的宫殿式建筑样式,人型斜顶、巨大梁柱、四根大型石柱立於东西南北四个角落,看起来极为宏伟壮观。
库房全长约五十公尺,宽达二十公尺,金黄色的琉璃瓦堆叠而成的斜形屋顶搭配桧木雕制而成的梁饰,大门更是用极为罕见的扁柏雕制而成,再涂上一层红黑交错的亮漆,正上方悬挂着一幅褐色扁额,上头写着「经史书库」四个斗大的黑字,显得气派非凡,虽为库房,却不失富丽堂皇的宫廷气派,
司空玄用精神力确认眼前这间「经史书库」除了脑海中所见到的这名白袍老者之外,再无任何人之后,随即轻轻推开大门,踏进眼前这间「经史书库」。
一踏进书库,司空玄立刻感到空气中有一股厚重的灰尘,在这浓厚的灰尘当中,司空玄隐约闻到空气中还有另外一股浓浓的墨水味和纸张的气味。
司空玄眉头立时皱了起来,心中暗忖:「想不到叁更半夜,竟然还有人待在书库里头工作,此人若不是工作还没做完,就是一位视书如狂的痴者。」想到这里,立刻凝目一看,开始打量库房内的摆列陈设。
只见宽广的库房从入口处开始,陈列着七排高约两公尺左右的直立式书柜,书柜向内一路延伸进去,一直到库房最后端,总长度约四十五公尺左右,每排书柜从上到下共分为六层,上头摆满密密麻麻、各式各样整齐而泛黄的经史典籍,由此可知,这间经史书库确实是经过专人精心整理,才能呈现出如此整齐的景况。
司空玄心中在赞叹之馀,随即朝这名白袍老者所在的位置缓缓走了过去。
早在刚才用精神力探索的时候,司空玄早已清楚知道这位不知名的白袍老者此刻正在右侧第七排书柜的最后端附近,因此,司空玄有如老马识途般拐过一个弯后,白袍老者的身影已映入司空玄的眼帘之中。
其间,司空玄每经过一座书柜,立时被眼前这些排列整齐的书籍所惊叹。这些数以万计的经史典籍上头虽然布满厚厚的尘埃,但这些书的排列方式却是相当地整齐,每座书柜不单只是依据年份来加以分类,其中更依照书籍作者所属的界种、国别来加以细分,在界种和国别之下,更依照书目所属的项次做另一次细分,整体看来,纲目清楚整齐,毫无任何纷乱的感觉。
司空玄越看心中越惊,不由自主暗自忖道:「此人做事的方式的确到了不得不令人佩服的地步了,将此人置於经史书库来管理这堆书还真是埋没了此人的才华,若是此人的能力能运用在军队的后勤支援上,相信军队绝不会有缺粮的一天才对!」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司空玄脚步不由自主开始加快起来,不到一会儿,已经来到这名白袍老者左边五外。
这名白袍老者此刻正忙着将书柜中每一层书籍排放整齐,对於司空玄的到来丝毫没有察觉到,仍旧是心无旁鹜地将书柜上的书摆放整齐,并且将堆积在书籍上的灰尘一一拍打乾净。
司空玄静静看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开口说道:「这位老丈安好,晚辈冒昧打扰,还请老丈恕罪!」
司空玄这一开口,白袍老者这才惊觉旁边有人,当下慢慢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司空玄说道:「你是何人?为何深夜来到经史书库?难道你不晓得,经史书库乃宫中禁地,除我御经院研究官或是九部当中负责编修的相关人员之外,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随意进出此库吗?」
司空玄眼看这位白袍老者说话的时候,手上的书籍仍然没有放下来的意思,不禁对眼前这位白袍老者的工作态度由衷生出敬意,当下双手抱拳,接口说道:「晚辈复姓司空,单名一个玄字,乃南方天府人士,今晚冒昧来到经史书库,实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向老丈当面求教,还请老丈不吝给予协助。」
这位白袍老者眼看司空玄外表文质彬彬,说起话来态度又恭敬有礼,这才将手中所拿的书籍轻轻放在书柜上,接着再度转过身来,对着司空玄点头说道:「本人笑伯言,乃御经院四品研究官兼经史书库库主,身负经史书库的管理重责,对於你无故进入经史书库,本应究你擅闯书库之罪,但看在你执礼甚恭,又非我国人士的份上,本官今天就不追究你擅闯书库之罪!」
听完笑伯言这番话后,司空玄不禁愣了一下,心中暗忖:「此老不仅是爱书如狂的痴人,论起事来更是一板一眼的老学究呀!」
想归想,司空玄可不会笨到将这些话告诉眼前这位白袍老者,司空玄心中非常清楚,对於这类不懂变通的读书人用硬的是绝对行不通的,当下连忙接口说道:「多谢老丈宽宏大量!老丈果然是位胸襟宽大,令人尊敬的长者,晚辈佩服佩服啊!」
笑伯言不以为然的摇着头说道:「错!错!错!…,司空玄,你完全弄错了!事实上,并不是本官对你特别宽宏大量,而是帝国律法只及於我国人士,非我国人士本官实在是找不出任何一条律法来论处你,所以,本官只好作罢。
