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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就想知道当时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宋美洁再次低下头去,心痛地说:“我承认,刚开始跟苏光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担心他会乘人之危占我便宜。毕竟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所以我一直对他有所防范。可是,我错了。苏光根本没有这种企图。他待我彬彬有礼尊重有加,甚至在我自杀救我的时候都没有趁机冒犯我。慢慢的,我对他有了极大的好感。但那时候我非常自卑。

我曾经是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大一快结束的时候因怀孕被勒令退学,十九岁就奉子成婚。我妈是个大家闺秀,却嫁了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正因为我从小被父亲遗弃,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遭人耻笑,我毅然跟了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个体户男人结婚。考虑到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加上自己比苏光大了一岁,不仅结过婚,连孩子都快上中学了,而他还是一个大有前途的独身青年,就不敢再奢望什么。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们之间也越来越默契。白天他出门上班,菲比去学校上学,我在家里加工衣料;晚上他们回来,我已经把饭做好,三个人围坐一起吃饭。菲比发育的比较晚,十二、三岁还像个孩子。她跟苏光特别亲,经常坐在苏光腿上跟他撒娇。苏光就像父亲一样陪着她玩,陪着她疯。还给她修改作业,教她中文。吃过晚饭,我们三人也经常坐在一起看电视。菲比还爱跟苏光抢洗澡间用。看着他们俩打打闹闹,有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是一家人。我心里对苏光的依恋越来越深,同时也觉得苏光对我并不仅仅是在尽所谓的义务,他关心体贴情深意长。可他是个要面子的男人,他曾答应我的丈夫黄涛好好照顾我们,因此,他特别不愿被人在这件事上说三道四。

有天晚上,菲比已经睡了。苏光习惯在晚上写稿,我就给他做了一碗汤面端到他的房间。那天我格外独孤,把面放下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苏光察觉到我站在门口,就让我在他那里坐一会儿,顺便聊聊天。我特别高兴,因为我们很少单独在一起。我立刻跟他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那天都说了些什么现在已经忘了,只记得我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他笑了一下说,像他那样其貌不扬又没经济实力的男人怎么会有人要。我说你心地善良为人正直肯定有人喜欢。他又说心地善良为人正直在生活中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一个真正男人一定要能给自己心爱女人带来幸福。而幸福就包含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这必须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而一个整天担心明天会不会失业,买东西要掰着指头算计的男人,不配拥有幸福。他说他注定是个失败的男人,这一生恐怕都不能给女人带来幸福。

当时我心里特别酸楚,苏光的拮据正是因为我们所造成。如果没有我们的到来,如果这一年多我能够自食其力,苏光的日子决不至于过得这样捉襟见肘。我在冲动之下一把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的肩上。苏光先是愣了,接着慢慢搂住我,越搂越紧。就在我们的双唇刚要贴在一起时候,菲比突然打开房门,一边哭着说妈妈你到哪里去了,一边光着脚走了出来。她的哭声惊醒了我们,我和苏光马上分开了。菲比进来之后揉着眼睛说,妈妈,我梦到爸爸了。她的话让苏光突然一震。从那以后,苏光好像刻意回避与我单独相处,我们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后来呢?”苏磊见宋美洁停了下来,急忙问道。

“苏光的这种举动大大地伤害了我的自尊心,让我觉得自己再不努力不行。我发誓要摆脱目前的处境,不能总依靠别人的帮助。我马上报读了政府的免费英文班,同时还报了一个电脑学习课程。这样,我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正好江汉那里缺人手,他让我去移民公司帮忙。到那儿以后,白领工作的体验让我重新找回了一些自信。我又报了一个地产课程。为了给苏光一些刺激,我还使用过激将法,故意跟江汉走得很近。

当年我先生和苏光江汉曾经分租同一套房子。他们三人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苏光心存顾虑。他是个特别讲义气的男人,把朋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当时,江汉也有个女朋友,他不可能跟我怎么样。遗憾的是,我的激将法根本不起作用。

