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觉得浑身无力。他甚至开始后悔上次不应该把实验用的兔子直接解剖了丢弃,不然现在还可以煮来吃。当天下午,饿到无法忍受的亚当决定去院子里逛逛,虽然没有人陪伴他不能够离开,但是也许在门口能碰见哪个早归的学者给他点吃的。
亚当的希望落了空,他在研究所门口坐到傍晚,也没有一个人回来。直到夜幕降临,亚当也没有等来食物,倒是目睹了一场车祸。他看见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撞倒了行人,轿车却连稍做停留都没有,迅速驶离了亚当的视野。亚当犹豫再三,无视无人陪伴就不能出门的警告,开了门走到受伤的人身边。
“请……请帮我叫救护车。”躺在血泊中的人艰难地向亚当求救。
“救护车?”并不明白那人在说什么的亚当皱起了眉,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一下受伤的人。
“啊……”伤者随即发出呻吟,微微动了一下。
活的生物、会动、会叫等于食物,食物代表可以消除饥饿,在亚当脑海中出现了这样的等式,于是,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把那生物向研究所拖去。
好容易把那东西拖到厨房,亚当沮丧地发现那生物已经不会动了。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宰杀,他认真地学着工作人员拿起刀向着那生物刺下去,满意地发现在刀刺下去之后那生物仍然还会挣扎。这么说,刚才只是昏厥而已,生物都会欺骗人,不管是壁虎还是兔子。
有了多年的解剖经验,亚当还算顺利地把“人类”分割成了小块,丢到煮沸的锅子里。话说回来,“人类”果然是复杂的东西,宰杀、分割都太过麻烦,难怪艾里教授并没有提供这种实验动物给他,想来是他的实力还不够吧。在等待肉块变成食物的时候,亚当认真地想。
第二天,亚当靠着“人类”残余的肉填饱了肚子。
第三天,会议结束了。带着兴奋和疲惫赶回研究所的学者们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工作人员也回到了日常工作中。当厨子发现厨房的地上有着一颗人头的时候,他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随即赶来的学者们首先安抚了惊魂未定的厨子,在报警之前,他们先请来了艾里教授。教授略带兴奋地盘问了亚当,丝毫不明所以的少年如实做答。
大约三个月后,亚当被最高法庭判处了绞刑。
又过了一个月,艾里教授发表了以道德与认知为主题的学术论文,因有例证在前,该论文在学术界引起了广泛的轰动,这股热潮甚至蔓延到了普通市民中。
end
2005.12.19
吃人系列 autolycus(上)
autolycus
毕肖普·巴贝奇今年三十五岁,脸色红润,颧骨很高,鹰勾鼻,有着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和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分开来看,虽然略有些三角眼,可五官都还算在标准之内,虽谈不上出色,但也不会归于丑陋,和无数的普通人一样,属于不会引人注意的范畴。
巴贝奇还算高大,人有些偏瘦,他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比较遗憾的是他的职业限定他更多的时候穿着的是白色研究服。他走路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向后仰,这样更能展现他的风度。虽然他只有三十五岁,可他那淡金色的头发已经开始脱落。每天早上巴贝奇先生起来后的一件事情,就是对着镜子梳理好他的头发,使那些发丝看上去多一些。随后他喜欢脱光衣服站在大穿衣镜前左顾右盼,欣赏自己“完美”的躯体,这会让他觉得新一天变得美好起来。
巴贝奇的外祖母是异国人,由于这部分基因,他的眼睛更接近于蓝白色,这种极淡的颜色在阳光下会接近惨白,这略带些病态的瞳色成为了巴贝奇毕生的痛处。如果你提起他的瞳色,不管是言不由衷的赞美还是不经意谈及,他可能都会微笑着转移话题,接着在事后,或许会在一些能攻击你的场合悄悄放出流言,给你难堪。同时,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许他还会自认是好友的来安慰你,一脸正气凛然地诅咒那些流言的制造者。巴贝奇喜欢夸耀他的成果,当他微笑着贴近你,对着你开始滔滔不绝说个不听的时候,你的感觉就好像发现刚喝完的汤里有死苍蝇,而那汤已经咽下去了,怎么也吐不出来。
忘了介绍,巴贝奇是一位知名的心理学学者,如果不介意那个定义不明的“知名”二字,基本上这个评价还是属实的。再加上,巴贝奇也马马虎虎能算在这方面有一点点天分,至于天分的多少……拿老鼠来比喻的话,如果天分是胡子,他就是一只胡子看上去比别人长两毫米的老鼠。虽然那两毫米常常体现在他有眼光寻觅到各有特长的助手,不过毕竟他的胡子还是比别人长了,不是吗?
