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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大辉

《出卖》第一章(1)

《出卖》第一章(2)

《出卖》第二章(1)

《出卖》第二章(2)

《出卖》第二章(3)

《出卖》第二章(4)

《出卖》第三章(1)

《出卖》第三章(2)

《出卖》第三章(3)

《出卖》第四章(1)

《出卖》第四章(2)

《出卖》第五章(1)

《出卖》第五章(2)

《出卖》第六章(1)

《出卖》第六章(2)

《出卖》第七章(1)

《出卖》第七章(2)

《出卖》第七章(3)

《出卖》第八章(1)

《出卖》第八章(2)

《出卖》第八章(3)

《出卖》第九章(1)

《出卖》第九章(2)

《出卖》第十章(1)

《出卖》第十章(2)

《出卖》第十一章(1)

《出卖》第十一章(2)

《出卖》第十一章(3)

《出卖》第十二章(1)

《出卖》第十二章(2)

《出卖》第十二章(3)

《出卖》第十三章(1)

《出卖》第十三章(2)

《出卖》第十三章(3)

《出卖》第十三章(4)

《出卖》第十三章(5)

《出卖》第十三章(6)

《出卖》第十三章(7)

《出卖》第十三章(8)

《出卖》第十三章(9)

《出卖》第十三章(10)

《出卖》第十三章(11)

《出卖》第十三章(12)

《出卖》第十三章(13)

《出卖》第十三章(14)

《出卖》第十三章(15)

《出卖》第十三章(16)

《出卖》第十三章(17)

《出卖》第十三章(18)

《出卖》第十三章(19)

《出卖》第十三章(20)

《出卖》第十三章(21)

《出卖》第十三章(22)

《出卖》第十三章(23)

《出卖》第十三章(24)

《出卖》第十三章(25)

《出卖》第十三章(26)

《出卖》第十三章(27)

《出卖》第十三章(28)

《出卖》第十三章(29)

《出卖》第十三章(30)

《出卖》第十四章(1)

《出卖》第十四章(2)

《出卖》第十四章(3)

《出卖》第十四章(4)

《出卖》第十四章(5)

《出卖》第十四章(6)

《出卖》第十四章(7)

《出卖》第十四章(8)

《出卖》第十四章(9)

《出卖》第十四章(10)

《出卖》第十五章(1)

《出卖》第十五章(2)

《出卖》第十五章(3)

《出卖》第十五章(4)

《出卖》第十五章(5)

《出卖》第十五章(6)

《出卖》第十五章(7)

《出卖》第十五章(8)

《出卖》第十五章(9)

《出卖》第十五章(10)

《出卖》第十六章(1)

《出卖》第十六章(2)

《出卖》第十六章(3)

《出卖》第十六章(4)

《出卖》第十六章(5)

《出卖》第十六章(6)

《出卖》第十六章(7)

《出卖》第十七章(1)

《出卖》第十七章(2)

《出卖》第十七章(3)

《出卖》第十七章(4)

《出卖》第十七章(5)

《出卖》第十七章(6)

《出卖》第十七章(7)

《出卖》第一章(1)

【1】

夏天的阳光透过树木缝隙,直射到林间小路上。四只马蹄有力地叩磕白狼山老爷岭湿润的山路,清脆的蹄音在密林里回响。身着便装的孙兴文骑在马上,警惕四周,手抖动缰绳催马前行。

突然,一道绊马索出现,将马绊倒,孙兴文陡然跌落马下。

“站住!”一杆火燎杆先横过来,胡子的几支枪口一齐对准孙兴文。

“报报迎头!”落梢眉胡子盘问道。

孙兴文右手攥着左腕子放在左胯处行胡子礼道:“我要见你们大当家的,放龙(报信)。”

“有没有叫驴(枪)?”来人要见大当家的,胡子不敢拦挡,问。

孙兴文举起双手,让胡子搜身,说:“没带叫驴。”

“给他带上‘蒙眼’!”摸遍孙兴文全身,没发现任何武器,落梢眉胡子说。进入胡子的巢穴都要蒙上眼睛,这是规矩。孙兴文给胡子用黑布蒙上眼睛。

“走吧,见我们大爷去。”落梢眉胡子押着他。

老爷岭深处压着胡子黑貂绺子。匪巢里大柜洪光宗斜身土炕上摆弄枪,身边有几把型号不同的手枪。

二柜黄笑天坐在炕沿边儿上,叼着旱烟袋,喷云吐雾。

“二弟,你说巡防军到处说降?”洪光宗问。

“是啊大哥,”黄笑天喷口烟雾道,“三江地区大部分绺子都向巡防军靠窑(投诚)。大哥,我们是不是也早做一个打算啊!”

