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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龙也有春天 佚名 4846 字 5个月前

傻眼。

听见动静,许老婆子和小稷她们走了过来,我赶紧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捏着自己的衣角作内疚状。许老婆子不耐烦地说:“大清早的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傻眼的小丫环诺诺地指着哭得泪人一样的丫环说:“她被踩了一脚。”许老婆子更加生气了:“踩一脚就哭成这样?你以为你是大小姐啊。”那个小丫环赶紧补充说:“是被苏苏踩的……”

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那个丫环的啜泣声。我连忙摆着小胖手:“许嫂,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心里说,当然不是故意的,我明明是有意的。许老婆子打量了我们几下,猜测出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看着我可怖的脸,她最后说:“苏苏,你以后走路要注意。”

如是几番我走路很不小心之后,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猪”这个字了,连“胖”这个字都很少提。成功达到目的。

只是,某天我愉快地散步的时候,听到了如下谈话:“快看!那个……东西来了!“快点绕开她!”……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还是以德服人吧。

有点垂头丧气,却发现多日不见的少爷匆忙地飞奔过来,一改平日的装模作样,胳膊好像也不疼了,小脸上充满了诧异和激动。“苏苏,苏苏,你猜发生什么大事了?”我虽然对他不再生气了,但仍然没好气地翻了一下白眼:“死人了?”

少爷更加激动了:“聪明啊,苏苏,不枉我平日对你的关照。”拜托,他关照过我什么?吃?穿?

“那你猜,谁死了?”少爷谆谆诱导。

“他爹死了。”我简短而又有力地回答,其实只是想敷衍一下而已。

少爷已经从激动转向了震惊和盲目崇拜。他热切地喊着:“苏苏,你真是一个奇女子!你简直是大仙!今早上朝听说张大人的父亲仙逝了!”

“哦?”终于激起了我的兴趣,这个姓张的,活该让你欺负我。只是,如果我没记错,朝廷要开始洗牌了。一个朦胧的美好前景在我面前展开了……

你轻轻地挥挥手,(1)

把胖苏留下来清早,睁眼的第一感觉是幸福。

想起来这几天的故事,忍不住笑得露出三颗大牙。想我苏苏虽然长成这样,却也是传说中的美貌与智慧并重,而且有实力迅速成为北京城绯闻榜上的第一名,如此奇女子将来花落谁家,恐怕也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吧。

满意得下床来晃动几下,做一下伸展运动。这几天没见少爷,心里还真是想念得紧啊。自从他开始履行诺言,就再也没脸见我,路都绕着走,真想看到他窘迫的小脸。

算了一下少爷快下朝了,立即收拾得当冲向大门附近,准备来一个不经意的巧遇。从路边杀将出来,却看到一个精神十足的官员,仔细一瞅,好像是从大长今里面走出来的没胡子的闵正浩……大红色的官袍,头上戴着一个乌纱帽,身上绣着一个长尾巴鸡,脸看上去很熟悉……

那个少年闵大人红了脸:“小苏,你在干什么?挡着路了。”我放下心神,发现自己站在路中央,于是少爷便进退不得,赶紧装作恭敬地站在一边,笑眯眯地说:“少爷您穿这一身真是好看,犹如……天人下凡!”大概少爷经常收到这样的恭维,已经习惯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看来下次我得用一些特别的话语来称赞他,这样才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讨好地跟在少爷后面问他最近有什么事情,少爷沉吟了一下:“小苏,吃过饭你来我书房一下。”然后转身向豫园方向走去。

书房,又是书房!为什么每次少爷跟我谈话都是在书房发生,就不能在花前月下大家好好聊聊吗……将来有权了,我一定要把书房布置成花房!

忐忑地等待了好一会儿,我迫不及待的来到丰园。少爷果然在书房等着我,这次少爷没有很多的局促,我觉得他的脸很有责任感……少爷内心踟蹰了很久,终于开口说话了:“小苏,今天皇上下了圣旨,要派我去江南富饶之地环视一圈,张大人之前提出将赋税和劳役折合成银两一并征收,国库收入虽然增加,但是绩效不大,和张大人预期不符。皇上这次派我南下,就是要视察民情……所以,我想……小苏,你……”

惊喜地问了一句:“少爷,您是打算带我去吗?”

“哦,不是,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对我有什么建议吗?”

