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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干什么?”环儿惶恐起来,胡子的话她听明白了,非要把她怎么怎么地才肯放她走。

“不是我想干什么,大当家的要压裂子。”

“压……”

“睡你!”

“不要,不要啊!”环儿哆嗦起来。

“冲我喊叫啥,也不是我要压裂子,是大当家的捣嘎子要压裂子。”胡子故意这样说,是二爷授意他这样讲的。

砰!砰!骤然响起的枪声传进窝棚。

“妈的出事啦。”胡子扎呼,又是故意扎呼。

环儿听到拉枪栓和慌乱跑出去的声音。

“顶住,别让他劫走徐小姐!”胡子煞有介事地叫嚷。

枪声、人中枪惨叫,时时传来。突然,窝棚门打开,带进一股风。

洪光宗到环儿面前,三下两下扯下眼罩,说:“小姐,我来救你。”

“你是谁?”环儿的眼睛一时看不清来人面孔。

“别问了小姐,赶快跟我走,一会儿捣嘎子带人追过来可就走不了。”洪光宗急火地催,“快,麻利走!”

环儿努力站起来,又跌倒说:“我腿麻筋儿(木),走不了道。”

“我背你走。”洪光宗获得一次机会道。

“这、这……”面对虎背熊腰的陌生男人,环儿迟疑着。

“快呀,小姐。”洪光宗半蹲下身,环儿爬上洪光宗的脊背。一股冲天的力量朝上一蹿,山石在他身下飞走。

《出卖》第八章(2)

洪光宗蹿出窝棚,背着环儿在密林间猛跑,黄笑天带着两三个人远远地虚张声势地追撵,放空枪。

“追呀!朝林子里跑了!”

“抓住他们的影儿啦,在那儿呢!”

环儿胆战心惊,身子紧紧地靠着洪光宗,不停地颤抖。洪光宗腾出一只手,不时地回身射击。枪声越来越近,喊叫声近在咫尺。

“他们追上来了,放下我你跑吧。”她惊恐万状地说。

“不,我不能撇下你,即便是死也要和小姐死在一块。”

生死攸关时刻,听到这样感人话语,环儿很是激动,在洪光宗背上流泪。

一条河横在面前,月光在河面闪烁。洪光宗有了第二次机会,其实这是整个计划的一个环节,遇到河是计划的组成部分。

“快追!他们到了河边。”胡子喊叫着,让气氛更紧张,他们需要这种效果。

“他们过不去河,水深淹死他们。”

“我不会水。”环儿说。

“我背你过河。”

“河水很深啊。”环儿恐惧,她晕水,望颜色深一点的水她就头晕,连自家的水缸都不敢瞧一眼。

洪光宗不容她再往下说,背着她下河。水很深,瞬间没到他们的肩膀,他奋力泅水过河。

黄笑天带胡子追到河边,向河面打枪,子弹在水面飘飞,发出嗖嗖的哨响。

洪光宗游向对岸,上岸后,他们浑身湿透。

“他们会追过来吗?”环儿冷得发抖,浑身湿透给故事埋下伏笔,后面的呼应才自然而然,没痕迹。

“天亮前不会,他们不敢下河。”洪光宗没拧衣服,而是控枪筒里的水,竟然倒出一条泥鳅鱼来,它拘拘挛挛地钻进石头缝儿。

“这儿是哪里?”环儿不熟悉环境,除了山还是山,除了树还是树。

“白狼山。”洪光宗说,她只在深宅闺房里听人讲过此山,讲那群神秘的白狼,及白狼奶养的男孩,他说,“捣嘎子的人在河对面,我们不能停,赶紧走。”

“今晚上能到亮子里镇吗?”她问。

“天这么黑,山又险,看不清路,天亮再出山。”洪光宗说,“我们找安全地方躲一夜。”

“可我们到哪儿去躲呀?”

“附近我知道一个山洞,进里边躲一夜。”他说。

翻过一座山,鹅头峰旁边那个叫黑瞎子洞的山洞出现。他领头钻进去,洞底很宽敞,显然不是黑瞎子挖掘的,大自然鬼斧神工开凿的。

“小姐的衣服湿透啦,拢火烤烤。”洪光宗关心地说。

环儿乖乖服从洪光宗安排。

洞中不缺干朽的树枝子,篝火点燃,湿透的环儿更怜人儿,蜷缩在火堆旁。

远处传来熊的吼叫声。山洞阴凉和惊吓令环儿瑟瑟发抖,颤音道:“熊瞎子、熊瞎子叫。”

“熊饿了才叫,它夜晚出来找食儿。”他说。

熊瞎子能不能钻进洞来呀?环儿惊悚的目光四处张望。

“一般不会,但我们呆在黑瞎子洞里,要十分警惕。”他制造恐怖,她深陷恐怖之中渴望获救,那样才合情合理。

“啊!黑瞎子洞?”环儿惊骇道。

洪光宗掏出两把手枪放在面前,说:“咱有枪,熊瞎子不敢进洞来。”

环儿胆战心惊,下意识地朝洪光宗挪动身体,他们离得很近了。

篝火已经燃旺。

“脱下湿衣服烤干吧,溻一宿咋行?”