基本上来说,巴贝奇处于即使是在他的研究领域中从上至下点名,也要好一会儿才会有人想到他的那种地位。也就是说,他马马虎虎能算得上一名三流学者。这种人大多没有自己的研究室,巴贝奇也不例外,他不得不在家里空出了一间房间作为工作室。他请了几个助手,当然除了一位是长期的之外,其余都是临时性的助手。只有当巴贝奇为某一个课题而忙碌的时候,他才会雇佣这些人,不过只在极偶然的情况下才会发生这种事情。由于知名不够高,所以不管是在学术界还是在社会上,巴贝奇都没有什么崇高地位。而在这个城市的学术界,一般是以成果和知名度来决定一切,这导致了巴贝奇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甚至有些寒酸。除了他那种很难言喻的古怪性格之外,这也或多或少导致了他至今依然单身。
最近,巴贝奇感到十分苦恼。他已经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未曾发表什么有价值的论文了。之前的微薄积蓄也已经差不多花光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两个月以后,他可能连他的助手尤尔的薪水都付不起。
此时,为了消除沮丧心情的巴贝奇正对着商业街上的橱窗欣赏自己的倒影。神啊,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像他这么优秀,又有魅力的男人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先不提那些没眼光的女人,啊,女人这种生物……没什么好说的。他怎么会在乎这种只重视外表的肤浅群种?不管是穿着小礼服的名门小姐,穿着超短裙的火热辣妹,穿着正装的职业女性,还是身材火爆的家庭主妇,他都……嗯……不感兴趣。巴贝奇努力把目光从身后穿着热裤的少女的美腿上移开,继续一边欣赏自己在橱窗中的倒影,一面思考深奥的哲学性问题。排除了两性问题之后,哲学问题的焦点集中到了为什么他这么一个杰出的学者会落到生活窘迫的境地?关于这个说深奥也很深奥的问题,巴贝奇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出他可以接受的答案。
当巴贝奇回到家之后,他所思考的问题变成了——要什么课题才能改变他的生存状况,才能让他爬到他所应该在的位置?虽然,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难免有一点缺陷。不过,人类哪个没有缺点?更何况,在某些时候,要达到同样的目的,会有很多不同的途径,他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极有信心。他是谁?他可是毕肖普·巴贝奇!
困扰于研究课题的巴贝奇在客房改成的研究室里来回踱步,一会儿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一会儿又小心地拨弄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来回几圈之后,他无意间瞥见他的助手尤尔的抽屉没有关紧,那缝隙中正露出来一叠纸角。
巴贝奇犹豫了一下,他倒不是迟疑要不要去翻看那叠纸。他只是单纯在思考那些东西有没有价值而已,虽然在揭开未知事物面纱之前就思考这样的问题有时会让人觉得有点愚蠢,不过,如果没有价值的话,他去翻动不是一种无用的行为吗?
在两分钟之后,那叠纸已经被巴贝奇拿在了手上。他毫无愧疚感地随意翻看着,所谓“助手”,不正是“辅助他的人”的意思?既然如此,助手的东西(只要和研究有关的),或许可以想做是理所当然属于他的。
那叠纸有些类似于日记,里面记述了尤尔的一个朋友得了hemophagocytic syndrome,从他患病初期到今天,尤尔都一直陪着他。纸上的内容就是尤尔关于这种病症所记录的一些事件,还有一些粗浅的研究体会。
“hemophagocytic syndrome”,巴贝奇放下手中的纸张,在用计算机搜索之后在医学网站找到了以下定义:“hemophagocytic syndrome,俗称噬血症,是种血液病。简单来说就是白血球被某种病毒给感染,被感染的白血球会去吞噬体内的红血球、未感染的白血球、血小板,造成身体各位器官吞噬细胞活化。得病的人皮肤苍白,畏光,需要喝血来抑制病情。”
这不就是吸血鬼?好像十分有趣。巴贝奇两眼放光地盯着计算机屏幕,露出诡异的笑容。现在国家很和平,人们的生活都忙碌而乏味,如果能有类似“吸血鬼的传说”这样的研究,并且取得成果,想必他巴贝奇一定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从而在学术界获得崇高的地位。当然,金钱,美人……咳咳,这些都是不重要的,科学万岁,研究至上!