洪光宗玩枪,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我想巡防军一时半晌儿还不会撩扯(招惹)我们,徐将军不傻啊。”

“早一天晚一天,巡防军要找上门来。”

“先甭屌他,找我们再说。”洪光宗说。

白狼山林子最密山最险当属老爷岭,每年大雪封山外人就上不来了,全绺一百多个弟兄,人嚼马喂的都在夏季抢夺来,有吃有喝在老巢里猫一冬,开春雪融化后下山。

“大哥,”黄笑天担心道,“徐将军的势力越来越大,三江流域差不多都是他的地盘。咱们百十个弟兄,恐怕抵挡不过他们。”

“抵挡干吗?大不了最终向巡防军靠窑。”洪光宗心想,莽苍的白狼山绵延几百里,山下有商埠古镇亮子里,河西有大平原,可谓吃穿不愁,凭借山险可藏身,和兵撕巴(扭打)什么?

胡子押着蒙着眼睛的孙兴文,停在窝棚外边。落梢眉胡子钻进窝棚,禀报道:

“大爷,巡防军派花鹞子(兵)给大爷飞叶子(送信)来了。”

“嚄,叨咕姥姥家的人舅舅就跄上来。”洪光宗手中停下摆弄枪,说,“带他进来!”

“是,大爷。”落梢眉胡子转身离去。

黄笑天下炕,壮威似地正了正腰间的匣子枪。

“走!”

孙兴文被推推搡搡地带进来,洪光宗扬了一下手,命令道:“亮出他的招子(眼睛)!”

胡子去掉孙兴文的蒙眼布。

孙兴文眨眨眼睛,适应一下阴暗窝棚的环境,看清楚了洪光宗和黄笑天,按照匪道规矩说:“西北悬天一块云,乌鸦落在凤凰群。不知哪位是君哪位是臣?”

“西北悬天一块云,君是君来臣是臣。”洪光宗搭话。

孙兴文确定洪光宗是大柜,上前一步道:“大当家的,兄弟是巡防军徐将军的副官,姓孙……”说明来意。

“拐(坐)吧。”洪光宗说,客气地让烟道,“抽一袋。”

“谢大当家的,我不会抽烟。”孙兴文开门见山,也有几分正告的味道,说,“大当家的你是明白人,徐将军听官府的,具体地说听省督军的,耿督军命令收编你们,徐将军就得听。”

黄笑天试探性地问:“孙副官,我们要是不降呢?”

孙兴文举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道:“你们知道老头好绺子,他们死活不肯受招安,结果呢?”

“你们剿灭了他们。”黄笑天说。他知道局红管亮(好枪好马)老头好绺子不肯向巡防军投降,被全部消灭。

《出卖》第一章(2)

“是这样。”孙兴文说。

洪光宗桀骜不驯道:“可我黑貂不是老头好绺子。”

“就因为你们不是老头好绺子,徐将军才派我来见大当家的……何去何从,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考虑。”孙兴文始终以一种气势压着对方,正规军军官在流贼草寇面前保持威严。

大柜洪光宗是极聪明的人,徐将军的巡防军驻扎在亮子里,先后收编了数绺胡子,队伍滚雪球一样扩大,半个东北差不多都是他的势力范围,他要吃掉像自己这样的小股人马像石头砸鸡蛋,易如反掌。他问:“我们向你们靠窑,给我啥待遇……”

“营长。”

“铆这么大劲儿(顶多)才算一个营嘛,”洪光宗不满意道,“没啥意思。我呆在老爷岭挺好,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放着清福不享,当兵扛枪找罪受。”

“巡防军先后改编二十几个绺子,徐将军给你们的条件是最高的。”孙兴文说,“大当家的,你可别忘了将军给你的期限啊!兄弟告辞啦!”