那一段时间,我跟苏光相敬如宾。后来,我甚至想过,我们不如就这样过一辈子算了,只要能一直住在一起,有没有什么关系并不重要。再后来,我慢慢发现菲比对苏光有了一种不太正常的感情。小时候,她爸因为做生意经常东走西奔,菲比一直跟她奶奶住在一起,跟我们并不很亲。她对我冷淡我早就习惯了。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菲比再也不肯坐在苏光腿上跟他亲热了,她对苏光的特殊感情让我一眼看穿。更气人的是,苏光竟然对她百般依顺。也许我是出于嫉妒,我无法接受这些现象。然而,他们二人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我受不了这种折磨,脾气变得很坏。

就在我内外交困的时候,苏光遭遇了事业上最大的打击。《华夏时报》突然传出要裁人的消息。那几天他非常矛盾。没过多久,他毅然辞去报社的工作自己开了一家鸡店。可是,他的生意做得非常失败。那一阵子我们几乎天天吃他卖剩的鸡肉。过去家里房租一直由苏光支付,我挣的钱他从来不要,他总说你留着给自己和菲比买东西吧。可那段时间,他窘迫得连房租都付不出了。

他开始变得特别阴郁,经常酗酒,也常常一人关在屋里。我和菲比都很担心,却无能为力。我对他说,你已经养了我们好几年,现在应该让我回报你了。我们是一家人,没什么不应该的。可他听了这话当时就摔门而去。96年初,他突然又变得正常了起来,还告诉我说他找到了一份好工作,说是跟朋友合伙开了一间公司,这个朋友就是蔡松。他的收入慢慢多了,心情也变得开朗起来。可以说,那段时间是我们家的第二个春天。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苏光的钱财来历不明。”

苏磊问:“你是因为这个原因带着菲比离开苏光的吗?”

宋美洁苦笑道:“我并不是因为他贩毒离开的。当然,那时候我还没有发现他贩毒。九六年二月我正式拿到房地产经纪人的执照,那是我来到澳洲的四年零三个月。我背着江汉去了二家地产公司面试,结果,他们都录用了我。最后我选择了lj ·hooker。我终于离开了江汉的移民公司,进入房地产界做了一名销售。说实话,刚进去的时候提成还不是很多,但我工作特别努力,很快我的业绩就跑到前面去了。我急于做出些成绩来帮助养家,希望苏光能离开蔡松。因为过去我见过蔡松几次,总觉得那个人有点邪气,还私下提醒过苏光。

第十一章5

苏光的收入急速上升,精神面貌越来越好,没过多久他就换了一辆新车,那是一辆崭新的toyota。他再也不用打几份工,也不需要朝九晚五。可是,他经常夜里出去玩到天亮才回来。我真有些担心,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买卖。毕竟,我跟他只是朋友关系,不好过于干涉。他对菲比真的很好,她过十六岁生日时,一下送她一只雷达手表。我发现菲比更迷恋他了。出于妒忌,有一次我特意把苏光找到外面的咖啡厅去谈话。我说你发现菲比对你的不正常感情吗?他好像有些惊讶,说有这回事吗?我不客气地说你是她的干爹,不能助长她这种意识。她才十六岁呢。如果黄涛在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一次我说得也许有些过分,但很明显,从那以后,苏光不再跟菲比嬉闹,也几乎很少待在家里。急得菲比问我,苏光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又过了不久,有一次我跟一个朋友去中国城饮茶,在那里我看见苏光和一个女孩子亲热地拉着手进来。苏光看见我后不但没有躲避,还大方地带女孩走到我们桌边说,这不是美洁吗,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他介绍说这是他的女朋友,叫彭妮,又把我介绍给她,说我就是他朋友的太太,现在和女儿一起跟他合租房子。

当时我听了这话,肺都快气炸了。我最受不了他特意把我说成是朋友的太太,更受不了的是,他特地强调跟我合租房子。他们就坐在离我们不远的桌子,他还当着我的面使劲给那个女孩献殷勤。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里,一边开车我一边流泪,我从来也没受过这样的刺激。当天下午我就开始找房子。通过我们的分公司,马上在赫斯维尔找到了一个现房。离城是远了一点,可总算离开了白尔摩。第二天我就告诉苏光,我要带女儿搬走,意外的是,苏光马上同意了。他说他会帮我们付房租,我坚决不答应。