对於你擅闯经史书库一事,等过些日子本官有空之后,本官自会向刑部提起,请刑部针对类似案例提出一套惩处办法,到时候,如果你再无端闯入本库,本官自会依最新的律法来论处你的罪行,这样你懂了吧?」
听完笑伯言这番话后,司空玄再度愣在原地,心中不禁暗忖:「我的天啊!我还以为此老多少还懂得人情事故,想不到此老竟然迂腐到这种地步,看来若是不尽快将今晚来此的目地说出来,真不知道要和此老搅和到什么时候呀!」
想到这里,司空玄连忙插开话题说道:「晚辈今晚来此,主要是来向老丈借两本书来阅读一番,只不过…,御经院藏书岂止百万,要找到那两本书,恐怕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老丈身为经史书库库主,相信一定能帮晚辈顺利找到晚辈想借阅的书才对!」
一提到找书,笑伯言双眼立刻睁的大大的,精神抖擞地说道:「说到找书啊!相信整个朝廷除了本官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比本官更清楚这些书的摆放位置了,你可知道本官花了多少时间整理这些书吗?告诉你,本官足足花了十二年的时间才将全皇宫的书籍按照大小细目逐一分类排列,才有今天这么整齐的景况,换作是其它人来做这件事,绝对无法做到像本官这样的地步,当然啦!本官是个爱书如命的人,所以,本官喜欢耗在这里,至於其它的研究官呀!….」
司空玄眼看笑伯言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连忙插嘴打断笑伯言的话,说道:「老丈!老丈!晚辈想请教老丈知不知道造天册和辟地书置於书库何处?」
被司空玄中途插话打断话的笑伯言正想发怒斥责司空玄,这时听到司空玄所提的书名,心中不禁一惊,连忙问道:「你说什么?你要找的是什么书?你再说一遍!」
司空玄表情严肃地说道:「晚辈要找的书正是记载魔界源起的造天册和辟地书,不晓得老丈知不知道书库内是否还有这两本书?这两本书目前又放在何处?」
笑伯言静静看着司空玄,脸上时而露出思索的表情,时而露出为难的模样,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那两本书确实曾经存放在经史书库当中,可惜后来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加上当时库房又欠缺人员定时管理,导致书籍的内页开始出现腐蚀的现象也不晓得。
五年前,当本官被任命为经史书库库主的时后,才发现那两本书的内页纸张早已经全部被腐蚀掉,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从书柜上正式取下,如今书库内已经没有那两本书了。司空玄,为何你千里迢迢来到我国,不借别的书,就只想借那两本书呢?」
听完笑伯言的话后,司空玄心不禁沉了下来,心中暗忖:「完了!如果找不到造天册和辟地书,那轮回血池的下落岂不…永远石沉大海了?」想到这里,心中不禁焦急万分,当下再度问道:「晚辈再请教老丈,那么库房中是否还存有造天册或是辟地书的副本?随便谁写的都可以,只要是副本就行了。」
笑伯言摇摇头,答道:「没有,别说一本,就连半本都没有。一来那两本书撰写的人太少,所以,能流传下来的仅仅只有少数一两本而已。二来那两本书主要是记载魔界源起时的历史,以及魔界后续的发展和演变,那是一段充满血腥杀戮、争战杀伐的年代,当时是以武为上的时代,文人要想活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更别说着书记录那段年代,因此,有关那个年代的事大都以口耳相传的方式传了下来,所以,知道有那两本书的存在,甚至会想借阅那两本书的人简直是微乎其微,顶多只有一两位而已。
正因如此,那一类有关历史的书籍相对的也就不受朝廷的重视,要想继续流传下去也就更加困难了。
别说早年,就连现在这个年代都很少会有人来借阅这类书籍,一旦正本毁坏,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副本留下,本官这样解释,你可懂了?」
司空玄摇摇头,心中暗叹:「正本毁坏,又无任何副本留存?唉!…,想不到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竟然无缘一窥造天册和辟地书的内容,难道…,这是天意吗?老天给了我别人所没有的机会,习得双皇遗学灭绝天魔功,而后更让我得到魔界之主的代表信物墨玉诛神剑,甚至还从诛神剑中得知轮回血池的秘密,难到…,关系到我腹部伤口能否完全愈合的轮回血池到此就要断线了吗?
