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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年里,姬妃有不少的追求者。在追求者丛中最热情、态度最认真的是比姬妃年长23岁的希腊船王亚里士多德·奥纳西斯(1906-1975)。

早在1963年,肯尼迪尚在世的时候,姬妃到奥纳西斯的豪华游艇上休养度假,她和船王在那段日子里产生了相应的化学吸引作用。当时的姬妃不但是白宫的第一夫人,而且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女人,于是她在奥纳西斯的眼中与奥林匹斯山上的女神无异,是凡人所不能得到的。虽然他当时没有征服姬妃的可能性,但他仍然使出浑身解数,用他的世俗魅力织成一个蜘蛛网,套在姬妃的身上。他用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向姬妃生动地讲述他年轻时代的冒险奋斗、他征服女人的有趣轶事。在繁星密布的苍穹下,发射着危险气味的奥纳西斯使姬妃想起她自己的父亲。她佩服奥纳西斯的权力,在海上也能通过无线电控制他散布全球各地的生意王国。于是姬妃也向船王使出她的迷人魅力。在分手时,奥纳西斯送了姬妃一条价值昂贵的钻石镶红宝石的项链。

肯尼迪总统被刺杀的消息向全世界播出,举世震惊。消息传来时,奥纳西斯正好在德国的汉堡城监工一艘新油轮的建造。他立刻放下一切,飞到华盛顿,赶到白宫去向姬妃吊慰,开始他追求姬妃的长期计划。此时肯尼迪总统去世还不到两天的时间。

当姬妃迁居纽约后,奥纳西斯每天早上差人送一大束红玫瑰花到姬妃的寓所,黄昏时又如法炮制,天天如此。他使用他的雄厚财力、物力和势力来追求这位当代的奥林匹斯山上的女神,非追到手不可。因为他痴迷地相信,若他能娶到姬妃为妻,他自己在他的希腊生意竞争者的眼中也就会升格为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之一。

可是,奥纳西斯对姬妃的热烈追求并没有引起媒体的注意,因为他们两人实在不相称;一个是美国上流社会的天鹅王后,一个是地中海的癞蛤蟆。虽然是极端有钱,又极端懂得炫耀他的财富,但在美国人的眼中他仍然是金钱泥沼中的癞蛤蟆。癞蛤蟆怎么有资格吃天鹅肉!

姬妃对奥纳西斯的热烈追求也没有热情的反应,总是保持淡远的态度。因为从1964年到1966年姬妃和另外一位美国男士在热恋中,他的名字叫华勒克,是一位富有的建筑师,45岁,是离过婚的单身汉,英俊性感、身材魁梧。他被姬妃邀请来设计和建造肯尼迪总统的坟墓纪念碑。

华勒克早在多年前便与姬妃在英国大使馆的舞会中认识,对姬妃一见钟情,现在竟然有机会与姬妃合作当然是欣慰万分,他频频向姬妃表达爱意。他们在合作了一年之后成为一对热恋的情人,每个周末都在一起度过,而且还讨论婚嫁。但在热恋两年之后,华勒克终于醒悟,他不可能把姬妃改变成一个普通的女人;他自己虽然也算富有,但他所拥有的数百万并不足够提供姬妃所习惯过的奢华生活,他也缺少权势来建造一道庇护姬妃私人生活的屏障,于是他自动打了退堂鼓。

当姬妃和华勒克的恋情结束后,她对追求有恒的奥纳西斯的温度上升。奥纳西斯是个爱情海上的老水手,立即感到风向的转变,不但增加航行的速度,而且改变航行的策略,他改向姬妃的小女儿和小儿子进攻,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两个小孩子的身上,对他们关怀备至。这样他一步一步地争取到姬妃的信任:他是真正爱她和关心她孩子的人;他是她的理想庇护者和供应者;他是她的心腹朋友;他是她的可能性的情人。

在追求姬妃的岁月中,奥纳西斯并没有断绝他与世界最有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卡拉思的那段举世皆知的恋情,两人仍然保持情人的关系。但姬妃每次被邀请到奥纳西斯的游艇或他私有的希腊岛屿“天蝎岛”(因岛形像一只蝎而得名)时,卡拉思每次都被放逐。当姬妃问及奥纳西斯对卡拉思的印象时,他的回答一点浪漫情调都没有:“除了她的艺术天才,除了她的伟大的歌唱成就,我最敬佩的是她在贫困的少女时代在风险海上的勇敢奋斗。”

姬妃:权势与爱情的生还者(6)

1968年的5月,奥纳西斯又邀请姬妃乘坐他的游艇出海漫游,这次出游的地点是拉丁美洲的加勒比海。在一个夜色清亮、满天星斗、微风轻拂的晚上,奥纳西斯在甲板上向姬妃求婚:

“姬妃,”他说:“我们讨论结婚计划的时间到了。”

