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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杂货店 佚名 4907 字 4个月前

个侯爵千金的未婚夫的形象和尊严,尽管那位尊贵的侯爵小姐此刻还是一具丧失全部魅力的冰冷尸体。

在格兰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之后,刚才忍不住发出窃笑的洁希卡从宁悠身后蹦了出来,乖乖地向他道歉:“对不起,下次有客人在洁尔绝对不会发出声音了。”宁悠听到这不知出现过多少次的话语只是毫无表情地撇了洁希卡一眼,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开始撤下那些帷幕。

“宁悠你不要那么小气嘛!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要那么麻烦放下那么多黑布,又难看又没用。”小声抱怨之后,洁希卡试图转移话题。

“满足人类的幻想。”说完这句之后宁悠便不再开口,无视洁希卡针对他所说的话即刻展开的即兴演讲。

恣意玩弄人类的感情,把它放到脆弱柔软的云絮上,让它随风摇摇摆摆大起大落的往往是人本身而已。等待的时候每一分钟都好像一年,对于格兰特来说,时钟每移动一格已经好像过了一千年,他的梦想,他的未来,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寄托在那个已经死去却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重生的女人身上。不,是一定会重生的女人身上,他甚至都无法容忍听到那个“可能”。尽管已经紧张到快要发疯,格兰特此刻所能做的只是从不大的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晃回这头,来回反复,以这种机械的不通过大脑的行为来消磨那流逝得无比缓慢的时光。

她第一次睁开双眼,如同初生的婴儿。没有发出啼哭声,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黑暗,有些不明所以。周围是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来自头顶上小小的灯泡,惨白的一团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无力而且多余。她掀开身上的白布,缓缓坐起,脱离身下靠着的冰冷。她不知道自己一直躺在什么东西上面,这里又是哪里,她的大脑里不存在如此复杂的东西,那是人类才会具有的。而现在的她唯一想到的只是离开躺着的冰冷物体,于是她光着脚站到地上,慢慢向前走着。她的身体微微有些摇晃,刚到膝盖的白色裙子随着步伐轻轻飘动,她显然没有意识到她与周围一同构成了一幅多么诡异的图画,她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然后轻轻推开了面前的门……

走廊上没有一个人,深夜的医院要是有人在走廊上乱跑才显得奇怪吧。就算真的有什么紧急事件发生,一般来说也不会把慌乱延续到这里。所以她只身走在空旷无人的走廊上,赤着脚,悄无声息,间隔的灯光在墙壁上映下模糊的影。

首先穿过拐角的是墙上斑驳的影,有些疲惫的新来的护士小姐半是好奇半是责任地走过去探个究竟,半分钟的呆滞过后,在那身白衣已经行进到她前面5米左右的距离之后,护士小姐发出尖锐的叫喊:“啊!啊……”前面的女子听见声音听了下来,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张望。她的这种举动使得护士小姐愈发紧张起来,所发出的分贝也越来越高,持续时间越来越长。很快,当晚停尸间走出活人的消息就传了开来。上流社会自然不会允许什么“诈尸”流言的出现,于是,被误诊的塞西娅·戈尔特侯爵小姐在第二天悄然出现在了自家宅院,被偷偷接回的她“由于医院的疏忽导致与尸体共处40多个小时导致精神极度衰弱,记忆也出现某种程度的混乱,需要长期的调养。”而戈尔特侯爵也因此已经打算对医院进行起诉。当然打算未必会变成现实,特别当从中得到的好处不过是已经毫不在意的金钱却会为此不得不成为所有人流言蜚语焦点的时候。

不管怎样,塞西娅·戈尔特的归来还是很让人高兴的,一边是她的父母,重视家族血统的他们为了不会让贵族的头衔落到不知流着何种肮脏血液的“本来可能的”养子身上而高兴不已。另一边则是一个男人——图卡·格兰特。也许不应该用“高兴”这种显得有些浅薄的词语来形容他的心情,认谁看到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扑倒在地板上疯狂喊叫的行为,都不会认为他仅仅是高兴而已。比较可能的是,他会被归类于疯狂。可惜的是,我们的格兰特此刻是非常非常冷静的。他正在想,应该说是正在猜测塞西娅此刻所有可能的状况,以及面对这些状况时所应该说出的话语,还有能够采取的有效、恰当的行为。在这种时候,你在他身上完全找不到当初塞西娅为之沉溺的那种所谓的“哲人的风采”,他就好像一台精准的电脑,正列出每一步的计划以及所带来的后果和影响。也许更应该称他如同经济学家,只有把他称作人类才能无愧于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无与伦比的推理、分析、逻辑、数列、计算等一系列能力。总之,塞西娅·戈尔特的重返人世是一件好事,除了那些本来可能取代她地位的人被改变了命运之外,至少还没有别人觉得这是一种灾难的开始。既然不是灾难,那么就是好事了。

