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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龙也有春天 佚名 4823 字 5个月前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怨恨的,除非你是来复仇的。

“张大人的厚礼,奴婢怎敢接受。”赶紧把盒子还给他。

又推了过来:“小苏是嫌礼薄?”

再推回去:“我家大人不在,小苏岂敢轻易接受。”

再推回来:“即便王大人在,也一定会赞成你收下的。”

俺都快急得爆炸了,不推了,那就收下好了,我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那,恭敬不如从命,奴婢谢过张大人了。”

突然冷场了,两人无语,干瞪眼中。

好尴尬啊好尴尬,该怎么办呢?

“咳咳,”张大少打破了僵局,“小苏啊,你何时进入王府的?”

查户口的?

“回禀张大人,小苏去年刚刚进入王府,父母家穷,无奈出此下策。”

“哦,小苏对朝政有所了解?”

“张大人真是会开玩笑,不过奴婢在少爷身边待久了,自然会听说一些。”

“哦!那,小苏为何昨日说本少爷是吏部的官员啊?”

“这个,女人的直觉!”

……

再次冷场。

张大人最后只好艰难地说:“小苏,你的直觉很灵啊。”

我摸摸鼻子:“还好吧……”

张大少实在无话可说了,于是只好起身告辞。

我乐得他赶紧走。他身影一消失在我的视线内,我立即把礼物拿给小稷,让她帮我拆开。如果里面有什么诡异的东西,那就吓吓小稷好了。

好奇心强的小稷三下五除二就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块不错的绸布,除此之外,竟然没有别的东西……深感失望,还以为里面会有元宝之类的。于是打赏给小稷。

小稷第一次对我露出了真诚的微笑,于是不由得感叹:银子里面出尊严。

小管家崛起(1)

第二天,睡得正香的时候,被许老婆子吵起来了。看一下外面,天还没亮,起这么早干吗?不会叫我起夜吧……睡眼惺忪,许老婆子恶狠狠地说,少爷马上就要出发了,还不赶紧去送行。

听到这话,衣服随便一套,脸也没洗我就往外跑。这个吉时,也太及时了吧。

走到大门口,果然看到一群人,以老夫人为首,少爷骑着马,还挺像个黑马王子的,崔管家也骑着马,只是比较像黑猪王子。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少爷就那样潇洒地走了,竟然没跟我特别交代,于是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少爷,记得写信啊!”所有人都忍不住回头看我,其中兰嫂忍不住说:“就一个月,写什么信,恐怕信还没到,人就先回来了……”我于是默默地幻想一下少爷突然改变主意带着我下江南,心里数着一、二、三,抬起头,发现鞭炮声中,少爷已经出发了……

有点失落,决定回去补一觉。

张府。

张首辅张居正大人依旧穿着素服,刚刚同儿子张嗣修一起下朝归来的他,有一点心事。“刘管家,你把嗣儿给我叫来。”刘管家恭敬地不发一言走入内堂。

不久,换下朝服、戴着方巾的张嗣修来到父亲大人面前。张居正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儿子长得真像自己,一表人才。“嗣儿,最近吏部递交了一批官员候补名单,你可知晓?”张居正一本正经地问。

“孩儿知道,父亲您上次提过。”张嗣修在父亲面前非常小心。

“为父想了很久,刑部虽然是机要部门,可是你历练不够,资历尚浅,如果不妥,极易挑起和其他大人的纠纷。直接从翰林院到刑部,为父怕你不能胜任……昨日遇到冯公公,同他商量了一下此事,他也深觉不妥。于是仓促间将你从刑部名单上钩掉,改为推荐到吏部了。当时在宫中,没来得及同你商量,估计这几天任命就快下来了……”张居正拈着胡须,不紧不慢。

张嗣修内心震撼了一下,刑部也好,吏部也罢,他没有多大兴趣,只是,王府那个小丫头,为什么她就能恰巧说中吏部呢?

“对了,嗣儿,你到王侍郎家中去送行,可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张居正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提起来这个问题。

“回禀父亲,儿子在王府中未看到什么异样。王大人热情有加,不过,他府中有一个丫环倒是很有趣,不知道父亲大人前几次去王府可有见过?”

“哦?什么丫环?”

