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朵琳蒂急切地大喊着:“不要呀!”
德鲁塔尔迟疑了一下,不解地看向阿芙朵琳蒂,然后在她绝望的呼喊中点燃了卷轴。
眼睁睁地看着那份珍贵的卷轴在自己面前化成了灰烬,阿芙朵琳蒂心如刀割。她转头怒瞪烧毁卷轴的罪魁祸首,未料落入她视线的画面竟令她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德鲁塔尔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高高的举过头顶,匕首闪着阴冷的寒光对着她的心脏。
她惊恐地瞪着面前一脸阴森的老人,声音颤抖着:“你想干什么?”
天哪!这个变态的老家伙一定是疯了,他根本就是要谋杀她!呜……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忽然她下意识地拼命挣扎,锁住她手脚的铁链在大理石台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内心的强烈恐惧令她尖叫起来:“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呀……”。
“让神收回你罪恶的灵魂吧!”德鲁塔尔大喊一声,奋力将手中的匕首刺向阿芙朵琳蒂的胸口。
“啊……”恐怖的尖叫声回荡在空旷诡异的房间里。
滴答!滴答!液体落下水面的声音混合着血腥味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哦,我的天哪!”皇太后抚着自己的胸口,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四位白衣老人手忙脚乱地搀扶住她。
德鲁塔尔震惊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呜……痛……”阿芙朵琳蒂脸部痛苦的扭曲着,发出微弱的呻吟。
德鲁塔尔慌忙松开握着匕首的手,声音不住地颤抖:“亚特拉斯殿下?!”
亚特拉斯双手紧紧地握着匕首锋利的刀身,鲜血从他手掌顺着匕身流到阿芙朵琳蒂的胸口上,与她胸口涌出的鲜血混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大量的血液沿着大理石台的边缘滑落到水池中,像艳丽的花朵般在水中绽放。
他浑然不顾自己鲜血淋漓的手伤,拨出宝剑将铁链砍断,一把抱起阿芙朵琳蒂。
“站住!”皇太后克莱托突然挣脱四位白衣老人的搀扶,一脸惊惧地冲到亚特拉斯面前,大喊着:“你不可以带她走,她是被神诅咒的人,她会为帝国带来灾难的!”她用力呼入一口气,用尽全力喊到:“她必须得死!”
亚特拉斯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他抱着阿芙朵琳蒂朝出口迈开脚步。
皇太后克莱托倒退了一步,神情惶恐不安地看着亚特拉斯的背影,她现在已处在极度恐慌和愤怒的边缘了。她挣扎着!天哪!不!她要阻止,不顾一切的阻止!她近乎咆哮地大喊到:“来人哪,把大王子给我拿下!”
四位白衣长老和神官德鲁塔尔全都一脸的震惊!
密室出口处立即涌出了一大批蓄势待发的士兵,将亚特拉斯团团围住!
空气里充满了沉重肃杀的气息,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喘不过气。
“咳!咳!”亚特拉斯怀里的阿芙朵琳蒂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她胸口上的伤口受到压力涌出了大量的鲜血,瞬间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
亚特拉斯看了眼怀里的人儿,缓缓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士兵,脸上布满了寒霜,冰蓝色的眼眸泛着阴冷的寒光,渐渐呈现出透明状。团团围住他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向旁边悄悄散开,惊恐地看到亚特拉斯突然扯起一抹笑意,轻轻地说到:“她要是死了,你们都要给她陪葬!”
轰!皇太后克莱托感到脑子里发出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她一屁股重重地坐到地上,脸色苍白,眼神绝望地看着亚特拉斯。天哪!可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这是亚特兰蒂斯最大的灾难呀!神呀,救救我们吧!
