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答是十。有着这样怪异名字的家伙全名孔雀十,虽然名字有些可笑,却是个可以用“美丽”这样的词语来形容的纤细少年。长长的黑发与纯黑色的眼睛使得他看上去更像人偶娃娃,不过这只限于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一旦开口,所有平衡感与纤细美感都会被破坏。倒不是说十怎么粗鲁,只是他说话的方式和日常的习惯怎样都无法与什么“纤细”、“美丽”或者“人偶”这些词语扯上关系。虽然有着和外表完全不同的性格,十却依然是乔最好的朋友。要问及原因的话,在排除了理所当然不可能的志趣相投之外,乔所能回答的也就是因为十是个很有趣又很好的人吧。
可能由于十有着九个兄长,身为么子的他有着极为任性的一面,稍不如意就会眉头紧锁然后找东西来发泄。可就算这样,他也从来没有对乔发过火,更不用说争执什么的。两人意见不合的时候,十只会摆摆手说句“没有必要与你争论”就转移了话题,这虽然算不上优点,但是对于乔这种讨厌争执的人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事情。十是个奇怪的家伙,常常都会闹失踪,乔曾经问过,在得到“男人的友情没必要变得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回答之后也只能作罢。
朋友这种定义究竟意味着什么?你希望给予对方多少,又希望从对方那里得到多少。你有没有这样计算过,或者只有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忍耐或者付出才是最平衡的友情的状态。
乔始终都不了解十,在认识了几年以后,他也渐渐放弃了了解这个家伙的想法。只要能确认他们是朋友就好了,而最为重要的这一点,早就没有了再次确认的必要。
在乔跟十认识半年左右的时候,背着十送得书包上学的乔被街头的混混拦住了。不管乔怎么解释,对方都不相信背着名牌书包的他口袋里只有一百块。于是,对方亮出了刀子。接下来的情节老套的好像电影,十不知为什么会那时候经过那里,面对着刀子依然冲了上去,虽然结果是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多了不少乌青和淤血。当乔和十逃离那些混混之后,在陌生的巷子里,看着狼狈的对方,两个少年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乔十七岁的时候,和十一起去旅行。那是一个东方的国度,有着世界出名的温泉和樱花。
飞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们住进了事先定好的温泉旅馆,看着与故乡完全不同的房间陈设,两个少年打成一片。旅途的疲惫很快战胜了一切,乔钻进被子,跌入了沉沉的梦乡。
十却推开门走到了室外,他开始计算日子,他遇到乔的时候乔十三岁,现在他已经十七了,以人类的时间来算,也已经过去了四年。四年对人来说应该不能算短,以现在的状态来判断,他的目的也已经达成,那么就意味着他可以享受成果了。看着天上圆盘似的月亮,十的嘴边出现浅浅的笑意,他回到了房间。
看着熟睡的乔,十的眼睛因为目的即将达成的兴奋而眯了起来,马上他就可以知道一切有什么不同了。十的指甲开始变长,颜色也由透明的粉红变成了黑色。他走到乔身边,开始思考怎么解决这个意义不同的猎物。在一分钟以后,他决定还是按照老样子行动,行为一样才能更证明结果的不同。
十用尖锐的指甲抵住了乔的咽喉。只要轻轻一划,一切就会有结果了。不知为什么,十的手指却迟迟没有动作。十愣愣地瞪着自己的右手,诅咒它为什么不动。终于,十挥动了手臂。一道血线从乔的喉管喷射出来,乔张大了嘴,瞪大眼睛,喉管的断裂处,鲜血在噗哧噗哧地冒着泡。十皱了皱眉,好像在责怪鲜血弄脏了他的指甲。他更用力地把指甲插下去,依稀可以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十重复着这个动作,插入、拔出、再插入、再拔出……直到乔的头与身体彻底分开。
十舔了舔手上沾着的鲜血,对这次的行动异常的不满意。他猎捕食物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一击结束,可是今天居然用了那么多时间。十转头看向乔,或者应该说分别看向乔的头与乔的身体。身体下的白色床单已经变成了鲜红色,对于浪费了那么多鲜血的自己深感不满的十依照习惯,先抓过乔的身体啃了起来。
