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
他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渐渐的,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了。视线朦胧中,他忽然看到了一张甜美地绝世容颜,那如秋水般的美目静静地望着他。
“阿芙朵琳蒂!”他喃喃地唤出在他心中呼唤了千万次的名字。
她日夜疯狂思念的人呀!此刻,她的影像在他眼前不停地交替着,她的一颦一笑,她生气时的可爱模样,她悲伤时楚楚可怜的神情,还有她如婴儿般的甜美睡颜。有关她的每一个画面都在他的眼前清晰的浮现,那样生动,却令他渴望而不可及。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内心的思念像成千上万只虫蚁在啃食着他的心脏。
“阿芙朵琳蒂,阿芙朵琳蒂……”他不断重复着她的名字,好像借此可以缓解对她的思念。
“阿芙朵琳蒂……”恍惚中,他感到一双柔软的手抚上他的额头,“阿芙朵琳蒂!”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那双手。
映入眼底的是一张陌生温婉柔美的脸,他愣了一下,一瞬间周围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回到他的感官里,他倏地松开女子的手,阴郁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对,对不起,亚特拉斯殿下!”女子急切地道歉声自身后响起。
“对不起,殿下,我不故意要冒犯您的!只是,您刚才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所以……”
亚特拉斯回头,看到她脸上的慌乱和眼中的担心,只是短暂的一瞥,他便头也不回去离去了。
十天后,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庄严的海神殿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下,焕发着神圣光芒。亚特拉斯在经过繁冗的仪式,接受了海神的赐福后,顺利戴上亚特兰蒂斯帝国的王冠。那一刻,整个波赛多尼亚城沸腾了起来,悠扬悦耳的钟声久久回荡在大西洋上,如雨的花瓣撒满了天空。
亚特兰蒂斯88年,帝国史上第二位国王加冕!亚特拉斯的名字被永远刻在了海神殿的神柱上。
第二天,当人们还沉浸在新国王产生的喜悦中时,新国王却发布了一条令所有人震惊的公告。这条公告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整个亚特兰蒂斯大陆笼罩在阴云之下。
[七日内,所有在籍士兵到各自所属军营报道,全面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十天后,亚特兰蒂斯帝国正式向腓尼基宣战!]
皇宫内,一行人,行色匆匆地直朝国王的书房而去。
皇太后克莱托不等侍卫通报,便径直将书房的门猛力地推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一进门便冲着端坐在书桌旁的亚特拉斯怒吼着。
亚特拉斯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冷漠地看着陆续跟进来的神官和四大长老。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哦,天哪,你真是疯了!”克莱托几乎抓狂地冲到书桌前,用力地拍打着桌面。
“陛下,请您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四位长老相对沉稳地提出疑问,但眼中仍有掩饰不住的惊慌。
“公告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不是吗?”他坐在椅子上,轻声地说着。
“可是,这是为什么?”神官德鲁塔尔提出了问题的重点。
“为什么?”亚特拉斯突然低笑一声,说到:“你们的记性不会这么差吧,就在不久前,亚特兰蒂斯才经历过一场大规模的侵略战争。”他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后,缓缓说到:“你们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四位长老沉默地互相对望了几眼,全都有默契地望向皇太后克莱托。然后她却一脸莫测的神情,一瞬不瞬地盯着亚特拉斯。
这时,神官德鲁塔尔恭敬地行了礼,上前一步,开口到:
“陛下,您现在刚刚登上王位,应该先稳定民心,增强国力,不宜挑起战争呀!”他忧心忡忡望着冷然的亚特拉斯,语重心长地说到:“您现在是一国之君,您要为帝国的老百姓着想呀,战争的残酷会令多少人伤心、痛苦。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帝国才刚经历过一场劫难,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整体国力也有不小的损伤,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来恢复。如果您一意孤行,执意要发动战争的话,帝国随时都可能面临着崩溃,那将是无法挽回的呀!”
