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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的突击 佚名 5283 字 4个月前

那两人已经没入丛林。

齐桓头也不回: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联系线人,找出毒品窝点……许三多有些赧然:尽量保持隐蔽。

齐桓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摘下步话机,说道:一号,游击二号潜入c3区,展开下步行动。完毕。

轰的一声爆炸声远远传来,许三多身子微震一下。

齐桓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士官同志,你不会怯阵吧?

许三多摇摇头:他们还有炮?

小六零炮,小炮弹还没个拳头大,小ks。士官同志,射击潜伏,一招制敌,除了这子弹真能把你打死,这跟平时训练有啥两样吗?

……报告,没有。

齐桓点点头:你去c4区,和头上绑红布条的人取得联系,他是线人,把他带回来。

……我自己?

线人靠不住,谁硬靠谁,两天打下来,我怕他又靠回去。总不能把三个人全装进去。

齐桓看许三多的眼神居然有点幸灾乐祸,甚至有点缺德,许三多木木然点点头:不能。

绝对不要暴露我们的具体位置。

是。

许三多刚跑开两步,齐桓又想起什么的样子:步话机留下。许三多一愣:那我就跟你们失去联系了?齐桓说事在人为,没这玩意一样打仗。我不想它让人缴后监听咱们说话。许三多只好拔下步话机,交给队友,起身钻进了丛林。

许三多回过头来的时候,齐桓等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只有枪声仍在远远地响着。

他忽然猛跑了几步,侧身滚进了丛林。一个手持美式枪械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许三多知道有人是在追踪,可他刚刚把枪举起来,那人的脑袋便像长了眼睛似的缩了下去。

两人于是僵峙住了。

许三多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地发着抖,终于,他松开了。

那人的头上,束着根红布条。许三多一看就知道,那是齐桓所说的线人。线人也将扳机松开了,他冲着许三多努努嘴,示意许三多跟着他,便跟着他,往身后的丛林深处走去。

山谷里有几处似乎早已废弃的窝棚,许三多跟着那个线人警惕地摸了过来。走到窝棚前线人站住了。许三多刚一过来,就被一推,推进了窝棚里。

线人的汉语显得有点生硬,他说我开的条件,你们答应了?

许三多有点茫然,他看着他,他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条件。

线人突然拉动了枪栓,使劲在许三多胸口上杵着:我知道,你们反水了!

许三多下意识地握住了枪,但他随即放开了。他知道他不能还手。他只能瞎蒙他。他说:

现在你可以跟我走,杀了我,你没地方去,

线人犹豫了一下,垂下了枪管,他说:没答应条件,我不跟你们走。

许三多应承着:答应你了。

线人使劲看着许三多。他觉得眼前的许三多不会撒谎,因为许三多的脸上十分的真诚。

但线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有点怀疑,他说你骗我!你们狡猾!

许三多使劲地比划着手势,说无线电联系不上,我,专门来告诉你,答应你的条件!

线人想了想:你是多大的官?你说话算数?

许三多说:很大的官!我说话肯定算数!

有多大?线人问道。

许三多咬咬牙,说:我是指挥官,command!

骗我!不是command,你年青!

许三多情急之下,急忙拍了拍自己那副二级士官的肩牌:中校!看见了吗?two!two!我是中校!

线人很认真地看了看,似乎得到一个巨大的保证:中校很大。

许三多终于松了口气:跟我走吧。

线人反而退了一步:还有事要办,我。还搞不清毒品藏在哪,他们不信我。

许三多愣住了,这实在是个太要命的理由。

线人比划着说:告诉我位置。以后我去找你们。

我们在附近保护你,你出来就能找到我们。

你不相信我?不信你,我也不信。

我没有地图。

我有。线人掏出了一份高比例的军用防水地图,放在许三多面前。

许三多一时有点发愣。线人说,画出你们的位置。找到毒品就去找你。

许三多从很近的距离上看着线人的眼睛,拼命想看出来什么,对方似乎傻子一样的眼神让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是觉得不祥。许三多在地图上画了个很大的范围。

线人顿时火了: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

许三多沉着地说:我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呆着,我们随时都会帮你!

线人急了:你坐着!你别过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是上百公斤的毒品,在我的国家是要用上百条人命来换的!

许三多的眉头皱起来了。他说在我的国家注定要被销毁。我讨厌这种东西。

线人瞪着许三多,眼神瞬间变得十分的强硬。他终于点点头:你等着,有个东西,你看了就会相信我。他刚一转,背后的枪机轻轻地响了一声。

线人回头一看许三多的枪已经对着他,立即惊叫起来,他说你干什么?

