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5(1 / 1)

了。你有钱就拿去给国家交税吧。”

陆子强哈哈大笑:“交税,你是税务局的呀。”他把钱重新放到周欣腿上,说:“你不是说想去学开车吗,就拿这钱去找个驾校吧。现在学开车可以指定师傅单独教练,一人一车,随叫随到。现在只要肯多花钱,想怎么方便都行。”

由于周欣与陆子强同在,所以高纯不怕丢梢。他远远地跟在奔驰后面,一路走得不慌不忙。出租车走进公寓,高纯的车子也驶进了公寓的停车场里。他上楼敲开了周欣的房门,周欣正准备用画布绷制画板。

第七章 逃(2)

“来这么快?”她对高纯的速度有些吃惊。

高纯:“啊,我就在这附近呢。”

周欣把高纯带进客厅,说:“哎,我求你帮个忙行吗?”

高纯问:“什么忙?”

周欣说:“收我当个徒弟。”

高纯道:“教你画画?”

周欣说:“教我开车。”

高纯一愣:“我?教你开车?这是不是……又和当你男朋友一样,也是假的?”

周欣认真:“男朋友那事不需要了,我宣布取消。开车这事可是真的呀,我付费的。”

高纯道:“你真想学开车呀?”

周欣也笑:“想呀,多一门手艺有什么不好,技不压身嘛。”

两人正说着,门铃突然震响,高纯吓了一跳,惶然去看周欣。周欣似乎早知有人要来,从容不迫地打开房门。高纯认出来了,来者还是那位青年画家,周欣叫他谷子,也不知谷子是绰号还是真名。

谷子进门看到高纯帮周欣拿着画板,不由皱眉埋怨周欣:“你绷画布怎么不叫我来帮你,他会吗?”

也许上次在茶座争吵气还没消,周欣有点故意冷淡谷子:“不会我可以教他。”

谷子白了周欣一眼,径直朝高纯走去,不容置疑地从高纯手上接过画板,说:“我来吧。”然后拖着画板走开。高纯两手空了下来,转脸去看周欣。周欣已经随在谷子身后,去另一间屋里继续冷战:“……没有啊,我叫他过来帮忙怎么不行,你今天不是上你老师家吗,我哪知道你没去呀……”

高纯站在外屋,有点尴尬,有点无趣。

每天,只有晚上,才是高纯拥有快乐的时间,无论是在观湖俱乐部与金葵练舞,还是在练舞之后开车回家的路上,只有和金葵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才算真正放松。金葵还是忍不住总要谈到周欣,她与高纯虽然和好,但周欣还是被她视之为敌。

金葵说:我不是生气你,我是讨厌她。反正我认为她这种人不配当画家,画家好歹也算是搞艺术的,热爱艺术的人有她这样的吗!因为刚刚经历了金葵“负气出走”,高纯仍然心有余悸,为周欣的解释也就万分谨慎,甚至用了探讨研究的口气:在公司兼职也不妨碍热爱艺术吧?但金葵不忿:什么兼职呀,要是真给老板当助理当秘书能一天只上半天班吗?我真佩服她,要拿当二奶的钱把他们的艺术推向世界,你说这到底是高雅还是低俗!高纯比金葵嘴笨,争辩起来有些口吃:你,你说话干吗这么刻薄,我也没发现她跟陆老板有那方面的事呀。可能就是陆老板喜欢她,想追她。可到现在为止,他们连拉手之类的事我都没看见过。金葵嘁了一声:这种事能让你看见吗?停了一下,又说:那边钓老板钱,这边又约你上她家想钓你,放着正规驾校不去,非让你教她学车,什么意思呀!高纯说:就是学车呗,能有什么意思?金葵说: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你还真答应她!高纯说:我答应她也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咱俩呀!金葵撇嘴:为了我?高纯说:她付费给我,她答应按学车最高的标准,付费给我!

这下金葵眨着眼,不说话了。

两天之后,周欣学车的课程在郊外一处路静人稀的地方正式开始,高纯发现,周欣是个不擅长干“技术活”的人,无论他怎样耐心指导,她的起步停车总是磕磕绊绊。学车之余,周欣常有些杂事请高纯帮忙。高纯有一辆汽车,周欣的一些完与未完的画作,就常常劳驾高纯从公寓运到画坊,从画坊运到公寓,比雇出租车方便了许多。

这样,高纯便常常被周欣带到独木画坊,于是不可避免地,要常常和谷子相遇。一看到高纯谷子便无心做事,周欣和高纯亲熟的样子,让谷子不由不忿忿多疑,可最终还是受不住冷战的折磨,某日不得不放下尊严向周欣示好。

“哎,不是说好了哪天我去帮你搬过来吗,怎么今天自己搬过来了?”

