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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那么讨厌!”

高纯说:“是真话吗?”

金葵说:“我发誓还不行吗?”

在高纯听来,金葵当然是在说谎,他沉默片刻,说:“我问完了。”

高纯转身,拉开房门,金葵有点生气了,质问:“你上哪去?”

高纯不答一言,出门就走。

金葵在他身后叫喊:“你上哪儿去?高纯!我做错什么了……”

高纯走了,金葵才想起要哭,但更多的还是气愤,以及无处解释的委屈。到了晚上十点高纯仍没回来,金葵才真的开始着急。她跑出去,用街头的公用电话先拨了出租汽车公司,公司的值班员答得干脆:高纯白班!金葵只好再拨方圆的手机,但同样失望,方圆表示,晚饭后他送金葵父亲去了火车站,然后就直接回家了。高纯有他的电话号码,但今晚并没给他打过。方圆问: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说不清半夜几点,金葵回到车库。车库静得让人心痛。金葵坐在高纯的铺上,把白天给高纯洗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纸箱。门外稍有响动,她就惊起察看,但外面只有月光,只有风。月光隐去的那刻,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小雨下到清晨才停,太阳的光芒依然蒙昧,但医院有过一面之交的中年男子。高纯记得这个中年男子是个公司的老板,这老板的气质与游艇的装潢颇为一路,华贵中又追求着几分庄重沉穆,沉穆中又不失该有的倜傥风流。客舱内除了沙发书柜酒吧之外,还有一只不大的书桌,当瘦高男子把高纯带到书桌的面前,那老板正从一台手提电脑的屏幕上抬起面孔。

他说:“请坐。”

高纯没坐,他似乎不愿在这里过久耽搁:“是你找我?”

老板面目严肃,慢条斯理:“你还记得我吗?我姓陆,前几天你帮过我的忙,我至今心存感激。”

高纯点了下头,表示记得:“是你们公司的职员受伤那件事吧,那事您已经道过谢了。”

陆老板琢磨了一下措辞,并未转移话题:“几天前你帮忙送到医院的那个人,是我的私人助理。对你的见义勇为,我想再次表达一下谢意。”

高纯说:“好,那我再次接受你的谢意。”又说:“如果你能让汽车送我回去,那我就更要谢谢您了。”

陆老板笑了笑,说:“不,我请你来不仅仅是道谢。我还想让你再帮我一个忙,不知你是否愿意。”

高纯说:“什么忙?”

陆老板想了一下,开口:“昨天我才听医院的医生说,我的助理那天被人泼在脸上的,并不是什么化学毒液。”

高纯稍稍好奇:“那是什么,是脏水吗?”

陆老板摇了下头颅,停顿了半天,才缓缓说道:“是尿,是人的尿!”

高纯怔了一下,有点惊讶。陆老板接着说道:“我想你也许能详细告诉我泼尿的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人物。我想知道她的相貌,还有她的年龄。”

高纯回忆:“大约三十左右吧,也可能二十八九……”

“长什么样子?”

高纯答:“不胖不瘦,个子……有这么高吧。”他比划了一下,“好像挺壮实的。”

第三章 玷污(7)

“梳什么头发?”

高纯想:“梳……就是一般头吧,当时场面挺乱的,我记不清了。”

“她泼的时候说了什么?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

高纯答:“没听见,她进去就泼,泼完了就走,挺干脆的。”

陆老板看着高纯,似乎思索着高纯的回答,又似乎在琢磨另外的提问。不料,他忽然把话头转开,说起了别的。

“我记得几天前我答应过你,如果你想要找一个挣钱更多的工作,我可以帮忙。”

高纯迟疑了一下,问:“你能帮我……找什么工作?”