“噢,特力斯!”这是姬妃惟一的回答,模棱两可。她让奥纳西斯继续说下去(特力斯是姬妃称乎奥纳西斯的亲热小名)。

奥纳西斯继续下去的是向姬妃保证:如果他们结了婚以后,姬妃有自由权,可随时到任何她喜欢去的地方,跟他一起去或者独个儿去都可以;同时她又会享有世界上最有钱的女人的一切特权。

姬妃立刻从游艇上打电话给她的小叔子罗伯·肯尼迪,告诉他她答应与奥纳西斯结婚的消息。罗伯极力反对这个婚姻,他素来鄙视和憎厌在国际商场上以奸诈出名的奥纳西斯。现在他正在竞选参议员,准备成为民主党下一届的总统候选人,若姬妃与奥纳西斯结婚,将会严重影响他的政治前途。

“把这事情拖下去,尽量让它拖下去。”这是罗伯给姬妃的命令。姬妃服从了罗伯的命令:“那我就把事情拖下去。”

自从肯尼迪总统被刺杀后,罗伯成了姬妃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她所依赖的保护者。此时,她的家公老乔已因中风而变成一个全身瘫痪、失去了语言能力的残废老人,不可能再替她解决问题。姬妃搬到纽约去住的另一原因是要靠近罗伯。罗伯处处关照姬妃及她的两个孩子,他到哪里去都带着姬妃。姬妃也鼓励罗伯步亡兄的后尘,向白宫迈进;她跟着罗伯到处去做竞选宣传工作。

姬妃和罗伯两人的年龄相仿、意气相投、关系密切。于是姬妃、罗伯和罗伯太太的三角关系是当年华盛顿政界人士喜欢谈论的话题。一般人均一致相信,姬妃和罗伯之间有爱情的存在,意见不同的地方是爱情的方式。有一派认为姬妃和罗伯的关系已进入有性爱的地步;另一派则认为他们两人的激情与中古时代的武士和淑女之爱无异,只讲效忠、侍奉、崇拜,但在性爱的门前止步。姬妃对朋友说:她希望罗伯是一条阿米巴变形虫,可以一分为二,那她绝对会要那另外的一半。她又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她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的,这个人就是罗伯。

1968年的6月1日,罗伯·肯尼迪在洛杉矶做竞选活动,在离开酒店时被人刺杀。罗伯的被刺杀不但使姬妃满怀悲痛,而且怒火燃身,她痛恨那股不露面目的阴恶势力,把她的丈夫刺杀了还不够,又把她所爱的罗伯用同样的残酷方法置于死地,她实在忍无可忍。除了悲愤之外,她更觉得仿佛是四面楚歌,危机重重,那股阴恶恐怖的势力魔掌已经开始向她的儿女和她自己伸过来,她非要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不可。

逃到哪里去呢?何处才是安全地?答案很明显:奥纳西斯的金钱世界。在罗伯的坟墓旁,姬妃把心中最后的踌躇都扫除掉,她决定不顾旁人的批评,与奥纳西斯结婚。

奥纳西斯在伦敦听到罗伯·肯尼迪被刺杀的消息。他立时松了一口气,冲口而出地说:“她终于摆脱了肯尼迪家族的锁链!最后一环刚断了。”于是他赶到姬妃的身边。

姬妃和奥纳西斯在希腊天蝎岛上结婚了,当时离罗伯·肯尼迪逝世仅4个月。举行婚礼的那天,数百名记者乘着租来的渔船,成群结队地向天蝎岛的沙滩进发。奥纳西斯也雇了一队巡逻艇和几百名的陆上警卫与登陆者对抗。这是一个举世瞩目的婚礼。

美国的媒体向姬妃冷嘲热讽:“姬妃,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怎么能跟这个淫荡好色、形如侏儒的外国人睡觉?”(两人站在一起,姬妃比奥纳西斯高了三寸)。

有的人更露骨地嘲骂姬妃是个艺妓,把她的肉体卖给金钱,出卖了她殉国的丈夫。

在一般人的眼中,姬妃是全然为了金钱而嫁给奥纳西斯的。这个看法不全然是错,但也不全然是对。有关这段婚姻的最适当的总结是出自姬妃自己的口里。当奥纳西斯1975年在巴黎病逝时,姬妃没有在丈夫的病榻旁送终,事后才从纽约飞到希腊参加葬礼。当她下飞机时,一大群记者在等着,要质问这位“没有感情的美丽女人”:她到底爱不爱她的丈夫?姬妃事先有准备,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预先写好的声明书,对着重重叠叠的麦克风念出来:“亚里士多德·奥纳西斯把我从被阴影吞没的时刻拯救出来……他把我带到一个既可找到快乐又可找到爱的世界。我们在一起曾经经历过很多不能忘怀的美丽时光。我对他永远感激。”