而周欣却依然冷淡谷子,神态腔调不予对接,“高纯反正没事,我就让他搬了,省得你还要找车。车子高纯就有。”

第七章 逃(3)

周欣如此淡淡处之,把谷子的殷切架空别处。谷子也有谷子的办法,他竟然往高纯手中塞了三十块钱。这笔“车费”立即将高纯置于“帮工”的位置,以剥夺高纯对奉献的内心享受。其实高纯确实单纯,一通脸红说不用不用……谷子不由推辞,一本正经地说道:啊,谢谢你了,这儿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于是,高纯就讪讪地走了。

在高纯被谷子“赶”出独木画坊的这天,一辆从云朗开来的旅行轿车挂满征尘,开上了宽阔的长安大道。车子在经过天安门广场时都未及旁顾,直奔金葵暂住的车库来了。

高纯离开画坊,并未回到车库。他估摸周欣短时间不会离开画坊,便开了车子朝东方大厦驶来。他在大厦的值班台前找到一位物业的值班员,试图打探到一些和百科公司相关的情况。

“麻烦您我想请问一下,这楼里有没有个叫高龙生的老板开的公司?”

值班员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茫然:“高龙生,哪个公司的?”

“好像是百科公司吧。老板是叫高龙生吗?”

“百科公司有的,老板叫什么不清楚。”

“百科公司有电话吗?您能帮我问问吗?我想找一下高龙生。”

值班员是个小姑娘,对这种眉清目秀的求助者当然不会拒绝,认真地查了一下号码本,替高纯拨通了百科公司的接待电话。

“喂,是百科公司吗?我是大厦值班台,这里有一位先生要找你们那里的高龙生,请问可以让他上去吗?什么……”

电话那边大概问了句什么,值班小姑娘转问高纯:“他是哪个部门的?”

高纯摇头:“不知道,应该是个头头吧。”

值班小姑娘对电话那边转达:“不清楚什么部门,你们头头有叫高龙生的吗……哦,好,打搅了啊。”

小姑娘挂了电话,对高纯回复:“他们那里没有这个人,没有叫高龙生的。你要找的是百科公司吗?”

高纯说:“是叫百科公司呀。”

小姑娘说:“没有。”

又说:“你要找百科什么公司呀,北京叫什么百科万科的公司可能不止一家。”

高纯说不出话来,只得怏怏作罢。

他把车子开出东方大厦,看车上的时钟,该是金葵出门上班的时候。这时金葵也恰恰穿戴整齐正要出发,不料却被哥哥金鹏堵在了门口。金葵吃惊地叫了一声:“哥,你怎么来啦?”话音未落,她的父亲竟然紧跟在金鹏的身后,走进了车库。

“金葵!”

“爸?”

父亲和哥哥的脑门全都皱着,不难看出他们来者不善。金葵下意识地看看手表,不知今天自己会否迟到。她笑着对父亲说道:“爸,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到北京来办事呀?”

父亲没等金葵请坐,没有一句寒暄,迎面便说:“金葵,咱家出了点事,你马上跟我回去,我和你哥就是专门接你来的。”

金葵从父亲的脸上似乎猜到了什么,她想了一瞬,还是把父亲往屋里延请:“爸,您先坐下喝口水吧,家里出了什么事啦?”

父亲堵在门口,说:“不进去了,咱们得马上赶回去,车在外面等着呢。”

李师傅走了过来,问:“金葵,这是你爸爸呀?快请里边坐呀,开水没了我帮你烧点去。”

金葵再次请父亲进屋:“爸……”可只有哥哥金鹏独自进去,走到金葵的地铺前面,强硬地问道:“金葵,这是你的铺吗?你要带上什么,我帮你收拾!”

