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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摸出烟点上说。

“什么是幸福?”宋美洁苦笑:“我也经常问自己?字典说幸福是使人心情舒畅的境遇和生活。我认为心情舒畅的生活包括了事业顺利家庭和睦身体健康本人满意等多方面的因素,真要让这些都达到恐怕非常困难,能达到一部分也许就是幸福吧?”

“那你们说我幸福吗?”江汉张口又要了一份酒,他接着说:“在旁人眼里,我很幸福也很幸运。因为,我的事业在华人圈里有目共睹;我的家庭也完美无缺;我还定期上健身房锻炼,可以说我是许多人羡慕的榜样。但那又怎么样?我自己并不快乐,我从来就没感到幸福。小民,你知道我并不爱艾玛,可我还是跟她结婚了。在这一点上,我跟苏光不同。我比他实际得多。我想出人头地,想走出华人的圈子,我不想一辈子在澳洲当一个三等公民。这些我都做到了,但我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我承认我很卑鄙,利用了艾玛的感情。当然,艾玛也很清楚这一点。人的一生有些错误是有意识的,有些错误却是无意中犯下。有的错误可以挽回,有的错误却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付小民马上说:“江汉,你不要这样责备自己。”

“唉,现在责备也晚了。艾玛如果不是嫁给了我,她就不会忌妒,别人也就无法抓住她的弱点,她也就不会死了。”

“你弄清了艾玛的死因吗?”付小民立刻关心地问。

“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目前我正在调查。”江汉沉浸在自己的情感里:“其实,不管是有心犯错还是无意犯错,错误就是错误,既然已成为事实,谁都无法改变,只能一错再错啊。我和艾玛活得都很辛苦,也许,死亡是一种解脱。比如现在,艾玛已经解脱了,可我还活在地狱里,我在炼狱里挣扎,整天受到自己良心的折磨。”

“你别说了,江汉。我听了都为你难过。这些总会过去的,你不用这样折磨自己。”宋美洁隔着桌子拍了拍江汉的手。

“是我害死了艾玛,是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这一切都怪我。我现在每天都在赎罪,可不知道哪一天才是个头。”江汉说着红了眼圈。

宋美洁急忙拿出纸巾递给江汉。

罗杰斯离开警局已经十点多,忙了一个多月,今天总算有了一些成果。他的心情格外轻松。fm106.5正在播放雷欧那多·科恩的名曲《i’m your man》。这是罗杰斯特别喜爱的曲子。他就喜欢科恩浑厚低沉的声音,还有他富于哲理的歌词,听他的歌是一种享受。

从玛柔布拉路出来,本应左转回家。罗杰斯犹豫了一下,没有往家的方向开去,却一打方向盘往南走了。他突然想到他过去经常去的酒吧坐一坐。

因为不是周末,史丹利酒吧里只有七、八个住在附近的常客。罗杰斯走进来的时候,电视里正报道夜间新闻。几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们围坐在一起,一边看电视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喝酒聊天。

第十六章4

罗杰斯穿过他们在吧台坐下,他要了一杯黑啤酒。酒保立刻用啤酒枪将大玻璃杯注满,隔着台子端给他。罗杰斯大喝一口,便把脸转向电视屏幕。这些日子以来,他也几乎没有看过电视。电视播音员还在报道爱德华议员自杀一案的调查进展及新的动态。可他一看就知道媒体不过是捕风捉影,根本不可能有实质性的发现。

正在这时,罗杰斯突然听到几句老人们闲聊时的片言只语,其中有一句话一下子抓住了他。

“……爱德华议员最近也来过我们这个酒吧呢。”

罗杰斯急忙回头,他发现说话的是一位东欧裔老者,只见他神秘地说:“那是一个多月前。那天人很多,不过,我一下就发现了他。”

“你没有过去跟他打招呼吗?”一位瘦小老者故意问。

“要是个漂亮娘们他肯定过去了,霍克我说的对不对?”另一位胖乎乎的老者笑着说。

名叫霍克的老者又说:“比尔说得对,我确实没过去,但我隔着桌子跟他招手了。”