“嗯,体形颇胖的一个丫环,讲话倒也有趣。”张嗣修斟酌着自己的字句。

“有趣的胖丫环?”张居正陷入好奇,“胖丫头我倒是见过一个,眼睛贼溜溜地直瞅着她主子,一看就想飞上枝头那种,有趣……倒是没发现。”

张嗣修咳了一下:“父亲,我觉得那个丫环倒有些见识,我想再到王府去探探。”

“去吧,有事情再向我禀报。”

“刘管家,备一份礼物,我要到王大人府上去!”

补觉补得很不爽,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小苏负责琐碎管事第一天,于是神气地起床,准备去教训丫头们。

刚出门,兰嫂板着一个脸过来了:“小苏,夫人让你去一下。”

稀奇啊稀奇,夫人又要见我。

夫人仍旧那么慈祥和精明,上次那个摸我脉象和肚子的胖胖的珍嫂竟然又在。

“小苏啊,”夫人一脸关怀,“最近身体好吗?伺候少爷是不是很累啊?看你的脸都瘦了一圈,让珍嫂给你看看脉。”

我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真的瘦了吗?糊里糊涂地又让那个珍嫂摸了一把……真不爽……男人摸也就算了,让女人摸了算怎么回事……

珍嫂摸完之后,喜滋滋地和夫人说:“身体很好,什么事情都没有。”

夫人也很高兴,我身体好,她那么高兴干吗?难道我是她私生女?忍不住脑子里面天马行空起来。

“小苏啊,以后府里有些事情就靠你了,飞龙走的时候把这些事情托付给你,你可要办好,别辜负了飞龙的一番心意。”夫人很官方地说了这些话。

何日归家洗客袍

少爷不在的日子里,还真是无聊。许老婆子给一些小丫头们放假了,至于我,我不想放假,因为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爹妈住在何处,我也不认识他们,最好他们也不要来找我,大家一刀两断。

无聊之极,只好到少爷的书房里面,拿着我所发明的笔写字。其实那个笔,不过是削过的树枝而已,蘸着墨汁写字,很寒酸的样子,但是写出来颇像小楷。欣赏着自己写的字,想给少爷写封信,却发现不知道少爷的地址……想写点日记之类的无病呻吟一下,却发现不知道该写什么。

惘然。惆怅。我想我真的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只是如果我在他喜欢我之前先喜欢上了他,又或者是我在不知道他喜欢我的情况下以为他不喜欢我而我又喜欢上了他,岂不是很糟糕?最糟糕的是,我到底喜欢他吗?

结论:我是吃饱了撑的。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门房,我现在记住他的名字了,叫作阿岩,又是一路嚎叫着过来通报消息,说老实话,我已经能逐渐开始适应他的大嗓门了。

“小苏小管家!”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吸入他跑步带起来的尘土,心情很不爽,心里暗暗地骂他:“跑这么快干吗?赶着投胎?”

“小苏小管家……”阿岩举着手中的两封信,“少爷来信了!!”

被我一把抢过来,一封给夫人的,一封给我的,立即心里甜滋滋的,这就叫做特别待遇啊。

把给夫人的扔给阿岩:“赶紧去送给夫人!”阿岩听了,又一路投胎一样奔向豫园,中间还夹上他的嚎叫:“夫人……夫人!”

打开信,以为能看到什么情意绵绵,结果上来就是质问,全信如下:

“小苏:见字如面。如你所言,一路体察民情,现将你所建议之方法列举,身心之惨痛,不复待言。待他日回京,一并结算。

五月初四:乔装乞丐探听民情。崔管家被真正乞丐抢至一空,二人被街头无赖殴打,少爷左眼挨一拳,特记之。

五月初五:养伤,无法答复地方官员眼伤之原因,颜面尽失。

五月初六:乔装书生至酒楼探听民情。遇无良酒楼老板敲诈,身上银两被抢,险遭殴打,幸地方官员路过乃得救,大惊一场,崔管家精神恍惚,再记之。

五月初七:传地方官员问话。虚与委蛇,未得任何资料,反搭上一桌酒席若干好茶好酒外加一个良宵美景。

五月初八:以路人身份下住民家。粗茶淡饭尚能忍,蚊虫叮咬至夜半,劈啪之声不绝于耳,翌日精神萎靡,三日不得歇。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怒气难忍,特修书一封,小苏在家自可反省耳!”