当曲折漫长的如同梦境一般的只有科幻小说中才会有的诡异经历结束后的第二年,图卡·格兰特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戈尔特侯爵家的女婿。在那个炎热的夏天,当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被灼热的阳光夺去身体中的水分,快要被烘烤到断气的时候,格兰特在一个有着开满不知名黄色小花墓园的大教堂中和塞西娅·戈尔特缔结了誓言。也许在某些人看来,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也许说出的话很快就会落到街边的下水道里,可是,誓言毕竟是誓言。

“ 从今以后,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我都要支持你、爱护你、与你同甘共苦,携手共创健康美满的家庭,一直到我离世的那天。我现在向(上帝/天主)宣誓,向你保证我要始终对你忠实。”

“什么是始终忠实?”穿着白纱的女子昂起头,在新郎轻吻她红润双唇之时轻声地问。

“就是永远呆在我身边。”新郎状似亲昵地贴近新娘的耳边,吐出坚定的话语,伴着得尝所愿的笑容。

新娘轻轻笑开,微微点头。在盛夏的阳光中,许下无声的诺言——始终忠实就是永远呆在你的身边。

俄尔甫斯之琴 小指上的咏叹调(紫)(下)

新娘轻轻笑开,微微点头。在盛夏的阳光中,许下无声的诺言——始终忠实就是永远呆在你的身边。

早晨的阳光透过白纱帘,从暗红色丝绒窗帘的缝隙之间穿过,使得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淡淡的红色中,不知迷惑了谁的眼。

在举行婚礼的那一天,快乐地搬进侯爵家的格兰特还来不及体味他的美丽新生活,就接到了一封限时专递。看着灰色信封角落写着的s·f,格兰特才记起了那间已经快要被他彻底遗忘的杂货店。想到还有什么所谓限制,本想去拿拆信刀的格兰特表情冷淡地撕开信封,反正所谓限制一定不过是要一笔钱或者向他这个未来的侯爵要什么承诺罢了,他不屑地想。他有些粗鲁地抽出信纸,只见淡紫色的信纸上写着一行银色的字体:“易碎品,请勿碰触。这一限制自婚礼举行之日起生效。”

请勿碰触!?难道是指不能触摸?算了,反正发泄欲望也不一定需要找她,再加上本来格兰特更感兴趣的就是塞西娅背后所代表的东西,格兰特耸耸肩,随手把信纸连同信封丢进壁炉中。从这一刻起,图卡·格兰特开始了他与众不同的新婚生活。

为了更彻底地贯彻所必须遵守的限制,格兰特干脆把房间的所有部分都分成了两分,然后,在距离妻子三十公分的地方,告诉她她可以使用的是右边的部分,并且请不要跨过界限,更重要的是请不要告诉侯爵及夫人。在这样吩咐完之后,格兰特却立即找到侯爵,带着一点点委屈对他说塞西娅的精神状态依然不是很稳定,所以他不得不将房间划分开,对于这一点,他恳请侯爵原谅,他没能照顾好塞西娅,是她正常起来。侯爵有一些感动,更多的却是安慰,他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真的没有看错人,所以他决定把一些产业提前交给这个不错的女婿负责。

格兰特开始忙碌起来,既有野心,也有一些天分的他现在可谓如鱼得水,即便这样,他依然没有忘记“小心”这个词语,毕竟拿到手里的产业也只有很小的一部分,还是侯爵随时都可以收回去的。这怎么够呢?

白天,格兰特忙于各种公事,晚上,他隔着三十公分的距离对妻子微笑,每天对妻子重复一句“永远留在他身边”。他隔着三十公分称赞她的美丽;他将娇艳的玫瑰放在桌上用手推过去,在看见塞西娅伸出手来接的时候快速收回;他替她买来各种精美的食物,却永远与她坐在长桌的两端,遥遥相对。他看见塞西娅拉不上背后的拉链,会温柔地叫来侍女帮忙;他看见她低低地咳嗽,会急匆匆地唤来家庭医生。对于能够帮助他得到财产的可利用者,他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温柔,即便是有着不可逾越距离的温柔。偶尔,他会带着满身香气晚归,侯爵从来不对此说些什么,一来自己女儿这样也着实难为他了,二来上流社会的秘密本来就是这样,只要不公开揭穿,又何必管他是在哪位夫人的裙摆下欢度良宵。

