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1 / 1)

士兵的突击 佚名 5280 字 4个月前

号枪放在他的身边,掉头跑开。

那发信号弹在天空放射光芒,缓缓落下。

很快,一辆车驶了过来,车上的人迅速发现地上的那名士兵。野战救生器材都是随身携带的,救护人员开始就地抢救。那名士兵被医务兵用担架抬上了汽车。

只剩下五个兵了,他们伏在草丛中,监视着那辆远去的车辆。伍六一对伏在身边的成才说:你用的是自己的信号枪?成才的脑袋好像轰地一响,说是的。许三多说那你自己怎么办?成才只好说我用不上。

成才说: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伍六一突然说:第一次,我大概有点佩服你了。

成才纳闷地看他一眼说:别绕弯说话。

伍六一说没绕弯。我当了五年兵,佩服的兵就三个,第一个,我那老班长史今,第二个,伍六一对一边的许三多努努嘴:他,第三个,就是刚才的你。

成才又纳闷地看他一眼,他大概永远也搞不懂伍六一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围的地形是草原上那种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几个人正竭力想在指南针上找出一个方位。然而,一点星光都没有,这根本就是一个迷路的晚上。

我觉得应该是九点钟方向。许三多说。他很坚定。

另一个士兵也很坚定,他说我还是觉得十二点钟方向对。

成才一下就急了,他说你们看准点,这地方差一点就是几十个公里,走错了没时间回头。

士兵反驳说:一点参照物也没有!谁不凭自己的直觉说话呀?

成才希望放在了许三多的身上,他说你呢?

许三多说:我也是凭直觉。

成才气得跺脚道:谁信谁的直觉啊?我还觉得是十一点呢!

到底怎么办?伍六一的这句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那个士兵收起了指南针,他说我认死了十二点。

立刻有同行者站到他那边。伍六一看着许三多。许三多没说话,但摇了摇头。

伍六一二话没说,对许三多说:我跟你走。

拿不定主意的成才又看定了许三多:你到底走哪?

许三多指的还是九点的方向:那!

许三多,你想清楚啦!这不是闹分裂吧?成才气急败坏了。

我觉得那边对。许三多坚定地说。

成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伍六一只好问他:成才,你跟谁走?

成才吐了口长气,他说那我走十二点,我觉得十一点对,至少还差不太远。

那两名士兵看看许三多和伍六一,说对不起了,兄弟。

没事。许三多毫不介意地回了一声。他说我班长说过,迷路的时候,保持清醒的头脑,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士兵因此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说:老七连的兵就是像样,我这回是见识了。但他没有因此而更改自己的方向。他们简单地敬了个军礼,走开了。

草原上的夜真黑。

顷刻间,他们便没入黑暗之中。

成才最后看了看许三多,又看看黑暗中已经看不见的那两个人影,说许三多,你错了,你肯定错了。许三多没说话。成才也没等他说话,掉头追那两人去了。

伍六一端起了机枪对许三多说:我们也走吧。

许三多一直看到成才的身影一点都看不见了,才跟着伍六一走自己的。

许三多和伍六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草地上跋涉着。

周围显得寂静无比。

伍六一突然问道:许三多,你很有把握吗?

许三多说:没有。

伍六一忽然就苦笑了,他说,其实我觉得走十一点比较好。

许三多哦了一声,有点觉得惊奇。

可你准还照着九点的方向走下去,一个人走,是不是?

我会的。

咱们几年都是比着过的,你要是折了,我输得也理直气壮,我们一块走吧。

许三多摇摇头。伍六一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可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个意思啊,那挺傻的。

可你就是那个意思,所以咱们才一直走在一起。许三多说。

伍六一于是打起哈哈,说是吗?是吗?

许三多说伍班副,在你眼里,我总是那个新兵蛋子对吧。老兵跟新兵是战友,可不是朋友,因为新兵不懂事。

你还把自己当新兵啊?

