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后悔,并不是后悔送出戒指,而是懊悔她没在把戒指处理掉之前问清楚她还需要为提出的最后一个愿望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个声音说它会自行搜索,搜索到的会是什么?对了,它当初说过不会让她本身付出,而是让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付出代价。血缘关系……还好,还好律不在这个范围之内。那么会是谁呢?父母已经死于那场空难,不会是她那已经失去了双腿的妹妹吧,还是她那兼职灵媒的姑姑?它说过要付出的代价是很大的,该不会是她和律未来的孩子!?不,她不能没有孩子的。律最喜欢小孩子了,她不能没有孩子的……
每一分钟依梦都在想剩下的代价是什么,她做了无数的猜测和构想,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她身边的人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可这更加深了她的不安。她开始很害怕律离开她,每过三个小时她就要打电话给律,只有听见他的声音依梦才能安心。若是律没有及时接听电话,回到家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缩在床角哭得肝肠寸断的依梦。除了这些之外,依梦生活的很正常。只不过她看见所有红色的东西都会发抖;只不过她在每个月的几天都会在家中所有的花瓶里插满菊花;只不过她偶尔会对着空气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会莫名其妙的尖叫然后跳起来跑到律的身边……其余一切如常,她辞退了家庭服务人员,依旧给律煮三餐,依旧做家务,虽然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因为明显的消瘦而使得眼睛显得更大,手腕更为纤细。可是她依旧可以称得上是美丽的,也依然如当初一样的爱着律,那个她一生的爱人。只是,她慢慢地无法容忍律离开她半步,她慢慢的受不了律哪怕只有一分钟的目光不停留在她身上。她唯一还拥有的就是律了,那是她最后的东西。她付出了一切所得到的就是律,那是她仅有的幸福了。
“依梦,我需要呼吸的空间,你这样我忍受不了!”律尝试着跟妻子沟通。
“我知道你不爱我了!我为你付出了一切,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依梦有些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怎么对你了?我只是说你那么盯着我,我无法忍受。”律的口气也严厉起来。
“我的父母都不在了……他们都不在了……你就这么对我?你以前都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依梦还保留一丝理智,不敢说出她为了律牺牲了她的父母。
“你到底想怎么样?”律的口吻彻底冰冷。
“我想我们幸福的生活……”看见依梦梦幻般的表情,律的心中又出现了温柔的影子,只是很快就被妻子接下来的话所打散了,“你是我一个人的!你不可能不爱我,你不能丢下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夺走你!律!你答应我,答应我!”依梦死死抓住律的衣袖,脸上的表情近乎疯狂。律第一次甩开了她的手,径直回房不再理睬她。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争吵不断重复。依梦哭着,闹着,哀求着。可是律安慰她的话语说得越来越敷衍,每次接电话的口气越来越不耐,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终于有一天,律彻底对她失望。那个温柔的律对她无比残忍的话语。
“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变得如此神经质。我想我们已经无法互相理解了,我不会丢下你,只是我也不想再踏进这里。”律说完,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离开了家门,没有回头看一眼哭倒在地的依梦。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做错了吗?她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她,为什么要夺走她一直小心守护着的唯一的幸福!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她的存在又有什么价值。