“啐……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嘛!”咬了一口之后,十发现了更让他失望的事实。如果处熟了肉与陌生的肉都是同样的味道,他又为什么要浪费四年的时间?抱怨归抱怨,饭还是要吃的,十低下头,继续吃起来。
咀嚼……咀嚼……咀嚼……
吸……吸……吸……
月光透进来,整个房间都呈现出淡淡的接近透明的银白色,影子被无限放大投射在墙上。不管是正抓着乔的身体啃个不停的十,还是滚落在一旁的睁着眼的乔的头颅,都不能例外。在没有蛙叫也没有纺织娘的季节,夜晚安静地就像死去了一样,整个空间,只有啃噬食物发出的声音,在空气中徘徊不散……
咀嚼……咀嚼……咀嚼……
吸……吸……吸
吃完了身体,十又拿起了一边的头颅,看着乔那失去光泽的琥珀色的眼睛,以及那沾满了鲜血的亚麻色的头发,吃得起劲的时候,十想到了这个头颅的主人。这家伙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他倒是记起了他曾经弄来很多东西给这个已经不会动的家伙,也曾跟这家伙一起跟混混打架,真是很辛苦的事情,明明眼前都是脆弱得要命的食物,拿着好笑的无用的武器,他还不得不把身体送上去让他们打,还必须让身体呈现出与这家伙相似的伤口。如果不是为了跟这个家伙“处熟”的话,他恐怕永远都不会有被食物打的一天吧。不知道为什么,头颅变得格外难吃起来。就算这样,也不能够浪费食物。十把手中的头转了个方向,继续大口吞咽着……
咀嚼……咀嚼……咀嚼……
吸……吸……吸
咀嚼……咀嚼……咀嚼……
大约一个月之后,觉得无聊的十决定去找宁悠,于是便出现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幕。
“宁悠,我验证过了,确实没有不同。”十打着哈欠感叹,“真让人失望,我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宁悠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为什么会没有不同呢?”十黑色眼睛盯着宁悠。
宁悠突然又想起还是孩子的时候看过的一本古书,上面写着“言孔雀,性最恶,喜啖人肉。有四性,又三戒。貌同人,性似妖。四性:性善变、性不分、性最恶、性孤绝。三戒:戒素、戒怨、戒生吃(从头开始吃)”
“不管了、肚子饿了,我觅食去了。下次再见吧!”十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宁悠摆摆手,走了出去。
看着这个除了美丽,外形与一般少年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家伙的背影,宁悠轻轻地摇了摇头。
end
2005.9.18
补注:虽然名为孔雀,其实不过是一种黑色的大鸟。请不必与动物园中的生物划等号。
吃人系列 完美的情人(上)
“在这里能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穿着略有些破旧的灰发男子却有种趾高气扬的态度。
“是的。”宁悠停了一下才做出肯定的答复。
“那么,我要一个情人,我要一个完美的情人!”男子又一种极其高傲的语气宣布。
“您想要的是人类?”宁悠平静地说,“很抱歉,我只出售灵魂洁净的器物,任何有生命物体都不在商品范围之内。”
“这也叫满足一切愿望!?”男子加重了语气以表示他的不满。
“您想通过怎样的方式来得到?”宁悠笑笑,转移话题一般地问。
“当然能自己做最好,别人弄出来的东西怎么能相信?”男子一脸的高傲,与他身上的破烂衣着完全不匹配。
“这么说来您并不是想要人类,那么我能提供给您方法……”宁悠还没说完,就被男子兴奋的声音打断。
“快说!是什么方法!无论怎样的代价我都可以偿付的!”男子用一种极其傲慢的口吻急迫地说。
“我这里有一本古书。”宁悠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不过制造灵魂是需要代价的,我并不建议先生您真的按照它所说的去做……”
“少说废话,快把东西拿来!”男子无礼地摆摆手,丝毫不理睬宁悠的忠告。
宁悠没有再说什么,走进内室拿了一个用暗红丝绸包着的扁平包裹出来。男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抢了过去,粗鲁地扯下绸布,急急忙忙地翻阅起里面的古老书籍来,动作大得让人不禁担心那有些破烂的书籍下一秒就会在他手上成为碎片。
“嗯……”男子可能看见了想要的东西,他满意地眯起了眼,施恩一般地对宁悠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尊贵的先生,您又打算用什么来换取?”宁悠捡起前面被男子随手丢到地上的绸布,平静地问。