我凉凉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头玩,这是什么态度啊,这是求教的态度吗?就算不以身相许,也得三顾茅庐吧;就算不三顾茅庐,也得卑躬屈膝吧;就算不卑躬屈膝,也得牺牲色相吧;就算不带我出去,也得给我个甜头吧。

“少爷,小苏何德何能,能给户部左侍郎什么意见啊!”

少爷有点着急了:“小苏,现在朝廷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聪明,呃,美貌的丫环……”

继续翻白眼,看他会不会笼络人心。

少爷对我还没有利诱,也没有用美男计,就开始叹息:“小苏,你不要钱,你不要地位,你到底要什么呢?”

谁说我不要的?是你没问我好不好……这个少爷是不是在内心自我对话啊,还是幻听……

“少爷,您说,我帮您办了这么多事情,您给我过什么好处?”

少爷看了我一眼,深思着说:“虽然没有什么钱财奖赏,可是我对你很大度。”

彻底无语。

看着我的扫帚脸,少爷有点意兴阑珊:“算了,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自己考虑的,你下去吧。”

看来俺太拿乔,少爷有点不高兴了。俺得把丫环守则牢记在心间,以此规范自己的行为,以防弄巧成拙。

“少爷,跟您开玩笑啦。”我赶紧来给少爷堆砌一个台阶下,“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小人,您还没看出来吗?”

少爷有点啼笑皆非,大概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

看到少爷高兴了,那就赶紧给他出点建议:“小苏认为,少爷这次南下……”

按照我日常写论文的规矩,首先,提出问题,然后分析问题,最后解决问题,三段论就是一个学术论文的老八股,又臭又长却很实用。

死也是一种契机,

不过是我的拉着少爷,作卑躬屈膝状:“少爷,讲讲朝廷的事情给我听听吧!”没办法,没有报纸和电视,要想听新闻,就得口口相传了。少爷大约是想听一下专业人士的建议,也巴不得给我讲讲。

朝廷上的故事,大约也就这样,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张三和李四是亲戚,王五和赵六一个师门,可惜最有权力的职位就那么几个,不是你上就是我下。认真地记下了几个曝光率较高的名字。然后问少爷:“少爷,您看现在局势如何?张大人会怎么做?”少爷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丁忧了!”

“那要是张大人不丁忧呢?”我试探性地问,想看看少爷的敏感度。

“为什么不丁忧啊?这与祖宗的规矩是不合的,而且张大人那么孝顺,他肯定会抛下一切回家守孝;我朝皇上也是一个至孝之人,必然会大力表彰和提倡的。”少爷的回答非常规矩,怪不得他当不上大官。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啊,少爷,张大人说不定成为这方面的典范呢!”

“不会的,张大人要是自己不想走,可将成为天下人的骂柄!”

“少爷,要是皇上坚持留下张大人呢?”

少爷呆了一下,他显然从未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不过,换作是我,我也想不到……所以我不怨我家少爷笨,看他呆呆地想事情,越发觉得他可爱,真想使劲蹂躏一下他的脸……或者拿着毛笔把他的脸画成小花猫……

“皇上会夺情吗?”少爷喃喃地说着,像是问我,又像在问自己。

我懒懒地翻着他桌子上的书,看不懂……不过实在很无聊,就纯粹地翻书,当作运动手指头。

少爷沉思起来,他一定想到了皇上才十五岁,还不懂朝政;不过皇上也一定想单飞了吧,毕竟有一个权臣不是什么好事情。看他还是很迷惘,我决定一语点醒梦中人,正所谓:小苏出马,一个当俩。

“少爷,张居正大人怎么做上首辅的啊?”

“先皇驾崩,张大人和冯保太监联合辅政,高拱大人因政令不名回乡养老,所以张大人以帝王之师成为首辅。”

“好厉害啊,那张大人出京一定是禁卫军守护了!”

“那当然,还有一部分亲兵是冀州守备戚继光大人派的。”

冀州守备,好大的官啊,不就是北京军区卫戍司令吗,哇哇,民族英雄啊,教科书上的偶像啊!

“那,张大人、冯大人和戚大人关系很好喽?”

“是啊,有传言说,戚大人给张大人送了一个美女呢!”

“要是张大人回家丁忧去,冯大人和戚大人一定伤心死了!”