你当我是新兵,谁让你看着我长大的。咱们又是老乡,你不想跟人扯那份老乡见老乡什么的,你就是想滴水不漏做你的兵。

滴水不漏吗?那很难的。

许三多点头说:是很难。

两人沉默一会,又走了一段,不知如何,伍六一忽然又有了一些感伤,他说咱们不是朋友,等跑完这趟,兴许就真的成了朋友了。

老这么说干嘛?其实还在钢七连较劲的时候就成朋友了。许三多说。许三多的中吻很温和,但也很坚决。

一辆夜巡的机动车从前边驶过,两人连忙扑倒在草丛里。

忽然,身后有人蹑手蹑脚地过来,未等他立足,就被伍六一摔倒了。许三多的枪口也飞速地抵在了他的头盔上。

竟然是成才!他小声地叫着:是我!我……

许三多伸手便掩住了他的嘴,一直到前边的车很快地走远。

伍六一警觉地张望着:越来越紧了,现在已经派上夜哨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成才很有些难堪地笑了笑:想想还是咱们一起比较好,三个老乡。

许三多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三个人,成才在前,许三多在中间,伍六一断后。机警地往前行进。

走着走着,成才想起了什么,禁不住就开口了,他说现在我可以说了,咱们三个准定!咱们三个一块儿坐上老a的那辆鬼车!一起进a大队!咱们三个以后就是最好的搭档,那话怎么说来着?梦幻组合!咱们三个……没等他说完,伍六一给他打断了。

喂,如果你是这么个警戒前方,还是我替你吧?

可成才的嘴巴,还是兴奋不止,他说不说了不说了,咱们三个应该找个地方休息,我放哨你们休息,你们大可放心!养足了精神,明儿再最后一趟冲刺……

伍六一二话没说,端着机枪就赶到了他的面前,让成才断后,开始警戒前方。

成才只好压了压自己的心情,他说许三多,这条路我越走越有信心了,我觉得你没错,九点钟就对了,其实我一开始就有点犯嘀咕,十二点方向……

突然,许三多指着前方说道:那座山好熟。

成才说我也觉得眼熟,草原上一模一样的山多着呢,你知道为什么吗?许三多,因为……

许三多却琢磨着:转过那山弯,应该就是一条路……

成才也忽然觉得不对了,他往前加紧走了几步一看,果然是一条路。

他站住了。

许三多和伍六一赶上来时,看见成才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就明白了。

伍六一说怎么啦?

成才说怎么说的?刚离开这鬼地方,我怎么又绕回来了呢?

许三多则开心地笑了。

他说这是红三连五班的驻地,我脚底下踩的应该就是输油管道呀!

两条交汇成五角星尖端的路,一杆红旗和一个岗亭子在路口屹立着。

三个人猫着腰,摸往五班驻地的那几间小屋。

走在许三多铺出的那条小路上时,成才禁不住说道:许三多,这就是你修的路。许三多说我知道。成才说你就是从这条路上走出去的。许三多说我知道。黑暗里,成才的眼睛里全是光芒,他说:我也会走出去的。两人几乎是肩并肩了。许三多会意地点点头,他说你会的。

走在前边的伍六一,忽然往回做了一个手势,三人迅速卧倒在地。

一个士兵从屋里出来,喷了一口水嘴里的水,转身回去了。

伍六一说:咱们犯得上躲这里边吗?万一让他们逮着,可不笑死了人?

成才说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此班例行班务不差,说到警惕性是松了些,凭咱们几个,恐怕在这躲一星期也没人知道,最妙的就是这怎么也算一个军营,侦察营的家伙决不会来搜查一个军营的。

许三多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他说五班怎么还这样?你不是在这带班长吗?

就带了小半年,他们要这样我也没法。成才看看他们两人,说:听我的没错,我保证你们可以在天花板下边美美地睡上一觉。

许三多看看伍六一,伍六一点头同意。

五班的宿舍里透着灯光,里边的士兵还在看电视,还在说笑。一名士兵起身关窗户时,押后的许三多纵身翻进了伙房。看着这间几年来没有过什么改变的房间,许三多眼光里有点茫然。筋疲力尽的伍六一和成才随后摸了进来,他们往堆放的米面包上一躲,就躺下了。

伍六一顺势提醒了一句许三多:你也抓紧休息吧?

许三多望着屋里的灯光,轻声回答了一句:我先看看。

他从新兵连出来,就来了这。t师第一班,倒着数!

成才的嘴里是有点漫不经心,还有点带着嘲笑。

伍六一的话,则有点放毒了,他说成才,你是怎么来的这儿?

成才自然难堪了。他说咱们不提这个,反正是来得很糗……不过,咱们现在不是还在一起吗?是不是?嗯?他说着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似乎嗅出了什么,一囫囵坐了起来。

伍六一笑了:你坐着吧,我就是随便一问。

成才紧张地摇摇头,他说不不,侦察兵同志,你们没有侦察到什么内容吗?