父亲口气更像命令:“不用带什么,这些东西以后派人专门来拿。”

金葵站在屋里没动,既没去收拾东西,也没有听话出门。连李师傅都看出气氛有些不对,父亲的严厉和女儿的倔强,短短几秒之内,似乎已经剑拔弩张。

金葵说:“爸,咱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回不去,就是回去也得把今天的课上了,然后还得跟我们俱乐部请假。那么多学员都是交了钱的,我不能说不去就不去了。”

第七章 逃(4)

父亲对女儿当着外人如此顶撞感到愤怒,整个面庞都在瑟瑟打抖:“咱们家,咱们家快垮了你知道吗?咱们家快活不下去了你管不管?我和你妈,从小把你养大。我和你哥,这么多年供你念书,我们吃苦受累,费神操心……现在,咱们家是死是活就看你了,你要真是见死不救的话,你还算金家的人吗!”

金葵也抬高了声音,她的声音和父亲同样激动:“您让我怎么救啊,我欠家里的恩欠家里的钱我以后一笔一笔都还给你们还不行吗!我给你们养老送终还不行吗!我不是商品我不能让你们谈个价钱就把我卖了!”

父亲一掌打在女儿脸上,弄得李师傅眼都直了,上去拉劝父亲:“哎哎,小孩子不会说话您别跟她生气,屋里坐屋里坐……”但金葵父亲的骂声立即把李师傅压在一旁,完全没有了劝解的余地。

“你现在就把我气死,把你妈气死,你还给谁养老送终!”

金葵哭了,哭着夺门而出,被哥哥金鹏追上拉住:“金葵,你上哪去,你看爸都气成这样了你上哪去?”

金葵抽泣着说:“我,我上班去……”

金鹏拉着金葵:“你上什么班呀,你上班才挣几个钱!咱家酒楼垮了要赔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傻呀你!”

父亲大步跟过来,命令金鹏:“先拉她上车,别啰嗦了,回去再说!”

金鹏人高力大,连拖带抱,拉着妹妹朝院外走去。金葵哭叫挣扎,李师傅再次上来拉劝:哎哎,你们一家人好好说嘛……被金鹏瞪眼喝开:我们家的事你捣什么乱啊!李师傅只能松手止步,看着金葵被父兄拖走。李师傅的妻子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在床上连连询问无人回声,她爬下床扶着墙走到门口,以为金葵遭人绑架,颤声向四面大声呼救:救人啊,有人绑架了!快来救人啊……慌得李师傅赶忙回身捂住妻子的嘴巴,把她搀扶回屋。

“哎哟别叫,你叫什么,谁让你起来的……”

妻子面白如纸:“救人啊……”

金家的面包车就停在院外,车上的随从见老板拖着女儿出来,连忙下车接应。在手接手的瞬间金葵忽然挣脱出来,快步向街口跑去。金鹏带着随从蜂拥追出,金葵已冲过横亘的马路,金鹏等人被阻隔在车流如梭的对面。一个戴袖标的交通协管员挥着小旗跑过来拦住他们,大声制止这帮外地人危险横穿,为金葵赢得了脱身的时间,得以让她穿街过巷,一路狂奔,穿过一个商店的后门,拐进另一条人流如织的大街。她瞻前顾后汇入人海,掏出手机匆匆拨了高纯的电话。

这时高纯正开车离开东方大厦,金葵在电话中的述说让他大吃一惊。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子开到一个僻静的街巷,金葵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金葵一上车便抱住了高纯,想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淌下来。一通哭泣和安抚之后,两人在车上做了紧急商议,达成一致然后分手,高纯为金葵拦了一辆出租汽车,目送金葵走远,才驾着自己的车子向另一个方向赶去。

高纯去的地方,还是东方大厦,他快步从大厦值班台前跑过,并未理会那位值班小姑娘诧异的目光。他乘电梯直接来到百科公司,在公司的接待处直接求见老板。很快他被人带进陆子强的办公室里,陆子强对高纯不速而来备感意外。

“我不是说过没我招呼你不要自己到公司来吗……”

高纯从挎包里拿出了相机、手电等一应工具,陆子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五分钟后,陆子强把五千元现金放在了高纯的面前,意味着接受了高纯的辞职申请。

“本来我是可以不给你结账的,”陆子强说道:“因为现在并不到你可以辞职的时间。可既然你家里出了急事,那就这样吧。你在这个收条上签个字,咱们之间就算清了。”

高纯拿到了钱,他走出百科公司后给金葵打了一个电话,知道金葵已经在舞蹈学院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开好了一个房间。

高纯随后驾车去了观湖俱乐部,托俱乐部的工人取出金葵放在更衣柜里的衣物。工人问他金葵怎么还没过来,高纯便托她替金葵辞职。

第七章 逃(5)

“她不干了,我们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