没有轮回血池塑体重建之功,被渡莫非切断的经脉就无法完全愈合,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吗?」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感到失望至极。
一旁的笑伯言眼看司空玄脸上露出失望落寞的表情,心中不禁感到有点不忍,虽然不明白司空玄为何这么想借那两本书,但自己身为爱书之人,对於想阅读的书籍这辈子却永远无法达成愿望,那种失落感自己同样能感同身受,当下慢慢走到司空玄面前,轻轻拍着司空玄的肩膀,安慰着司空玄说道:「本官深刻解你的感受,只不过,世事本来就无法完全圆满,本官劝你还是看开一点,既然找不到那两本书,不如找些别的书来看看,那也不错呀!只要你能说出书名,本官保证绝对可以帮你达成你的愿望,你说这样好不好呢?」
司空玄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说道:「多谢老丈!不用麻烦了!天快亮了,晚辈就不打扰老丈了,晚辈告辞了!」说完随即转身,向前缓缓走去,打算离开这个让自己感到失望万分的地方。
司空玄边走,心中边叹道:「虽说世事无常,想不到天道亦无常至此?前些日子,我还觉得计画进行得还算顺利,想不到到了今晚变化竟会如此之大?难怪学佛之人终其一生所追求的就只是圆满两个字,正因为要达到圆满的境界实在太难了!
腹部的伤口若是无法痊愈,势必会成为我争天下的一大致命伤,眼前虽然还能藉着玄冰封体之功暂时封住伤口,但伤口若是不能从内部自行愈合,一旦面对无天魔尊或是血染长天这类顶尖高手,难保伤口不会再度迸裂开来,到那个时候,这场争天下的皇图之梦恐怕将成为一场永远难以磨灭的恶梦啊!」想到此处,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在司空玄转身离去的时候,笑伯言从司空玄脸上看到无限地感慨和无奈,虽然不清楚造天册和辟地书对司空玄究竟有什么重要性,但眼看司空玄如此重视那两本书,心中也不由自主生出同情心和怜悯之意,就在司空玄即将踏出书库大门之前,连忙对着司空玄大声嚷道:「司空玄你稍等一下!本官虽然无法借你造天册和辟地书,但是…,本官却能告诉你那两本书书中的内容呀!」
听到笑伯言这番话后,司空玄不禁浑身一震,当下连忙转过身来,闪电般来到笑伯言身前,两手紧抓着笑伯言的肩膀,激动地说道:「老丈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能告诉我造天册和辟地书中的内容?」
司空玄一抓,力道之大,使得笑伯言脸色当场一变,痛到脸色发白当场忍不住喊了出来:「唉唷!我的妈呀!…,司空玄…你还不赶快放手?你想拆了本官这身老骨头吗?」
司空玄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在激动的情况下,手中力道根本没有控制,也难怪笑伯言会当场痛到叫喊出来,当下连忙松开双手,后退两步,接着朝着笑伯言躬身行礼,口中说道:「老丈,对不起!晚辈失态了!还请老丈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