许三多和伍六一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那虚掩的门,看了看屋里,摇了摇头。

成才一挺也坐了起来,他走到墙边堆放的蔬菜前,拍拍钩上挂着风干的羊腿:这一切都是很好的,不过我相信还有更好的!他终于找准了自己的目标,哼着小曲,揭开了灶上的锅盖。锅里的内容使他兴奋得说话都带上了唱腔,他说亲爱的五班,你第一次没让我失望!同志们,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给我个姑娘都不带换的!整整十个的馒头!这帮小子的习惯已经被我骂好几次了,一天做出几天的饭,现在我发现,这真是个太好太好太好的习惯了!

成才从锅里抓出一个馒头,看上去不是想吃一口而想亲吻一口,他看了一眼许三多和伍六一,转念把整盆的馒头端了出来。

老兵吃第一个,谢谢你今儿给咱们准备的早餐。

伍六一的喉头抽搐了一下,却显得有些发愣。

成才说十个呢!够吃啦,你还客气什么?许三多!

许三多看着那馒头,也是一种犯愣的神情,明显地抵挡着诱惑。

他说不能吃。

成才瞪大了眼:不能吃?

伍六一将眼光从那里转开,他说是的。

许三多恪守着原则:假设敌情我们是在一片没有人烟的荒野之上,不会有这种人工食品……所以不能吃,吃这个就算是做弊了。

成才看看馒头又看看他们:你们俩……不会吧?

伍六一示意他快放回去。成才那里肯听,他说你们玩真的呀?

放回去吧,成才。许三多推了他一下。

宁可吃耗子肉?

那也就恶心一两小时,吃这个得恶心一辈子。

成才气往上撞,只好把馒头都放了回去。

他说好,我不怕恶心,我吃!我吃不完还揣着!等你们饿趴下的时候我来背你们!看到那时候你们还吃不吃!

伍六一淡淡地看着他,有点蔑视又带点冷笑,一副不再交流的样子。成才发了性子,瞪着他将一个馒头拿在手里。然而,说实话,他一时也咬不下去。

许三多还是对成才摇着头:别吃。

成才头也不回:我就吃!

你吃这个。许三多说着已经从拿出那罐两天两夜未曾动过的午餐肉罐头。成才狠狠瞪着许三多,想看出他哪怕一丁点嘲讽的意思,可许三多没有,许三多仍是一如往昔的平静。

成才终于将那个馒头扔了回去,狠狠地将锅盖盖上,然后抱头坐了回去。许三多坐到他的身边,轻轻碰碰他,想把那个罐头给他。

成才说我没哭!我就是觉得你们有病!好,你们很优秀,你们是真正的士兵!可你们还是不是人?!他看了看眼前的那个罐头,一时怒火中烧,他一把抢了过来,将它塞回了许三多的背包里。

我要是吃了它我就烂掉肠子!许三多你放心,我要是吃了那馒头,我连心带肺地烂掉!!

五班的宿舍里,忽然传来一阵大笑。从窗户外看去,几个士兵在看一个正火爆的连续剧。此外,一切静悄悄的。

风从草叶间吹过,草原真是一个舒心安逸的地方。

伙房里的三个人或者说三个老乡三个战友,就像三条平行线,继续地躺在米袋上,躺得都似乎成一个队形。成才的火气已经下去,他们听着电视声和笑声被风吹了进来。伍六一的肚子清晰可闻地呻吟了一声,而后是成才的一声苦笑。

他说:几天前我还跟他们坐一块看电视呢。

似乎是回应,许三多的肚子也响了两声。伍六一笑了,许三多也笑。成才苦笑着用头盔将自己的脸盖上了,似乎这样就可以把一切诱惑遮在外边。

他说:做一个好兵……真是不易啊,有时候我真想回家。

许三多他们听着,但不再做声。

清晨,一只羊踱上了山头,怡然自得地看着远处五班几间小屋和星形的道路。

五班晨起的第一个兵,打着呵欠走向伙房。然而许三多他们早已经走了,这屋里看不出有人呆过的痕迹。锅里的十个馒头也安然无恙。

许三多几个正走山坡上边走边摘食些可食的植物。

他们必须得吃些东西。

打头的成才刚走上山顶,立刻一头扑倒了。后边那两人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卧倒翻身,握枪准备射击。成才身子一翻,无声地大笑着,最后,他怕笑出声来,只好用手狠狠地掩着嘴。掩得后边的两个看得莫名其妙的。

成才还在笑着,他说许三多,你小子真是有狗运,不,不,是咱们三个都走了狗运……

伍六一收起了枪械问:怎么啦?成才说:让个金元宝,绊了一跤。许三多想站起来,成才却叫道:趴下!到手的鸡看又飞啦!你们爬过来!伍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