“陛下,您要三思呀!”
“为了帝国的将来,请您暂且收回宣战书!”四位长老也异口同声地劝阻亚特拉斯。
他们的话令亚特拉斯原本坚定的决心动摇了,没错,他现在是亚特兰蒂斯的国王,他应该为整个帝国的存亡负责,为亚特兰蒂斯的每一个子民负责,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可是,他对她的思念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他是如此的想要见到她,想要听到她的声音,想要感觉她在他怀里的那份温暖甜蜜。阿芙朵琳蒂,阿芙朵琳蒂,阿芙朵琳蒂……
“好,我答应你们!”
四位长老和神官惊喜地看着他。
他接着说到:“一个月,这是我最高的期限了,一个月后,谁都不能阻止我!”
“一个月,是不是太……”四位长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皇太后打断。
“一个月就一个月!”
“太后?”神官不相信太后竟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一个月跟十天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别啊。
克莱托不动声色地望了德鲁塔尔一眼,他立即闭上了嘴巴。
“这一个月内你要全心放在治理国家上,尽职尽责地履行你做为国王的责任和义务。”她说完,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亚特拉斯与她视线相对,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一丝怀疑。
“怎么了,国王陛下?”她微笑地看着他。
“好!”他坚定地点头。尽管他对自己母后的反应有些怀疑,但作为国王他的确该承担他的责任。
中部 四十九 王者之战(十一)——绝望的爱
莫尔力德阴沉地看着两人相拥的画面,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从心底升起,灼烧着他的双眼。
阿芙朵琳蒂的笑容那样柔美灿烂,她看着亚特拉斯的眼神仿佛高山上阳光照耀下的湖水般清澈纯净,闪烁着神圣七彩的光芒。那是他从未看到过的,他从不曾拥有她那样的笑容和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是亚特拉斯?为什么他得到的,他却得不到?
他要打败亚特拉斯,他要夺走他拥有的一切,他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他要称霸世界。为了这个目标,他苦苦煎熬,用尽数十年的心血,策划着一个又一个阴谋。他付出了那么多,却一无所获。
他怎能甘心?他无法接受自己就这么输了,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令人嘲笑的失败者。
他不能,绝对不能!
“亚特拉斯!”他猛然怒吼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手中的长剑气势汹汹地砍向亚特拉斯。
“阿力!”
阿芙朵琳蒂惊呼一声,连同阿美一起被亚特拉斯抱着跳到一边。然后,他便迅速地握住自己的长剑迎了上去。
一招扑空的莫尔力德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跃又挥出一剑,两把剑在空中碰撞,气势铿锵有力,不相上下。
落地瞬间,他迅速地转身,怒吼着举剑砍向亚特拉斯的后背。
轰!地一阵巨响,碎石尘土满天飞溅,狠厉地剑刃重重地击落在地面上。
亚特拉斯瞄了一眼地面上深刻的剑痕,冷笑道:“你对我的仇恨似乎已经超越了男人间单纯的争斗!”
话落,他身形一闪,闪电般地移到莫尔力德身侧,左手腕一转,锋利的剑刃如疾风般掠过莫尔力德的脖子。
他的动作之快,只看到血光一闪,人已在莫尔力德身后数步远的地方了。
莫尔力德伸手抹了把脖子上的血渍,眼中的怒火已经烧红了双眸。刚刚要不是他闪避得及时,恐怕此刻他的喉咙已经被割断了。
“阿力,放弃吧!”阿芙朵琳蒂忽然出声走上前。
这样打下去,总有一个人会被另一个人杀死,那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放弃吧,不要让黑暗再侵蚀你的心!”
她将阿美搂在怀中,垦切地看着他说到:“为什么你不能放下一切,给阿美,也给你自己一个平静安祥的生活呢?”