“议员呢?他是不是走过来跟你干了一杯?”瘦小老者成心气他。

霍克忽然有些尴尬,他老老实实地说:“那时候议员正跟朋友说话呢,他没注意我。不过,前些年我参加他的竞选派对时,我们曾经聊过几句。他是个不错的国会议员,没有一点架子。那次他还跟我握手呢。他要是不死,这回我就准备投他一票。”

罗杰斯听了若有所思。

对苏磊来说,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他先是看到爱德华议员神秘死去的电视报道,接着,菲比无故爽约,苏磊急于找人倾诉,可是,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似的突然都找不到,急得他只好自己在家里喝闷酒。

这些日子苏磊就像一个蓄势待发的拳击手,拉好了架势准备一拳把对方打趴。可他刚要出手,对方已经倒下。这种结果能叫胜利吗?表面上他好像赢了,实际只能说窝囊。苏磊不愿接受爱德华议员突然死去的消息。假如他不死,苏磊就可以义正词严地问他为什么要杀害自己大哥,当然,议员本人也有机会申辩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他干的。可现在,议员的嘴已经永远地闭上了,也就等于这件事已成为一个永久的悬案。站在公众的角度,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谁会相信一个大名鼎鼎的国会议员会去谋杀一个毒贩子呢。

一夜噩梦。苏磊天不亮就醒了,由于起得太早,他比平时提前了半个钟头出门,带着宿醉的头疼,乘巴士去语言学校。刚走过拐弯角,苏磊一眼看见罗杰斯和玛吉站在大门口,他非常意外。

玛吉笑着走上前跟他打招呼,说想借用他几分钟时间,问他可不可以。苏磊看了一眼手表,还有近十分钟才上课,便答应了她的要求。他们走到一处较清静的地方。玛吉问:“你最近好吗?”

苏磊回答:“很好。”

玛吉坦白说:“最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想问一下,有没有发现什么跟苏光案子有关的新情况?”

苏磊立刻想到了爱德华议员,但他却立刻否认说:“没有。”

“那么,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打扰过你?”

苏磊又想到昨晚刚刚骚扰过自己的大耳隆,可是一个多月以来警方没有丝毫进展,令苏磊对他们有种本能的反感,他继续否认说:“也没有。”

玛吉不由得看了罗杰斯一眼,接着问:“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能不能好好想一想?哪怕就一点点,你自己可能觉得并不太重要的事情。”

苏磊不禁有些犹豫。从内心讲他很想把他对爱德华议员的怀疑再跟谁说一说。可是,在没跟江汉商量的情况下,他不想随便把那些内幕告诉警方。所以,苏磊再次否认说:“真的没什么线索。”

“昨天……”玛吉刚要说什么,被罗杰斯一下打断,他抢先说:“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了。希望我们没有耽误你的上课时间。”

“没事。”苏磊跟两位警探微微点头告别,大步朝学校走去。

玛吉眼见苏磊走远,顿时有些沉不住气,埋怨地看着罗杰斯说:“老板,他明明在撒谎,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罗杰斯显然习以为常:“他不愿讲就算了,现在逼他也没用。”

“可他前天确实去了爱德华议员选举办公室,连名字都留在那里了。我看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这也太气人了,我们整天辛辛苦苦在为苏光的案子奔忙,他身为亲兄弟却不帮我们。”玛吉有些恼火。

“那怎么办?把他也抓起来吗?”罗杰斯故意说。玛吉狠狠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苏磊走到教室门口,一看表还剩三分钟,便拿出手机给江汉打电话。这次江汉的电话是留言信箱。苏磊给他留了个口信,让他今天务必跟自己联系。接着,又给菲比打电话,菲比还是关机。苏磊不禁奇怪,一转念,给她手机发了个短信。

二节课上完,课间休息二十分钟。苏磊急忙开机,想看是否有什么回音。果然,江汉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他现在正忙,中午可以考虑跟他一起吃饭。这样一来,苏磊总算踏实下来。可是,菲比那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苏磊不由得奇怪了。他跟菲比每天都有联络,有时上课关机,只要发个发短信,课间休息时,对方一定会回复。苏磊又联想到昨晚菲比莫名其妙爽约的事情,更觉得哪里不对。他急忙给菲比家里打电话。