陆老板未即回答,抬手从写字台的抽屉里取出两沓钱来,放在了高纯的眼前,“一个有趣的工作,充满挑战,而且待遇优厚。”高纯满脸疑惑,只听这位陆老板继续说道:“我想这笔钱大概是你靠跳舞一年才能挣到的数额。”

高纯的目光落在那两沓钱上,那两万元现钞崭新硬挺,看上去几乎从未用过。

第四章 密探(1)

高纯回到了车库。

他从挎包里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两万块钱,扔在了金葵的铺上。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金葵看得吃惊,高纯答非所问:“我说过,我要挣钱让你去考舞蹈学院……”话未说完金葵已经感动地从铺上跃起把他抱住:“你不生气了吗……”

但高纯却推开金葵,转开了身子,说道:“我会履行对你的承诺。这钱你拿去,去上学吧。上本科也好,上大专也好,上进修班也好,看你的本事吧,不论你学多少年,我会一直供你,到你毕业。”

金葵眼圈红了,再次扑上来从背后抱住高纯:“不,我们一起去考,我不想和你分开。”

高纯鼻子也像患了伤风:“我相信我的眼睛,你要真和那个男人什么事都没有的话,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金葵哭道:“我撒谎是因为我怕你心眼小,我怕你生气,我怕解释不清楚你生气。”

高纯眼圈也红了:“对,我生气,我看到你和别人,你们那种样子,我受不了!任何人做了错事我都可以原谅,我自己做了错事我也可以原谅,可我就是原谅不了你。你在我心里太完美了,所以你们那样子我受不了!”

金葵抱着高纯不放手:“那个人是我爸爸带来的,是我爸给我介绍的对象。”

高纯背对着金葵,有些吃惊:“你爸爸,你爸爸来了?”

金葵说:“我绝不骗你,我爸陪那个姓杨的一起来的。他让我和那姓杨的……”

高纯说:“那姓杨的也是台湾人?”

金葵说:“不是,就是我们云朗人,开公司的,特别有钱。”

高纯头也不回,说:“那个姓杨的,有钱!有风度。能帮助你们家的生意,你为什么不遂了你爸的愿呢?你爸爸妈妈把你养这么大了,现在该是你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金葵抱着高纯的腰身,把脸贴在高纯的背上,她说:“我爸我妈把我养大,我肯定要回报他们。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学习舞蹈!我要按照我自己的心愿,选择我爱的人。”

高纯转身把金葵拉向自己,他抱住了这个女孩。“我们从小……都立过一个誓言,”他说:“为了跳舞,可以放弃一切。”

金葵说:“现在,我要立下另一个誓言,为了我们不再分开,我可以放弃跳舞!”

他们紧紧拥抱,高纯也喃喃发誓:“我一定会挣到很多钱的,我们都不放弃,我们一起跳舞,我们一起去考舞蹈学院。”

山盟海誓之后,两人都安静下来。这天夜里他们了无睡意,盘腿坐在铺上,讨论光明的未来。铺上摆着那两捆簇新的钞票,但金葵的目光,却紧紧盯住高纯手中一张女人的照片。

“这不是……这不是那个女的吗?”金葵问:“她不是我们俱乐部的那个客人吗?”

高纯说:“对。”

金葵问:“那个老板让你跟踪的人,就是她?”

高纯说:“对,就是她!”

金葵惊疑:“为什么要跟踪她?”

高纯说:“她是陆老板新聘的助理,也就是他的私人秘书。”

金葵问:“他要跟踪他的秘书?”

高纯说:“这是他新招的秘书,他说公司对重要岗位的职员都要严格考察。不光考察工作能力,还要考察忠诚度;不光考察职业表现,还要考察八小时以外的私人交往,就怕是竞争对手派进来的商业间谍。”

金葵问:“你这样跟踪一个年轻女孩,不违法吗?你又不是公安民警,你有权跟踪人家吗?”

高纯说:“我干的这叫私人侦探,虽说不合法,但也不至于犯法吧。我又不干涉人家行动自由,又不钻到人家卧室里去,顶多算是娱乐杂志的狗仔队吧。娱乐杂志刺探明星隐私是为了挣钱,陆老板考察秘书是为了公司的安全,也是在商言商吧。”

金葵问:“商业竞争真有这么厉害?”

高纯说:“也许当了老板的人,想法就都变古怪了。他花了那么高的薪酬请来这个女孩,既不懂公司业务,也不是学文秘管理的,她是学美术的,是一个画家。”

第四章 密探(2)

金葵更想不通了:“画家?画家为什么要去公司当秘书?”

高纯说:“可能当秘书挣钱多吧。”

金葵问:“当秘书挣钱多吗?”