他沉默着,眼中交错着复杂的神色,他在犹豫,在挣扎。
“这样的你真的快乐吗?”她看着他微笑着说到:“我很怀念在索拉比小渔村里的那个沉默善良的少年。”
他怔怔地望着她,愤怒的眼眸渐渐平静下来。
“回来吧,阿力!”她向他伸出手。
“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不要再被自己的野心所累!”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阿芙朵琳蒂缓缓走向莫尔力德,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一个救赎迷失灵魂的天使。
山谷又恢得了宁静,风儿抚摸着鹅卵石悄悄地掠过。
莫尔力德看着她,那些被尘封的回忆忽然冲破了厚重的黑云变得明亮起来。他看见了在索拉比渔村和卡特尼尔、阿美还有她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快乐的一段时光。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单纯,那么的明亮。
为了自己的野心,他失去了那么多。他再也没有看到过蓝色的天空,温暖的阳光,再也没有过纯净的笑容,单纯的快乐!
他看着面前精灵般美好纯净的女孩,忽然怀疑起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称霸世界的野心真的那么重要吗?其实……他想要的……
空旷的山谷突然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汹涌的潮汐声。
黑衣人们惊慌不安地环顾着山谷的四周。
纳姆突然竖直了耳朵,站起来。乌诺特转过头,看见亚特拉斯面无表情地望向山谷的入口方向。
潮汐声越来越大,淹没了空旷的山谷。
阿芙朵琳蒂将视线落向山谷入口,地平线上蓦地浮现了一片蓝色的旗帜。她一愣,无比震惊地看着黑压压的兵马漫过地平线,涌进山谷。
空旷宁静的山谷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身披战甲,风尘仆仆的亚特兰蒂斯将领不待马停下就跳下来,跑至亚特拉斯面前恭敬地跪下,将手中的权杖递交给他。
亚特拉斯伸手接过将领手中的权杖举至眼前,牛角形的金质权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莫尔力德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手中的那根权杖,那是象征克利特王权的金牛角权杖!他怔怔地望着那根权杖,缓缓转头望向满山谷的亚特兰蒂斯军队,脸上的表情起伏不定。他们,他们攻下了克利特?亚特兰蒂斯攻占了克利特?
倏地,他转过头瞪大眼看向面无表情的亚特拉斯。心底顽强的斗志忽地崩溃了,一片一片像玻璃一样破碎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令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败感,让他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地自卑。
当他自以为是的策划着自己完美的阴谋的时候,这个男人竟在不知不觉中攻下了两座城池,而他则还在毫不知情地为自己的阴谋沾沾自喜。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能和亚特拉斯相提并论!
他联合了库什、克利特、腓尼基三国联军对付亚特拉斯,四国联合打一国,这样大的胜算,而他竟然输了,还输得那么彻底。
亚特拉斯攻下了推罗城,降服了推罗城主倒向他一边。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败,不足计较,然而带着库什国王的降书奇迹般现身的亚特兰蒂斯援军则给了他意想不到的重创,现在……在他面前的数10w亚特兰蒂斯军队竟然又是从克利特胜利而来!
四个国家轻易地被亚特兰蒂斯攻下了三个,现在只剩下苏美尔了。但他知道亚特拉斯的军队根本不需要攻打了苏美尔。放眼望去,山谷里黑压压的全是亚特兰蒂斯的军队,跟随他的那群黑衣人已被制服,只剩下他一人站在军队的重围之中。
他输了!彻底的输了!
“呵呵……”他忽然低低地笑起来。
笑声里透着阵阵凄凉,听起来更像是在哭泣。
“呵呵……呵……哈哈……”他笑着笑着,竟抬起头仰天大笑。金色的头发被裂缝下窜起的阴风吹得倒竖起来,仿佛金色的海藻。那副画面诡异得令人心惊肉跳。
“阿力?”阿芙朵琳蒂不安地看着举动异常的莫尔力德。
他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边笑边在原地转圈,凌乱的发丝摭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危险啊,阿力!”她惊恐地看着他离离裂缝的边缘越来越近,冲上前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