许三多说:现在我不相信你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强行的。

线人说为什么?许三多说不为什么。因为你在骗我,你刚开始很消极,现在又很积极,而我接到的命令只是带你回去。线人愣了一下,终于笑了,这时候终于可以看出他是个狡黠之极的人。那线人汉语一下变得流利之极,他说你不也在骗我吗?二级士官先生。

许三多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右手的枪紧紧地对准着线人,左手掏出第二枝枪对准了窝棚的薄壁:叫他们不要乱动。

线人说没有用的。现在对着这个小草棚的枪至少有十枝。

他的话不假,几柄刺刀已经轻轻挑破了窝棚的薄壁,可以想见,后面还有几个黑洞洞的枪口。许三多一动不动地僵峙着,一直到线人有恃无恐地从他的手里把枪拿下。

帐篷里的武装人员装备果真很好,轻重武器,夜视仪器一应具备,如果穿上军装,你会以为他们就是军人。许三多的脸上,已经被他们捂上了一块又一块的湿毛巾。旁边的两个人在使劲地挟住许三多,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许三多并没怎么挣扎。线人看看旁边的秒表,已经跳到了两分三十秒。但从许三多绷得铁紧的身形,可以看出,他已经忍耐到了什么地步。线人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人把许三多脸上的毛巾拿开。许三多终于长长地吸进一口气,然后整个帐篷里都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瞪着线人,那倒没有什么仇恨。

许三多不太懂仇恨。

线人说你已经折腾我们两个小时了,如果只是要面子的话,你早就可以说了。

许三多也筋疲力尽了,对方的刑讯虽然没有伤及肢体,却需要极强的体力和意志来对抗。

但线人不肯如此死心:他们……或者用你们的话说,你的战友在哪?

许三多看着他,没有回话。

……他们对你可不怎么样,要不然,不会让你独个儿来送死。

许三多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这种人,韧得出奇,意志很强,我也知道你们对付刑讯的办法,顶过一分钟,再顶过一分钟,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到你们自己都不相信的程度。干嘛坚持?因为当你们的兵不容易,走到今天全是流血流汗一步步踩出来的。我现在就问你,你的坚持什么用也没有,你还坚持吗?

那线人踱来踱去,他找到一个很近的距离上看着许三多,嘴里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杀了你,再在你身上塞上一些毒品,你到死都说不清,你这辈子的努力全部白费,你还坚持吗?

许三多根本就没有表情,这让问话的人大为激怒,他从弹药箱上拿起一把手枪,顶着许三多的头扣动了扳机。

没有枪响。

许三多重新睁开了眼睛。

线人笑了,说我忘了装子弹。

他慢慢把一个弹匣装进去,拉栓上弹,存心让许三多看见,让许三多听见子弹上膛的轻响。许三多瞪眼一直地看着。

砰的一声枪响……地上的一个酒瓶爆开了。

现在来真的了。说吧,你的……线人很有些嘲讽地笑笑:战友,他们的位置。

许三多怔怔地看着那个对准他头部的黑漆漆的枪口。

你只是个二级士官,你超不过二十二三岁。什么叫春风得意?大概你这辈子也没尝过吧?你大概还没有过女人?你多半是个农村孩子,你去过多少繁华的地方?你花过多少的钱?大概连我这个外国人都游遍了你们的中国,进出着五星级的饭店。你呢?十万块钱对你来说就是神话了吧?你觉得公平吗?你命都不要了在这硬挺什么呢?你可能有很多幻想,你也幻想你在战场上光荣牺牲,可你保证没有想过要这样被人打死。

说着,他的手指上也在加压。他似乎很高兴让许三多看见这个。

跟我们走吧。我肯定你会比以前活得好十倍,说真的,我以前也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军人。

许三多突然接过了话,他说不管你是哪国的军人,你真他妈的给军队丢人。

线人愣了一下,对旁边的人示意道:吊起来。我要他自己宰了自己。

然后,线人带着他的人,走了,只留下许三多一个人,悬吊在空中,只有一双脚尖触到地面上。一枝手枪,被固定在地上,枪口对准着许三多。牵着扳机的一根钢丝连接着许三多被吊着的手腕,这样,只要他稍有放松,那枝枪就会被扳动。