高纯说:“陆老板给她的工资应该不会少吧,陆老板还买了一套公寓给她住。在中国搞艺术,最富的和最穷的都是画家。有名的画家一幅画能卖上千万,没名的画家比咱们跳舞的还狼狈呢,想挣出一套公寓不得猴年马月了。”

金葵马上疑心到别处去了:“刚招的秘书就给她买公寓,她是助理呀还是小蜜呀?”

高纯还是比较单纯,单纯似乎就是糊涂:“助理就是秘……噢,你说那个呀。不会吧,陆老板挺正派的,而且周欣怎么也是搞艺术的,你干吗把人家都想那么坏呀。”

金葵没再争辩,但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未被说服。

高纯去找性感飘逸。他们随后光顾的是箱包柜台,金葵的目光被一只精巧的女包吸引住了,高纯于是问她:你喜欢?金葵马上摇头:倒是挺好看的,那个台湾人就送了我一个这样的包。高纯不悦:怎么又想起台湾人了,睹物思人呀?金葵嗔道:瞧你,什么醋都吃。高纯的确认了真:多少钱,咱们买了!金葵按住高纯掏钱的手:不要不要,别再乱花钱了。高纯执意掏钱:过些天你要过生日了,就买了做你生日礼物吧。金葵还是把钱按着:你不是刚送我项坠和裙子了吗,已经够了。高纯说:送项坠是另一个意思。金葵说:什么意思?高纯说:自己想去。他还是往外掏钱,金葵再次按住:真的别买了,省下钱咱们买两双跳舞的鞋吧。

高纯一下没听懂似的:“鞋?”

整个北京大概没几家专营舞蹈用品的商店,有家商店离劲舞团的大院不远。金葵和高纯掉头回去,反正有车倒也方便。金葵在这里买了一男一女两双舞鞋,还盯上了货架上挂着的一块红色绸巾……当天晚上,高纯坐在铺上研读照相机的说明书,对照着摆弄相机的各处机关。金葵就在灯下展开了那块红绸方巾,用金色的细线在红绸的一角绣了两颗相依的心瓣……

当清晨第一道阳光投进车库上方的窗口,金葵将绣好的方巾系在高纯干净的额头,他们在晨光的朦胧中翩翩起舞,舞起那曲行云流水的“冰火之恋”。高纯红色的头巾和金葵白色的裙摆,在旋转之中此起彼伏,如冰火相融一般难解难分。

他们的舞蹈被不客气的推门声凭空打断,他们喘息着看到方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方圆是来找高纯的,几句话下来,高纯和金葵就知道他去演出公司谋职的那个打算,算是黄了。方圆也知道了高纯在劲舞团的那份口粮,也不打算吃了。

“侦探?”方圆上下打量高纯:“最近看什么悬疑小说了吧,福尔摩斯?”

金葵说:“是有个老板让他干的。老方你听说过私人侦探这行吗,干这行违法不违法呀?”

方圆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摸着头皮模棱两可:“你怎么想干这个了?私人侦探呢,违法不违法的……至少不合法吧。”

第四章 密探(3)

高纯争辩:“怎么不合法了,顶多就算狗仔队呗,我又没……”

金葵打断高纯:“你听老方说,你听老方说。”

方圆说下去:“我过去当过警察,我知道,私人侦探干的事,实际上就是行使侦查权了。侦查权按法律规定只有公安机关可以行使,任何其他组织和个人都不能行使。”

金葵马上对高纯表示:“你看,我说有问题嘛。”

高纯依然强词夺理:“我这不叫侦查,我这叫调查……”

金葵有点着急了:“调查侦查还不一样吗,违法的事咱们凭什么……”

方圆看金葵着急上火,随即又加以缓解:“不过私家侦探这种行业也不是出现一年两年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吧。也就是说虽然并不合法,但也没有触犯刑律,问题是,”他把目光移向高纯:“你会吗?私人侦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了的。”

高纯眨眼,说:“怎么干,你会?”

方圆瞪眼:“我干过警察我当然会。”

金葵的担忧此时又变成了好奇:“侦探难吗?不就是跟在人家后面看看人家都去哪了,都干什么了。还有什么?”

方圆笑道:“要不说你们什么都不懂呢。你们说的这叫跟踪,跟踪就叫外线侦查。光外线侦查这一项,学问可就太多了,既不能把对象跟丢,也不能暴露自己,这里头的讲究可太多了。”

金葵白眼高纯:“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