亚特拉斯回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克莱托,呈透明状的眼眸稍稍恢复了一些颜色。然后,他迅速转过头,抱着阿芙朵琳蒂毫不迟疑地走向门口。
包围住他的士兵们慑于他浑身散发出的冰冷寒意纷纷让道退避。
上部 十 冷漠的温柔
天空滚着浓浓地乌云,狂风暴雨在窗外肆虐。大西洋变成了黑色,海浪翻腾着发出狂狮般的怒吼。
亚特拉斯靠在床沿静静凝视着床上的小人儿。
阿芙朵琳蒂在昏迷中紧锁着眉头,原本红润的脸蛋儿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失去血色的娇唇干燥得像朵枯萎的小花,胸口中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更显得她像具支离破碎的瓷娃娃。
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几乎令他窒息,只到现在他仍旧感到胸口闷闷地疼。
军队刚刚出发没多久,一场暴风雨便倾然而至。他们离开城市没多远,为了士兵们的性命安全,他下令返回。当他一回到皇宫便发现气氛有些可疑,正好又撞到乌洛特焦急的身影。
阿芙朵琳蒂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扯了一下,令他呼吸困难。他直觉地冲往皇太后的寝宫,侍女告诉他皇太后和四大长老早些时候刚刚离开了。他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种全然陌生的恐慌是他从不曾有过的。幸好纳姆灵敏的嗅觉领着像无头苍蝇的他找到了神殿下的密室,千钧一发之际,他飞身握住了神官德鲁塔尔刺向阿芙朵琳蒂胸口的匕首,要是再晚一步……想到这儿,他的心又是猛地一阵抽搐。
亚特拉斯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那头深蓝色的长发,微微的体温和丝绸般的触感证明着她生命的存在,令他安心。
他喃喃自语地凝视着昏迷中的阿芙朵琳蒂:“为什么,我的心会那么的痛?你究竟是谁?”
隔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亚特拉斯重整军队,准备再次出发。
皇宫门口,乌诺特挡在亚特拉斯面前,一脸的严肃。
“乌诺特?”亚特拉斯怀抱着仍处于昏睡中的阿芙朵琳蒂停下脚步。
乌诺特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他看到乌诺特的眼里流露着浓浓的担忧,还有隐隐的忧伤。他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大哥,你真的要带着阿芙朵琳蒂上战场吗?”
他不语,表示默许。乌诺特突然轻声问到:“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亚特拉斯闻言,抱着阿芙朵琳蒂的手忽然一僵。乌诺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冷漠沉静的脸。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睡中紧皱着眉头的人儿,冰冷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抹迷惘的色彩。我爱上她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问着。
然后,他抬眼看到乌诺特褐色的眸子闪着无比认真而坚定的神采。乌诺特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脸上绽开了一朵灿烂的笑容,像夏日里最美丽的花儿。
“大哥,你知道吗?我多希望我能早点出生,然后像你一样英勇威严……”
亚特拉斯愣住了,看着眼前和平日里那个天真稚气的小兄弟,忽然觉得眼前的乌诺特在一瞬间长大了许多。
“……我也要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保卫我们的家园,振兴亚特兰蒂斯帝国,让它变成世界上最强胜美好的国家。”
“乌诺特……”亚特拉斯的心里涌起一股起伏的暖流,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最小的弟弟长大了。
“好了,大哥,希望你早日凯旋而归,愿神保佑你们和所有的将士!”说着,乌诺特换上了平日里天真的笑脸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亚特拉斯抱着阿芙朵琳蒂走出皇宫朝广场上集合的军队走去,天空蓝得那样的纯净,阳光耀眼地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镀上了一层迷蒙的光彩。
远远地身后传来乌诺特的大喊声:“如果现在我像你一样,我一定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的!”
初夏的暖风带着大西洋微腥的气息拂过亚特兰蒂斯大陆。望着渐渐远去的亚特拉斯还有他在怀中随风飘扬的美丽的深蓝色长发,乌诺特在心底默默献上了最真挚,深厚的祝福!
迷迷糊糊中,阿芙朵琳蒂觉得自己好像正漂泊在海上,被海浪托着一上一下的沉浮。她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堵模糊的“墙”?她伸手摸了摸,这堵“墙”并不是想像中那么坚硬冰冷,触感有些温暖而且还能感觉到强壮的心跳!心跳?她用力张开眼睛,赫然发现她双手抚摸的那堵“墙”是一具坚实的男人的胸膛。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入了一双盛满柔情的蓝色眼眸。她愣住了,一脸朦胧地打量着那双眼睛,感叹着这样温柔的蓝眼睛好迷人哦!
“你醒了?”