少爷没说话,两眼空洞,陪着木头疙瘩真无聊,我来回蹭了几下凳子,以示我的存在。少爷坐了半晌,决定和我打赌事态发展。两人唇枪舌剑来往几番,终于达成以下协议:

赌盘:张大人丁忧还是皇上夺情

赌注:如果张大人顺利丁忧,小苏每日绕王府跑十圈,并在众人面前向少爷每日三呼“少爷英明,威震王府”;如果皇上夺情成功,三天之内,少爷见到王府的下人,第一句话就要说,你怎么这么笨,好好跟小苏学习一下,看小苏多么聪明多么美貌。

好戏就要开幕喽!

你轻轻地挥挥手,(2)

“第一,少爷您是去体察民情的,所以您要以民情为己任。什么是民情?如何体察民情呢?民情,就是民之生活,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对皇上政策的支持度,对官员的忠诚度,对现在的满意度,对未来的向往度。对百姓来说,首先要吃饱穿暖,然后娶个媳妇,生个儿子,这才是人间乐土啊。”

“那么,该如何体察民情呢?”少爷用鼓励的眼神让我继续说下去。

“体察民情,就要深入到生活中去。光听汇报是不够的,还要亲自去考量一番,比如换上烂衣服到田间地头,到小巷子里面,到……茶馆去,到人多的地方去,到闲话多的地方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差点说出妓院来……

“然后,知道了民情,您要做的就是整理一下。把老百姓的话分分类,比如好听的;比如骂人的;比如对官员的;比如对政策的;比如有道理的;比如没道理的……最后您就先跟张大人汇报一下,再给皇上呈上去。”

少爷正频频点头呢,听到这句话诧异了一下:“为什么先给张大人?”

“因为赋税政策可是张大人的得意之作啊!”

“可是,那也得先给皇上啊,我是奉皇上之命……”

“皇上今年多大?是谁出的主意去南方巡查的?”

……

“那,苏苏言之有理……”

没错,我的话就是理。有理走天下,无理占三分,女小人也。

王府有一个聪明的

丫环,她的名字叫做小苏第一天,少爷喜气洋洋地跑来跟我说,张大人向皇上上折子提出要丁忧了,朝中大臣一片惋惜之声。少爷掩饰不住眼角的喜悦,我嗤之以鼻。

第二天,少爷得意洋洋地跑来跟我说,张大人没有来上朝,准备归家。然后给了我一个阴险的笑容,我从内心鄙视他。

第三天,少爷美得冒泡地跑来跟我说,张大人连续三天不上内阁,现在翰林院掌院学士王锡爵已经为内阁代首辅了,他笑得真的很开心,以至于笑纹都出来了,我为他感到悲哀。

从第三天开始,少爷在府中意气风发,看到亲近的人就忍不住说:“过几天有好事要发生了!”以至于府中都以为少爷要娶亲。

第四天,少爷忧心忡忡,皇上正式下达了夺情书,诏令云:张大人乃国之栋梁,皇上之左右臂,一刻都不得离,恳请张大人以国事为重,继续为官。少爷作忧郁状。府中人见状,纷纷谣言说少爷的婚事黄了,一定是提亲被拒。

第五天,一干翰林等上书皇上,劝说皇上收回诏令,其中以吴中行《谏止张居正夺情疏》最为恳切,朝中大臣纷纷附和。张大人自己上书再请丁忧。少爷喜不自禁,以为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府中人立即传言少爷的婚事可能有一线希望,估计是换了媒人。

第六天,皇上怒,驳吴中行之文,再次挽留张大人。少爷脸色阴晴不定。府中人人惶恐不知所云,皆传少爷在苦苦等待媒人结果出来。

第七天上午,翰林张瀚纠集一帮官员,静坐于午门,抗议皇上之决议。少爷同样遭到去静坐的邀请,少爷无法决定,跑来找我商量。俺作大义凛然状,斥责少爷不尊重皇上,食君之禄,不忠君之事。这次静坐的官员几乎无一好下场,绝不能让少爷去。我苦口婆心夸大张大人的功绩和对皇上的必要性,称赞皇上如何之英明,劝说少爷要以大局为重,要尊重皇上,尊重朝廷的决议。少爷在伦理道德和君令如山中苦苦挣扎,最终决定不参与朝臣的非法聚会。

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