宋美洁还在宿醉之中,她头疼欲裂地拿起话筒,听到苏磊的声音连声抱歉自己睡过了。苏磊忙问菲比在不在家,宋美洁声音含糊地表示她已经去学校了。这一下,苏磊总算放心。

第十七章1

世间没有任何东西只出现一次

——歌德

罗杰斯和玛吉分别在星港城赌场两头奔走,他们穿过一排又一排的老虎机,始终没有找到要找的那个人。随即他们又往返穿行在中国城各个俱乐部和街头酒吧,结果还是没有结果。

悉尼中央火车站的大挂钟已经指向12点了。两人疲惫地来到文华社,却没想到在这里柳暗花明。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小痞子告诉玛吉说,派丁顿新开张了一家俱乐部。他们立刻赶往派丁顿。在在牛津街,果然看到一栋二层高的新楼门前摆满了花篮,门口一块金色的金属牌子上刻着“圣·乔治商务社交俱乐部”的字样。

走到二楼大堂,身穿黑礼服的接待小姐立刻迎上前请他们登记。玛吉和罗杰斯不想张扬,便双双在来访登记薄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地址。

楼上有几个游戏大厅,一排排簇新的老虎机前坐满了客人。令人大开眼界的是,这里竟有70%是中国人。他们之所以赶在今天来这里,不过是想沾些开张之喜,抢个好意头。罗杰斯和玛吉再次兵分两路,果然在一台日式花伞图案的老虎机前找到了他们的目标。

大卫·李忽然觉得自己双肩被谁按住,不禁愤怒回头,刚要发作,发现背后站着的是警探罗杰斯,他顿时泄气,沮丧地说:“你们怎么又来了?”

罗杰斯小声表示,这里人多,到旁边去说。不由分说就把他从座位上揪了起来,一直将他拉到一个僻静的安全通道口,和玛吉一前一后把他围住。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说:“这个人你见过吗?”

大卫·李看了看照片,不置可否地说:“可能吧。”

“你再好好想想,到底见过没有,这个人是不是最近在银通电讯买过东西?”玛吉的语气虽然柔和,神情却很郑重。

大卫·李看了一眼玛吉,又拿起照片端详了一会儿说:“应该没错,有点印象。”

玛吉又问:“你再想想,这人在你们店里买过什么?”

大卫·李想了一下说:“可能是买预付电话卡吧。”

“你能肯定吗?”罗杰斯马上追问。

“当然。”大卫·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买手机的人我肯定记得,因为钱多嘛。要是他跟我们签合同我也能记住,这种人时间花得也多,是不是?还有就是这个也看那个也看,最后什么都不买的人,浪费了我大把时间什么也没做成,这种人有时候我也能记住。只有买预付卡的人我不怎么记得,他们买完了就走,最多有一点印象。除非是刚从中国大陆过来的人,他们买卡之后自己不懂怎么注册,一定要我们帮他跟电话公司接通。像这种人我也多少能记得住他们。可这张照片上的人我只有印象,但印象并不很深,就说明这人最多只买过预付卡而已”

罗杰斯再次抓住他的肩问:“你好好想想, 8月8号那天是星期六。你是不是那天见到这个人的?”

“具体哪天可不好说。”大卫·李愁眉苦脸使劲回忆。

玛吉再次拿出那个神秘号码送到他面前问:“你再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买了这个号码的电话卡?”

大卫·李接过号码仔细看着,突然,他像中了奖似的叫了起来:“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afp特别调查组接管爱德华议员的案子之后,很快发现了可疑线索。首先,议员的死因得到了证实,尸体解剖结果为氰化钾中毒。其次,室内物证取样化验得出结论,议员是喝了含氰化钾的葡萄酒致死。可疑的是,酒杯上只有议员一人的指纹,厨房的酒瓶上却没有任何人的指纹。而且,酒瓶里的酒被鉴定无毒。两间屋子和厨房及卫生间均未找到含有氰化钾的器皿与纸张。

以上迹象表明,议员之死绝非偶然,他不可能连酒瓶都没碰就把酒倒在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