巴贝奇几乎在瞬间就决定了他下一个研究课题——“hemophagocytic syndrome”。虽然这其实更接近医学,而非心理学,不过科学总是相通的。在无数次重复这种的病态的行为之后,人的心理乃至思维方式应该会产生一定的偏差。所以,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没有选择超出自己研究范畴的课题,想到这么有冲击力的课题的他还真是聪明得可以。在略显狭小的房间内,巴贝奇独自大笑着,为了那美好的未来。
吃人系列 autolycus(中)
第二天,当尤尔来到工作室的时候,巴贝奇就提起了关于研究课题的事情。
“尤尔,你的朋友得了hemophagocytic syndrome?”巴贝奇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是的,先生,他是个可怜的人。”提到那个可怜的朋友,尤尔朴实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怜悯。
“哦,你的资料没放好掉在地上了。我帮你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瞥了一眼。”巴贝奇指了指桌上的资料,一本正经的告诫,“以后东西可要放好,如果泄漏了机密怎么办?”
“先生,这只是日记,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尤尔搔了搔棕色的短发,认真地解释着,“不过还是谢谢您的提醒。”
“没什么。”巴贝奇转过头笑笑,随后继续说道,“尤尔,你觉得我们把这种病症列为研究课题怎么样?”
“啊?”尤尔微张着嘴,淡蓝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
“你想想看,如果我们的研究能取得成果,应该就能引起社会对这种病症的关注。一旦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可能就会有医学、心理学专家会集中对这种病症进行研究,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针对噬血症的特效药诞生。”巴贝奇拿出了罕见的耐心,认真地向尤尔描述着未来的美好前景。
“特效药真的能被研制?”尤尔不敢置信地问。
“当然。对于科学家来说,世界上没有不可能。”巴贝奇微笑着拍了拍尤尔的肩膀,玩笑般地反问,“还是你不相信我?”
“不,我怎么会怀疑先生您呢!”尤尔摆着手,慌张地否认,“那就都听您的。拜托您了,先生。”尤尔恭敬地弯下身子,向他的雇佣者——尊敬的毕肖普·巴贝奇行礼。
从这一天开始,巴贝奇正式把这个新课题写进了日程表里,当然,尤尔也是一样。
首先,巴贝奇开始阅读大量的相关资料,尤尔则想方设法收集实例和各种消息。虽然对于这种课题来说,如果能邀请到知名的医学教授合作会事半功倍,可是不论是金钱上还是情面上,巴贝奇都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他们只能在尽量少消耗资金的前提下,各自努力着。
关于噬血症的资料并不多,巴贝奇只用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就几乎看完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尽管他非常卖力的在研究,可对于这种病症的认识却差不多依然停留在名词解释上。无论是病症介绍还是关于患者心理的研究报告都少得可怜,虽然巴贝奇已经付钱请人帮忙翻译了一些以非通用语发表的资料,可帮助并不大。甚至可以这么说,在前期资料调查方面,巴贝奇彻底失败了。
和他的失败相反,尤尔在收集实例方面倒是有一点收获。通过他那个患病的朋友,他又找到了拿到了一些其他患者的简单资料和联系方式。在结束资料收集之后,他把这些全部交给了巴贝奇。
“尤尔,你了解我们现在的情况吗?”巴贝奇接过尤尔递过来的资料,脸色是少见的严肃。
“您指什么?”尤尔满脸的不解。
“我们现在处于严重资料不足的状况,关于这个课题的研究实在是太少了。”巴贝奇停了下来,鼓励地望着尤尔。
过了好半天,尤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