洪光宗也没留孙兴文,指使二柜带领胡子将他送到下山的路口。

“孙副官,后会有期。”黄笑天亲手摘掉蒙眼布,把马也还给他。

“笑天兄弟,你和大当家的好好核计,等你们的消息。”孙兴文跃身上马,身影消失在密林间。

黄笑天回到匪巢,说:“大哥,徐将军派孙副官来是先礼后兵,咱们要是不听他们的,半月后必派部队来围剿我们。”

巡防军有几千人,武器装备精良,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靠窑是大势所趋,洪光宗清楚这一点。

“常言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妨先答应他们,迈过这道坎儿再说。腿长在咱们身上,趟着水往前走嘛,约摸不好,撒丫子(跑)走人就是啦。”黄笑天出谋道。

三江一带的绺子被巡防军改编的差不多了,接受改编的太平无事,和巡防军对抗的,老头好是活生生的例子。

“二弟说得对,好汉不吃眼前亏。”洪光宗赞同道。

“趁没接受改编前多为众弟兄挣口袋(向情),不然没机会了。”黄笑天说,“大哥要和徐将军讲讲价,给你一个营长当不行,至少也得是个团长。”

“谁说营长我干了?团长我还得考虑考虑呢。”洪光宗说。

《出卖》第二章(1)

【2】

百年古镇亮子里,最气派的建筑是将军府,典型的东北四合院建筑,雕梁画栋,飞檐兽吻挑梁……可见其主人权势地位不同寻常。

“兴文今天进山去了。”徐将军和夫人坐在客厅里说话。

“什么时候回来?”徐夫人问。

“说不准,黑貂这绺胡子不是那么好说服的,恐怕要费些口舌。”

“胡子习性无常,可别对兴文下毒手。”徐夫人担忧的显然不是改编成败,她担心的是孙副官安危。

“不会,孙兴文去说降,胡子把他当成花舌子。”徐将军心里有底。

“花舌子?”徐夫人不懂胡子黑话,问。

“说客,胡子绑票,都由花舌子花舌子:能说会道的人,这里指在土匪和被绑票人的家属之间传信儿的人。来说票(讲赎人的条件),胡子一般不会杀前去说降的人。”徐将军说。

徐夫人仍旧不放心地说:“你派出说降的人,遭毒手的不是没有先例。”

“夫人放心……”徐将军望着夫人想安慰她,刚开口说,门外马弁道:“报告将军,有一个自称陈妈的人要见您和夫人。”

陈妈是职业媒婆,在亮子里镇很出名。徐将军同夫人交换下眼色,疑问道:“她来干什么?”

“媒婆能来干什么,说媒呗!”徐夫人说。

“你托的媒?”

“没有。”徐夫人摇摇头道。

徐将军略微思忖,说:“让她进来。”

下人带陈妈进来,媒婆道:“民女给将军和夫人请安啦。”

“你坐吧,”徐夫人让座,吩咐下人,“给陈妈倒茶。”

“谢谢夫人。”

茶端上来,陈妈喝了小一口,然后道:“将军,夫人,我受人之托,特来为您家小姐说亲。”

徐将军望着陈妈,神情有些迷惑。

“有人想娶大小姐……”陈妈急忙解释道。

徐将军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环儿,二女儿叫枝儿。

媒婆上门来说媒,环儿不知道,在三进院自己的闺房里,和枝儿说笑。也是与婚嫁有关,由一首民谣引起的。

新嫂嫂,

脚又小,

娶了两天就上灶……

“环儿姐,你今年可二十二岁啦,再不嫁人可就嫁不出去了。”枝儿撩欠(挑逗)道。

“你不也是二十二岁,咱俩同岁,你咋不嫁人?”环儿还击道。

环儿和枝儿同岁却不是孪生姐妹,环儿是徐将军亲生女儿,枝儿不是,枝儿的故事后面要讲到。

“姐姐不嫁,哪有妹妹先嫁的道理啊。”枝儿说,当地老令儿(老规矩),姐先嫁妹后嫁。

“你嫁你的嘛,谁也没拦着挡着。”

“姐你一次次拒绝媒婆介绍,准有了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