如果一切能照这样运行倒也不错,一个是美丽的娃娃,遵守着唯一的诺言;一个是得尝所愿,也不枉费他费了如此多的功夫。只可惜,人类是会被突如其来的美丽迷惑了双眼的生物。

这一个月,格兰特在公事上遇到了些麻烦,随着手里股票的不断贬值,经济不景气他又有什么办法!话是这样说,可他总觉得侯爵看他的眼神都渐渐多了几分鄙夷。温柔乡也抚平不了他的焦躁,在家里要装得温柔有礼更是给予他极大的压力。于是,他开始不断地要妻子重复婚礼上的誓言——“永远呆在他身边”。只要塞西娅不离开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的侯爵自然不能拿他怎样,只要经济状况一有所好转,他在侯爵心中的地位也会慢慢提升,侯爵的产业依然总有一天会被他拿在手里。所以,他一再要求妻子呆在他身边不离开,而美丽塞西娅则露出一惯洋娃娃的笑容,乖乖重复着他口中的话语。

很快,这一次的经济风暴就那样过去,该升值的东西重新升值,格兰特也不再觉得侯爵看他的眼光里有鄙夷的味道,他再次开始风光无限。他用不着再对妻子重复那无聊的誓言,只可惜有些东西不是用不着了就可以当作未曾出现过。

这几天,格兰特的心情很不错。仿佛顺应他的心情一般,这个城市的天气也十分的好。傍晚,当他归家的时候,天边出现了红色的晚霞,整个世界都开始迷蒙起来,被氲染上了那淡淡的红,浅浅的紫。

推开门的刹那,格兰特看见坐在窗边的塞西娅。傍晚的阳光从窗外透过来,轻轻洒在她身上。那亚麻色的头发有了金色的光晕,白色的洋装也被晚霞染上了诱惑的色彩。听见响声,塞西娅站起来转过身,背对阳光的她一时间好像被笼罩在多情的余晖中,被各种色彩所包围,好像就要随那落下的太阳远去一般。那一刻,格兰特好像被迷惑了一样,他慢慢走近他的妻子,捧起一缕亚麻色的头发,轻轻吻了上去。

在傍晚的余晖中,他第一次爱上她。也许因为那彩霞衬得她无比的美丽,也许因为她好像要离去,或许是他被那样的色彩迷惑了心神,又或是这几天的好心情让他无法遏制冲动,总之,在那一刻,他爱上她,于是他亲吻了她的头发。

虽然他只爱上了那一刻的她,尽管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却依然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于是,在夕阳的余晖下,塞西娅·戈尔特,这个他此刻爱着的女人,开始慢慢溶化。首先是他为之着迷的亚麻色头发一把把掉落,然后是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就好像被水淋过的泥土,开始有液状物体不断滴落,慢慢蔓延到全身。整个身体都在溶化,乳白色的胶状体不断滴落,当看到那两颗蓝色的眼珠落到地上的时候,格兰特才好像突然醒悟过来一般跳到远处,压下惊叫的冲动盯着眼前的异状。

终于,一切结束。一堆正由乳白色变成黄褐色盯着一对蓝色眼睛的胶状物体开始向格兰特移动。突然发现自己还握着一缕亚麻色头发的格兰特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开始转身狂奔。可惜,那滩不知名物体的移动速度要远远大于他,只见那堆物质伸出触角状的东西,攀上天花板,然后迅速落到了正在逃跑的格兰特面前。看着从天花板上不断滴落的东西,再看看眼前那一滩挥舞着触手好像要拥抱他一般的物质,看着那角度诡异的蓝色眼睛,格兰特觉得他已经疯了。他慢慢后退,前方的物质一步步逼近。当格兰特退到墙壁的时候,他身前的胶状物体如愿以常地拥抱住他,或许该说是那堆东西成功地从脚底开始缠住他。远远看去,格兰特就好像被会动的泥浆所紧紧裹住。泥浆调整了一下方向,把那对蓝色眼睛转到格兰特眼睛前方,然后在眼睛下方撕开了一个裂缝,从裂缝中传出格兰特曾经爱过一分钟的塞西娅的声音:“我会始终对你忠诚——永远呆在你身边,永远……”

后来,当这个故事传出很远的时候。洁希卡问零:“格兰特就无法摆脱那堆东西了?”

零这样说:“谁让他要求什么永远的忠诚。不过只要他能够连续三个月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