阿芙朵琳蒂蓦然回神,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正冷冷地盯着她。
“怎么是你?”她眨眨眼,看着亚特拉斯好像千年冰封的湖面般的脸,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她呢?她再悄悄瞄了下他的眼睛,冰蓝色!没错!一定是自己刚睡醒眼花了,要不怎么会以为他那双眼睛变成了海蓝色呢!她自我安慰的点点头。
过了两秒她突然惊恐地指着亚特拉斯大叫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用力的大叫后,她感到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喔呜,痛哦……”
“该死的奴隶,你就不能安静点吗!”亚特拉斯倏地变了脸了,伸出大掌一把扯开她的上衣前襟!
“哇啊!”她惊慌地挣扎着,拍打亚特拉斯探向她胸口的大掌。
“你干什么?……把你的手拿开,大色狼!呜……”胸口又是一阵撕裂的疼痛。
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因疼痛脸上血色心失,他只觉心头一紧,暴吼出声:“该死的奴隶,你要再是不安静下来,我就杀了你!”他双手如铁钳般的箝住阿芙朵琳蒂的双肩,制止她不断挣扎的身体,冷漠的脸庞布满阴霾,狠狠瞪着她。
亚特拉斯的怒吼立即引来所有人惊愕的眼神,紧跟在他身后的将军伊丝塔回头看了看,后面将领和大批士兵们全都一副仿佛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神情。呵呵,能看到冷漠的殿下情绪失控简直就像奇迹呀!他意味深长的看着亚特拉斯怀里的女孩子,嘴角浮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阿芙朵琳蒂被亚特拉斯突来的怒意吓到,惊恐地看着他。双肩上被钳制的隐隐疼痛和胸口上撕裂般的痛楚令她的脸蛋儿都开始扭曲了。
亚特拉斯气急败坏地扯开阿芙朵琳蒂胸前的衣襟,发出一阵冷冽的抽息声。她胸口上缠绕着的厚厚纱布已经浸出了一片刺目的猩红色。
“该死的!”他瞪了她一眼,边吼边检查她的伤口“叫你安静点,你竟敢不听,你是不是嫌你的自己的伤不够深,血流得不够多?啊?”
隐隐约约,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景象,那时在密室里,当她绝望的眼睁睁看着老神官将匕首刺向自己胸口的瞬间,有一个身影飞扑过来。然后锋利的匕首刺入了她的胸口,巨裂的疼痛漫天漫地向她袭来,她只觉眼前一黑,意识渐渐远去。原以为自己一命呜呼了,可没想到自己醒来的时候居然在亚特拉斯的怀里。
阿芙朵琳蒂一动不动地望着亚特拉斯阴森愤怒的脸庞。他一边狂吼她,一边为她检查伤口,手上的力道却异常的轻柔。她的心没由来的颤抖了一下,那个身影是他吗?
是亚特拉斯救了她吗?
“伊丝塔,传令下去,今天就在这片树林边扎营!”
她转过头,不觉张大了嘴巴!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昏哦!那么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跟在后面,都看不到最后面的人。
“属下遵命!”
伊丝塔领命调转马头,传令各将领停止前进。大家都一脸古怪地看看挂在天边的明晃晃的太阳,现在离太阳下山好像还早吧!
阿芙朵琳蒂靠在亚特拉斯营帐里蓬松厚实的软垫上,皱着眉,龇牙咧嘴地往自己胸口上的伤口上抹药膏。天哪!真是痛得要病哦!古时候的人真是命苦哦,生病了要喝恶心苦涩的药汁,受伤了要忍受药膏的刺激的疼痛,最可怕的是还要被绑成木乃伊!
“唉,还是科技发达的31世纪好呀……”她好怀念31世纪的生活哦。生了小病电脑医生会自我恢复,严重些的疾病只用到专门的医疗中心申请一个自助医疗仓,花上一笔钱,最多呆上十分钟,什么病都治好。在31世纪没有什么冶不好的绝症!像自己现在身上的这点伤,只用个人电脑医生就可以轻松搞定了。可是……她沮丧地看了看左手掌心上的透明屏幕,上面电量显示条上还亮着红灯呢!只依靠日光的补充能量,实在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呀!在电量显示条变成绿色前,她必须还得忍受要命的疼痛和被绑成木乃伊的命运好多天!
阿芙朵琳蒂深呼了几口气,闭上眼睛一副上刑场的表情在伤口上抹上最后一点药膏。
“呜……好痛哦,呜……”终于抹完了,她几乎快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