姬妃和奥纳西斯的7年婚姻(从1968年到1975年)可分成春光明媚和黑黝狰狞两个阶段,时间的分水岭是1973年。拯救、快乐、爱和美丽的时光都属于前半段;后半段的丑恶经历,姬妃一字不提,否认了它们的存在。

姬妃所言的拯救在本文前几段已经讲述过。他们的婚姻的确有过爱和快乐。只是这对不平凡的人物的爱也与平凡男女的爱不一样。

奥纳西斯对姬妃的爱是一种爱光荣的爱。古罗马的英雄在外邦征战胜利,凯旋归来时,有资格在头顶戴上桂冠,在故里游行,是最大的光荣象征。姬妃是奥纳西斯头上的桂冠,象征他人生最值得骄傲的一次征服,带给他在世人眼中最大的光荣。

姬妃:权势与爱情的生还者(7)

姬妃初期对奥纳西斯的爱是一种爱英雄的爱。她爱希腊古代的诗歌、神话和艺术。在她的眼中,这个纵横四海、爱好冒险、所向无敌、在海上统治一个王国的希腊男人是荷马史诗里的英雄尤利西斯的再生。她曾经送了一个礼物给奥纳西斯:一本红皮包着的本子,她在本子的首页上亲笔抄写了荷马史诗的英文译文,在每个章节的旁边贴上她亲自给奥纳西斯在游艇上拍的照片或亲手绘的画像,这意味着奥纳西斯是当代的尤利西斯,一个游荡四海的英雄。这个礼物是姬妃对奥纳西斯的爱的象征。

至于不能忘怀的美丽时光,他们也的确有过。

在他们初婚时,奥纳西斯曾公开对媒体说:“姬妃是一只小鸟,需要自由,也需要安全。从我身上,她两者皆得到。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去看国际时装表演、旅行、跟朋友去看戏剧,或去任何的地方。至于我吗?我当然也会随心所欲地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我永远不干涉她,她也永远不干涉我。”这是他们婚姻的不成文契约。他们日后果然按这个契约的方式做。在他们第一年的婚姻中,有225天在一起共度,140天是分开过的。姬妃没有放弃她在纽约的公寓,有很多的日子都在纽约度过。奥纳西斯也像鸟那样,整天飞来飞去,来往于雅典、伦敦和巴黎之间做生意。

当姬妃和奥纳西斯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住在天蝎岛上,常常乘着游艇到地中海各地去看荷马史诗里面的历史、文化遗迹。姬妃在天蝎岛的顶峰上鸟瞰湛蓝的大海,绘画写生。为了讨好姬妃,奥纳西斯让重新装饰岛上的一栋粉红色别墅,又把岛上的一部分土地交给她,让她设造一个花园。这些活动使刚逃离恐怖阴影魔掌的姬妃感到无限的安恬和满足。

金钱当然在这个婚姻里面扮演很重要的角色。肯尼迪总统没有给姬妃留下一笔富裕的遗产,姬妃守寡后的主要收入是两个托管基金的利息,这并不够她维持像王后般的奢华生活方式。现在,她是奥纳西斯太太,丈夫遍布全球的庞大资产能够使她重新争取回她过去的辉煌光彩。她尽量购买昂贵的衣服、古董、名画和家具,账单全部送到奥纳西斯的公司。在很多人的眼里,当时的姬妃是一个挥霍无度的女人,但奥纳西斯鼓励他的太太挥霍金钱,说道:“如果我的太太两年穿同样的衣服,光顾二流的美容店,开一部家庭妇女型的汽车,那还了得!别人都会以为我快要破产了!”

姬妃在纽约举行许多丰盛、华丽的宴会。在她的宴会里,美国上流社会的保守人物、国际名人、电影明星和纽约先锋派的艺术家合聚一堂,被媒体称为“美丽的人物”。姬妃是这群美丽人物的王后,高坐在美国东海岸的社交宝座上,能被姬妃邀请被视为当年社交界的最大光荣。

但是,好景不长。晴天霹雳,湛蓝平静的婚姻大海在一刹那间变得黑黝狰狞、波腾浪卷。

在1973年的一天,奥纳西斯的儿子自驾直升机失事坠海。当奥纳西斯带着姬妃赶到医院时,只见他的儿子被包裹成一个木乃伊似的,他的面孔和头部都被撞得粉碎如浆。奥纳西斯恳求医生:“如果我把我所有的船只、所有的飞机、所有的房产、所有的金钱都给了你,你有办法把我的儿子救回来吗?”

医生只好摇头。病床上的木乃伊的脑部已死,用机器也顶多能把他的生命延长三四天而已。奥纳西斯只好同意:“那就让他得到安宁吧!”

自从失去了年仅24岁的儿子以后,奥纳西斯宛如变成另外一个人,他对姬妃的态度完全改变了。他一向知道,普通的希腊人崇拜姬妃,但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