大概又过了二天,我们真的搬家了。苏光悄悄把一个信封放在了我的箱子里。里面有一万块钱和一封短信。他在信上说,这钱是他应该给我们支付的房租,这是他对黄涛的承诺。请允许他做一个守信用的男人,直到菲比成人。我是在几个月后偶然打开箱子的时候才发现了这笔钱,想退回去也来不及,因为他已经搬家。我给他打电话要求退钱,他却向我道歉,说他对不起我,但这个钱他不能收下。

也许,那时候我的火气已经没那么大了,钱到底还是收了下来。后来,我慢慢知道了他贩毒的事情,但我们已经疏远,我也管不着了。这就是我跟他的故事。这些事就锁在我的心底,整整埋藏了二年。我不知该跟谁去说,也没有脸跟别人说。就算说了又有谁在乎我的感受呢?我在煎熬中度日如年,对谁都没有感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工作,似乎这样才能证实自己存在的价值。可是,我心里对苏光的这份感情一直难以释怀。”

苏磊听了这席话,渐渐明白了这一切。

第十二章1

人生,处处都有毒蛇在引诱我们。

——马克·吐温

宋美洁终于把埋在心底多年的故事说了出来,如释重负之余又有些懊悔,毕竟苏磊比她小了十几岁,在一个几乎能做自己儿子的人面前坦白自己的秘密决不有趣。她颇有些为了证明自己身上没长痦子而把未穿内衣的身体给人看过后的空虚。

从苏家出来,宋美洁心情复杂地开车上路。她既不想回家,也没有目标,只是盲目地顺着米尔顿路往前开,快到艾叙费尔的时候,她曾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拐弯,结果还是随着车流直下,穿过帕若玛达路上了21号公路。

宋美洁多愁善感的心灵因为旧事重提而充满惆怅,同时也矛盾地伴随一些意犹未尽的苦恼,她亟需一次痛快淋漓的发泄,否则这个夜晚别想安生。而她向来懂得保护自己,极少将内心世界向人敞开,加之身边缺少女伴,特别在这件事上,唯一具备听她倾诉资格的人恐怕只有江汉。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下意识朝北开去的原因。快到格雷德斯维尔大桥的时候,她给江汉打了一个电话。

江汉还在城里应酬,他一听就知道宋美洁情绪不对,马上跟她约在赌场酒吧见面。半个钟头后,江汉匆匆赶到。

赌场酒吧里人迹寥寥,只有纳特·金柯尔的爵士老歌若隐若现。宋美洁独自在一个角落里端坐,她面前放着一瓶喜力啤酒。江汉知道宋美洁酒精过敏,一般场合从不沾酒,更不用说主动喝酒了。他坐下后,意味深长地说:“美洁,今天你有点不同寻常啊。”

宋美洁朝他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她看着泛泡的啤酒说:“江汉,人的一生中,除了天灾人祸,你觉得什么最可怕?”

江汉更奇怪了,他忙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上来就谈这么深奥的问题。”

侍者过来请江汉点酒,江汉要了一杯沃特加。

宋美洁喝了一口啤酒说:“刚才我去了一趟科洛伊登公园,把我跟苏光这些年的恩怨做了一次清算,不过是在苏磊面前。”

“是吗。”江汉显得有些意外。

宋美洁像是回答又像自语:“我到今天才发现,人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别的,是面对自己的过去。”

“是啊,每个人都有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江汉颇有同感。

宋美洁又说:“过去我从不愿回忆,因为回忆总是伴随痛苦,而我已经苦怕了,不想再次身临其境。可是,那些往事总也挥之不去,时常在梦中提醒我。黄涛是这样,苏光也是这样。”

江汉不愿看着宋美洁心痛,话题一转,问:“保险箱的事情怎么样了?苏磊发现了什么没有?”

宋美洁没有回答,反问道:“怎么,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跟苏光之间到底发生过些什么吗?”

江汉愣了一下,随即心口不一地说:“我看我还是放弃这个好奇吧。”

“为什么?”宋美洁有些意外。江汉的变相拒绝再一次伤害了她的心灵。她有些难堪却硬撑着,故意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