看完了信,开始可怜俺家少爷,有像崔管家那么胖还红光满面的乞丐吗?除非是饿得浮肿到眼睛都睁不开的虚胖;有探听民情非得到高级酒楼的吗?除非是有银子没地方花的冤大头。如此探听民情,恐怕民情不明,他先杀身成仁了……

所以说,没带着我去,是他此次出行最大的失误;将这封血泪书郑重地收藏起来,以便将来敲诈户部左侍郎。至于算账么,人笨是自己的事情,和我小苏有关系吗?

小管家崛起(2)

我点点头,今天的会见就算结束了。正想说点什么显示自己是如何的忠心和全心全意为王府服务,门房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夫人,夫人,张首辅的大公子张嗣修大人来访!”

夫人不高兴地皱了一下眉头,“少爷临走前不是说来人一律不见吗?”

门房喘了一口气说:“张大人说,他是来见小苏……小管家的。”说完瞄了我一眼。我心里窃喜,少爷总算做了一点人事,小苏小管家听起来就是比小苏有气派!

夫人扬了一下眉头,看了我一眼:“小苏你去吧,招呼好张大人。”

“是。”我也颇为疑惑地行了一个礼,心里却在想,我要在哪里招呼张大人呢?少爷的书房?乐园的酒席?凉亭?桥边?……总不能带到我的卧房去吧,何况卧房还是四人间,一点隐私都没有……

苏苏之体察民情(1)

为了验证教少爷的理论无误,苏苏,我亲自披挂上阵,准备来一个明朝中期北京考察报告。

至于会不会被劫财劫色,我已经想好主意。首先,我不带钱出去,这样即便有人来劫我,也劫不到财,如果他想劫色,那就……劫好了。苏苏我生平最恨色鬼,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找上过我;如果找上我,一定将他们暴扁一顿。

然后,明朝中期的女子们,作何打扮呢?迄今为止我未出过王府,不过以我等姿色,不管穿什么应该都会引起注意的,那就随便穿好了。

再次,会不会迷路呢?要不要带着一块馒头,一边走,一边扔馒头屑?抑或是带一根笔和简易地图,一路画标记和箭头?总之,我一定要回来赶上中午的午饭。

最后,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应该自己出去还是带着一个人出去?如果带一个小丫头出去,未免把她显得太美了;如果带一个小厮出去,我怕他嫌和我站在一起丢脸而装作不认识我;可是我自己一个人出去,真的丢了怎么办?真的被劫了怎么办?

苦苦思索了大半夜,同卧房的那几个都睡得快流口水了,无聊,起来在她们每人嘴上画了几撇小胡子,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醒来是在女人的尖叫声中开始的。注意到我嘴巴上没有小胡子,她们几个更加疯狂了。我只说了三句话:“请问各位我是第几个睡觉的?请问各位我是第几个起床的?请问各位我睡觉之后的姿态如何?”

她们不说话了,按照历史经验,我是第一个睡,最后一个起,而且一睡着就瘫成一团,完全不省人事。只是,嘻嘻,昨晚我偶尔失眠了。

这帮小丫头们又跑向许老婆子去告状,说有人半夜潜入上等丫环的房间,要求加强保全云云。我梳洗之后,找到门房阿岩让他给我画一个简易地图,要求王府方圆三里的地方必须画清楚,揣着地图我就出门探访民情去了。

出王府向右走,是一个胡同,穿过去不远就是一个商业街,两边有布店鞋店书店之类,间或还有一些小摊子;大街上的姑娘们跟我穿的有些不一样,虽然都是上襦下裙,但是人家穿着就合身,我穿着就硬是像偷来的衣服。

意料之外,对我没那么多惊奇的目光。在我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大街上和我一样身材的中年大妈还挺多的。这个让我很挫败。

走了一些路,没有探访什么民情,就只是在几家小摊上问了一些国计民生的问题,比如青菜多少钱一斤,比如大饼多少钱一个等等。渐渐觉得有点肚子饿了,于是决定在饿得走不动之前赶紧回去,以免倒在街上。

形色匆匆,无意间撞上一个人,直觉让我认为有一场惨案要发生。还好,那名男子只是被撞了一个趔趄,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心理准备。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张大少,于是非常内疚。连撞两次……不知道他会不会内伤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