到底是谁夺走了属于她的律,夺走了属于她的爱情和幸福?又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对待她……依梦只是睁着茫然的眼坐在地上哭着,哭着……依梦仿佛陷入了无底深渊,当初两人一同布置的房屋没有一个角落不在嘲笑着她。嘲笑着她做了无数的错事,嘲笑她费尽心机丧失一切最后依然一无所获。依梦哭,依梦笑……不管她打了多少电话给律,对方都不再加以理睬。不论她怎样折磨自己,变得多么憔悴和疯狂,那个温柔的声音都不会再在她身旁响起。依梦开始吃安眠药,在梦中,她可以回到和律恋爱的时候,那时候穿着警服的妹妹和依梦的父母都在身边微笑着祝福他们。可是醒来的时候,依梦依然只是一个人。她拥有的仅仅是她自己。她点亮所有的灯,告诉自己这样就不会害怕,这样她就能早早结束这个噩梦,回到幸福的生活中。依梦打开所有的房门,她赤着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等着爱人冲过来抱起她跟她说这样会着凉……可是,什么都没有。依梦就这么每天哭着继续光着脚在房里寻找她的爱人和她的幸福,她每一天都抬起那苍白的容颜对着空气询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认为自己成为了世界上最不幸的女人,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世界末日。
又过了很长时间,当s·f杂货店再次进行大扫除的时候,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回来了。”一个低沉而无机质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本体都不在这里了,灵也没有必要回来。”宁悠显然并不欢迎来者。
“回来探亲也是必要的。”空中的声音说得一本正经。
“你这次好像有负你‘幸福之戒’的名声嘛!”零在一边凉凉地说道。
“没有啊,本来持有者是可以幸福的,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我怎么觉得你是毁了人家女孩子一辈子的幸福?你看看你问人家要的东西!先是她的亲人付出代价,最后爱人走了,到了这一步还谈什么幸福!”洁希卡在一旁插话。
“谁跟她说过有血缘关系一定就指至亲?她可以前后各五百年分别去寻找跟她同一个祖先的家伙就可以了。我看了一下,世界上跟她有万分之一血缘关系的人至少有几百万个,谁让她偏偏挑了至亲。”空中的声音冷漠地说,“再说了,我又没让她以那么严重的东西作为代价。以让某人暂时离开的愿望来说,她只要找五十个和她有万分之一血缘关系的人同时得场感冒也就差不多代价相等了。”
“你还没说她最后的那个代价是什么?一辈子的惶恐?”众人沉默片刻之后,洁希卡继续追问着。
“是未知。按照持有者的思路来判断,她已经没什么代价好付了。所以她不需要再付任何东西。她本来应该已经得到想要的幸福了。而且她还应该有个孩子的。她自己想得太多可跟我没关系。我收取的所有代价都是相等的,而且不损害持有者的利益。不然我又怎么能被叫做‘实现幸福的左手之戒’?”空中的声音有些得意。
“你怎么也不提醒她?她不是你的持有者吗?”洁希卡有些忿忿不平。
“我本来想提醒她的呀,可是我以为她想以这种东西交换的,你要知道人类是很复杂的。”空中的声音无比无辜。
“那么那女人还可能得到幸福吗?”洁希卡继续问着。
“我怎么知道?再说她已经不再是我的持有者了。”空中的声音随意说着,渐渐隐去。
再回过头来说说依梦小姐,世界上又有谁离了谁是真的活不下去的?又有谁真的代表了谁的全部?在每一次自以为是的世界末日之后,就算不会有新的太阳,也会出现星星。在消沉了几个月之后,依梦小姐剪了头发,开始尝试出去工作。除了她不再穿洋装,不再戴首饰,特别是戒指之外一切都很正常,她每个月会去琼那里买一束红色的玫瑰带回家,她每个星期都会去一次美容院……她继续过着她的生活,正常而平淡的生活,她可能还会拥有幸福,只是没有了律而已。
end
水若(青月)
叶の非卷 x魅惑之刃(上)
那是一只手,那是一只女人的手。那只手正捧着烛台,然后小心地把烛台放到桌上,一只红色的镯子正随着那洁白纤细的手动作轻轻摇晃,内部弥漫着深深浅浅红色的鸡血石镯子,在跳跃的烛火的映照下,掠过令人眩目的光。红,深邃,诱惑而悠远,在洁白的手腕上缓缓流动,凝固的光被尘封,只有那美丽始终如故。恍惚间似乎能看见那从天空倾泄下来的红色,浸染了岁月和年华,为逝去的时光添上艳丽的一笔,然后看着那一切慢慢褪去,只有那绝艳的红永远在那一头径自闪着光。