“只要能成功,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男子的语气里有着警告的味道,“但是你要保证能获得成功。”
“如果您真的按照上面所写的做,确实会出现成果。”宁悠想了一下,提出了要求,“那么,就用印着您家徽的银怀表作为交换的代价吧,休兹·德兰·图斯特伯爵大人。”
被揭穿身份的伯爵大人显得有些惊讶,他瞪大眼睛,微张着嘴后退了一步。虽然并没有打算隐藏什么,不过一下子就被这个奇怪的家伙叫出姓名还是让我们的伯爵大人感到有些受到侮辱。按照道理说,他或许应该把白手套丢到这个讨厌的家伙脸上,可惜的是,伯爵大人今天戴的手套是灰色的。就算手套的颜色可以忽略,可目前他好像还不得不等对方同意跟他交易。为了他梦中都惦念不忘的完美情人,伯爵没有什么不可以忍受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不管有没有被揭穿身份,伯爵的语气都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您衣领上绣着家徽。”宁悠回答。
“好吧,我答应了。”得到解答之后,伯爵解下身上挂着的银质怀表,把它递给宁悠。
“交易成立。”在宁悠这样宣布的时候,伯爵已经跨出店门,很快就在深沉的夜色中失去了踪迹。
回到曾经华丽的宅邸,把外套挂好,伯爵立刻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那本书。这里面写着实现他梦想的方法,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图斯特家族曾显赫一时,那因为有恩于皇室而被授予的不可剥夺的爵位让这个家族站到了国家的顶层,更重要的是,他们连续几代都是整个国家最富有的贵族,可惜那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某一场战争的到来成为了历史。他们所投资的铁路因为战争而中断,保险箱里无法计算的纸币则因为政权更迭而变成了废纸。祖先的没有远见所导致的最根本后果就是,他们的后代除了姓氏和爵位之外,过得还不如贫民,至少贫民还不用挖空心思维持所谓的“贵族的尊严”。而到了休兹·德兰·图斯特伯爵这一代,他已经穷得让宅邸里的壁炉成为了装饰品。而即使他几乎已经把家中所有的东西都变卖了,也依然无法供养他那花费昂贵的祖传宅邸。这个月底,将是伯爵大人能住在雕刻着家徽的古老宅邸的最后期限。下个月,这幢房子将会被拍卖,以此来偿还伯爵所欠下的债务。
也许,那早已泛黄的墙壁会被重新粉刷,土耳其长毛地毯会再次出现在客厅的地板上,壁炉里又会重新燃起温暖的火焰;也许,转角处的花瓶,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长廊里的名画都会再次出现;也许,花园里那些杂草会被除去,会有熟练的园丁在那里种下玫瑰,“蔷薇之园”的美名会再次远扬……可是,墙上的家徽将会消失,没有人会在意,他们曾经是多么的辉煌。当月底到来的时候,图斯特家族就将成为历史。只有休兹·德兰·图斯特伯爵还将存在下去,带着他那无法剥夺的爵位,孤独而又贫穷,可耻地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存在下去。
伯爵想要一个情人,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他只是想要个美丽的姑娘,当然还要有教养。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没有一场欢乐的社交舞会的邀请名单上出现他的名字。啊,也许他还能够告诉自己,那些舞会层次不够,不敢邀请他。可是,就连邀请了公爵阁下和皇帝陛下的舞会,他也依旧没有收到请柬。伯爵愤怒了!作为这个国家最知名家族的唯一后裔,他怎么可以遭受到这样的不公平待遇!可是愤怒归愤怒,除了下决心就算收到邀请也绝不参加这种没有格调的舞会和聚会之外,他什么都做不到。他连觐见皇帝陛下或总理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也没办法抗议上流社会给予他的不公正待遇。
为了派遣这种赤裸裸的羞辱感,伯爵大人决定找个情人,这一次,在他已经成为青年的时候,他决定要个温柔的姑娘。那姑娘的出身可以不那么高贵,只要是好人家的女儿,有点身份就行了。伯爵宽宏大量的想,只要性格够温柔,容貌嘛,清秀也就可以了。现在上流社会的贵族小姐,没一个懂得温柔体贴,他堂堂一个伯爵,可是看不上那些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