许三多的汗水,在一滴滴往下掉。

许三多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那个枪口。

许三多的脚尖只要微微地发抖,扳机也在一点点地绷紧。

许三多最后一次估算了一下那根绳索的距离,咬了咬牙,他猛地一跳,那扳机也猛然扳紧了,但是,许三多已经抓住了绳索。他在空中微微地摇晃着,他极力地安定自己,然后一只手吊着绳索,一只手慢慢解开绳结。终于,许三多完成了这个耗尽心力和体力的动作,等他把那只手也解开时,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首先把枪拿到了手里,在原地躺了会歇了口气。

他给勒出了血痕来的手腕过了过血,然后,起身离开了营帐。

营地里空空荡荡的,那些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像是座鬼营。这一切足以让许三多困惑,但不能让他放松警惕。当他闪到营地里的一顶帐篷时,翻身一跃,猛地蹿入了丛林。

从昼至夜的一通折磨,已经让许三多耗尽了体力,他一边摇摇晃晃地穿过丛林,一边从树上撸下一些可食的枝叶,啜吸着上面的露水,咀嚼着苦涩的枝叶,以补充自己的体力。

他已经快站不住了,一根横伸出来的枝干,将他绊得摔出了三四米。

刚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许三多忽然停住了,他听见有人的声音。

他看到几个小小的人影,在丛林边缘的山道上,正往这边过来。就着月光,他看见前边两个被下了枪的人,一个是齐桓,一个是他的队友。后边几个荷枪实弹的,正是那线人和他的同伙。

许三多屏息宁神地躺在树后,他等着他们从他的身边经过。

他一个一个地数着他们的脚步,他们很快就断定,除了齐桓和队友,一共只有四个敌人。

许三多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他愣住了,枪膛里一发,弹匣里一发,他要共只有两发。

许三多在紧张地思考,或者说,他在紧张地决定。

齐桓的身影刚刚从树丛外闪过,许三多猛地跃了出去。

许三多第一个撞倒的就是齐桓,他夹在那名队友和毒贩的中间。

他的喊叫是随着枪声同时发出的,对着最近的一个开了枪,然后对着第二个人也开了枪,第三个被他撞到了线人的身上,他正将那人锁喉里,他的手被线人用枪挡住了。他随着用肘就是一砸,在对方踉跄后退时,箍住了对方的脖子,然后一个甩手,就要拧断对方的颈骨。

然而,与此同时,他几个人从后边抱住了,他刚摔开了一个,又一个扑了上来……忽然,许三多愣住了,拖他的人,正是齐桓和那队友,被他摔开的人是本应死在他枪下的第一个人。

齐桓和队友都笑了,那几个人也都笑了。许三多被他们的笑声弄得很茫然。茫然中,那几人已经一个一个叠罗汉似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欢迎新家伙!

欢迎你入伙!

死老a,出手太狠啦!

下次俺再也不演毒贩啦!

许三多连打带踹地狠揍着压在他身上的那几个,直痛得他们一一闪开。

齐桓也狠狠着了他两脚。

怎么回事?许三多问:怎么回事?

齐桓不觉嘿嘿地笑了。

其实我们也不想,队长非得这样。是测试,许三多,最后一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许三多一个个看周围的几个人,被他看到的人都讪讪地笑着。

那位扮线人的仍在揉着自己的胸口。

许三多忽然跳了起来,对着那几位一通拳打脚踢,那几人刚开始以为是开玩笑,痛得受不了只好闪开。

齐桓只好阻止道:干什么?干什么?

那位线人上来阻拦,被许三多被一掌推开了。

你们害得我去杀人!你们让我以为真的要杀人!许三多沮丧而又愤怒,几乎要哭了出来。

旁边的人愣了,不知如何才好。齐桓轻轻地搂住他,说:对不起。只有这样才相信你,才能把全队的命交在你的手上。

那几个人上来一个一个地将许三多搂住。

月夜下他们抱成了一团。

直升机就停在林地边,旋翼缓缓地转着。

参加这次测试演习的几个人,正在整理着自己的装备,准备登机。

袁朗在直升机边等候着,周围不断有三三两两的部下归来,有的面沉似水,显然,那是没有通过这次测试的家伙了;那些嘻嘻哈哈的,都是一些大功告成的。

当许三多蔫头耷脑地走过来时,袁朗愣住了。

他问齐桓,他怎么啦?

他以为他没有通过,他的脸上在为此感到惋惜。

报告!老六差一丁点就死在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