伴着烛光,从微微晃动的镯子中回神,顺着手腕往上看,此时那只洁白的手中拿的是——一双丝袜,一双艳红色的网状丝袜。女人用手将丝袜撑起,对着烛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把它穿上,如玉般光洁细腻的大腿逐渐被红色所覆盖。穿完丝袜之后,女人戴上一副红色丝绸手套,先是取出了一块酒红的丝质手帕,而后拿出了一把柄上镶着粉晶的匕首。“要说再见了。”女人对着匕首低语。然后她哼着时下的流行歌曲,开始用手帕轻轻擦拭匕首,动作轻柔地如同世界上所有温柔的母亲轻抚自己可爱的孩子。
凌晨两点半,算不上繁华也谈不上偏僻的不大不小的街道上已没有什么行人,偶尔零星走过的几个不是从事暗夜里职业的人就是抱着路灯宛如树袋熊依恋尤加利树的醉鬼。但是世界上之所以有“例外”这个名词存在就必然有它得以体现的地方,这不,某一个既不属于前者又不属于后者的家伙正打着哈欠努力向他温暖的家行进着,只差没挂在行道树上立刻到梦中去见梦露。而在如此寂静的时刻,出现任何白天常见的声响都会显得十分突兀而且诡异,比如那正从不远处传来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随着声音的不断接近,高跟鞋的主人也逐渐在路灯的光辉中显露身影。昏昏欲睡的男子张大朦胧的双眼努力那身影看去,首先出现的就是那发出嚣张声响的高跟鞋,一双火红色的高跟鞋无比显眼;顺着鞋往上看,是被包裹在红色网眼丝袜中的修长双腿;再往上看,是一件刚刚能盖住臀部的红色低胸小礼服,看着那若隐若现的乳沟,男子立刻瞪大了双眼,猛地抬头,只看见一个有着绿色眼眸的女人正在对他微笑,这是男子最后的记忆。几分钟后,高跟鞋的声音再次远去……
世界上有光明照不到的角落,也有黑暗无法渗透的地方,更有位于二者交界处或许又与二者都无关的所在。
“宁悠,这几天的生意真惨淡呢,都没有客人上门!”百无聊赖的洁希卡小姐一边抛着苹果玩一边对宁悠抱怨。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什么时候看见店里的生意好过?”零白了洁希卡一眼,继续在架子上打着瞌睡。
“我是怕你这只头脑迟钝的鸟再不说欢迎词会忘了几种语言!”洁希卡拿起一个苹果丢向零。
“不劳骷髅小姐您费心,我还不至于降低到和您一样的水准。”零轻松地闪过苹果,同时不忘反驳洁希卡。
“啊,客人来了!”还想继续和零斗嘴的洁希卡看见门前出现了客人的身影立刻大叫出声,生怕有人没有看到。
“看到了!”零用翅膀掩住耳朵,一面报出那始终不变的招呼语,“欢迎光临s·f杂货店。只要付得起代价,在这里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同样也欢迎交换。”
随着零的招呼语,一位女子走了进来。她有着绿色的双眼,长至腰际的褐色大波浪卷发,身上穿得是玫瑰红的套装,少扣了一粒纽扣的上装有意无意地向展现着她傲人的身材,脚上穿得是酒红色的高跟鞋,手上还戴着一只红色的镯子。有如火焰一般的女子站定之后向四周环顾了一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零的身上。
“好可爱的鸟。”女子这样说着,用她那绿色的双眼盯着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那充满兴奋感的视线让零一阵战栗。
“小姐想要些什么?”宁悠适时开口,转移了女子的注意力。
红衣女子没有说话,她只是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来回打量着宁悠。大概过了有十分钟,红衣女子露出有些诡异的笑容对着宁悠说:“你的审美观真是差呢。下次不要穿这种又没品又无趣的黑色滚银边还从头包到脚的袍子了。我觉得你这种人一定和我一样十分适合红色,特别是那种湿润温暖而艳丽的红色……”女子似乎看到什么美味的东西,兴奋得伸出舌头微微舔过自己的唇瓣,双眼直盯着宁悠。看对方没什么反应,她干脆伸出涂着火红指甲油的手指试图碰触宁悠的脸庞,却被对方闪过。
“小姐想要些什么?”闪过女子魔爪的宁悠面无表情地继续问着。
“我要匕首,我想要柄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女子耸肩,有些遗憾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却毫不收敛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宁悠的问题。
“请稍等。”宁悠转身离开,片刻之后捧着一个狭长的盖着玫瑰色丝绒的盒子再次出现在女子面前。
女子接过宁悠手中的盒子将它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把匕首,柄上镶着一整块红宝石。女子把匕首取出来,随手抓过自己的一缕头发用匕首轻轻一划,看见发丝纷纷断裂,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