环儿害羞,因此犹豫不决。

“哦,我到洞外边去……你烤衣服。”

环儿望着洪光宗的背影喊道:“喂,你回来。”

洪光宗驻足,转身迷惑道:“小姐你、你烤衣服……我怎么好在场……”

环儿语气坚定地说:“我让你回来。”

洪光宗慢慢地走回的火堆旁。

环儿旁若无人地脱外衣,瞥眼洪光宗,见他闭着眼睛,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说:“睁开眼睛,帮我烤衣服。”

《出卖》第八章(3)

“小姐,我、我不敢。”洪光宗假装绅士道。

环儿身上的衣服所剩无几,说:“我敢,你怕什么。”

洪光宗猛然睁开眼睛,见到半裸体的女人,目瞪口呆。

“你从来没见过女人?”

“没,从来没见过。”洪光宗撒谎道。

“那你就看看我吧。”环儿落落大方地说。

洪光宗情不自禁地扑过去,将环儿扑倒……木材燃烧辟啪作响。

山洞外的密林里,黄笑天和几个胡子躺在石板上。

“二爷,往下我们还干什么?”一个胡子问。

“今晚睡觉,明天过河去……”黄笑天说。

“大当家的带那个丁丁(小美女)今晚……”

“仰(睡)吧,做个甜兆子(好梦)。”黄笑天说。

黑瞎子洞篝火燃烧着。环儿躺在洪光宗的怀抱里,两人面对火堆,她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我觉得对不住小姐,乘人之危……”洪光宗羞愧的样子。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环儿安慰他,却不知自己正钻入别人设下的圈套,“还没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

“两天后,我是你父亲麾下的一个营长,现在还不是。”

环儿懵然的目光望着洪光宗。

“环儿,你听我对你说……”洪光宗说自己是胡子大柜黑貂。

《出卖》第九章(1)

【9】

孙兴文准备带人进山,白狼山是寻找环儿的重点地方。这里离镇最近,胡子绑架最可能躲进山高林密的山里,西边是一马平川的西大荒,东边是东夹荒也不适于藏身,北面更不可能,牤牛河一带驻扎巡防军一个团,只有向南进山,钻进山里十分安全。

“爹,让我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枝儿请求道,她争着随孙兴文进山。

“孙副官他们翻山越岭的,去找胡子很危险的,不行,还是在家好好陪你娘。”徐将军仍不吐口,不是去游山玩水,去寻找人质,肯定跟胡子动武,伤着二小姐怎么办?

“人家想姐姐。”枝儿眼圈发红道。

“枝儿啊,你姐姐在胡子手里,生死不明。”徐将军动情地说,“爹就你们这两个女儿,你不能再有什么闪失,碰破一块皮爹都心疼啊!”

“我马驾(驭马技术)好,又会打枪。”枝儿说。

“爹现在心很烦很乱……听话枝儿,去陪你娘吧。”徐将军心乱如麻道。

“是。”枝儿勉强地答应。

几道霞光射入黑瞎子洞,明亮了一些部位。洪光宗和环儿半躺半坐,相拥而睡,环儿先醒来,凝望洪光宗许久。

“环儿,你醒啦。”洪光宗睁开眼睛说。

“天亮了。”环儿没正面回答,此话有些意味深长。天亮了表明一个难忘的夜晚过去,对于她来说昨晚非同寻常,一个胡子头改变了将军的女儿——大家闺秀的命运,或者说胡子头的命运因她而改变。

“啊呀,我都干了什么?”洪光宗望到阳光,猛然推开环儿说。

“怎么了光宗?”环儿愣怔道。

“我都干了什么……我不是人,我该死。”洪光宗无限懊悔、自责,需不需要这样表演,总之他表演了。

环儿再次扑到他的怀里,再一次表示道:“都是我愿意的。”

“你是将军的女儿啊,我一个小小的营长……真不知天高地厚。环儿,环儿。”洪光宗做了错事害怕的样子,嘟囔道,“何况营长还没正式当上呢!环儿,将军枪毙我时,你别忘了给我烧几张纸。”

“别说这不吉利的话……”环儿不让他说下去,“我爹怎么会枪毙你呢,有我在他不会伤害你。”

“环儿,”洪光宗抱紧她说,“拼死我也带你逃出去。”

戏演到这份儿上,该给他们喝彩了。但是戏还没落幕,黄笑天等人躲藏在灌木丛中,望着远处的山洞,黑黢黢的山洞寂静无声。

“我们到山洞口去,看我的眼色行事。”黄笑天指挥道。

“是,二爷。”胡子们齐声地说。

洪光宗和环儿已经做好出洞准备,戏情即将推向高潮。

“你紧跟在我的身后……会打枪吗?”他爱护地说。

“不会。”

“你跟住我……我来对付他们。”

环儿努力点头,不免有些紧张。

“别怕,有我呢。”洪光宗鼓励她,一步步向洞口移去。

“前边有个洞。”一个胡子道,假装发现洞口。

“过去看看!”黄笑天说。

洪光宗退回来,将环儿护在身后说:“他们轻易不敢进洞。”

咚咚的脚步移近洞口,太阳把一个人硕大的头影投进来,胡子在朝洞里探头。

“人可能藏在里边,进去看看。”

“天哪,黑瞎子洞还敢下去呀,我可想多活两天。”

“谁知道洞里有没有黑瞎子啊,打枪……”

“你不要命了,轰出黑瞎子还不舔了我们几个,走,到前边找找去。”黄笑天说着早编好的“台词”,脚步声远去。

“过会儿我们再出去。”洪光宗对她说。

确定黑瞎子洞口没人,洪光宗探出头,四外望望觉得安全,回身向洞里招招手,环儿慢慢地爬出山洞。

“别出声,跟上我。”他牵住环儿的一只手,逃向树林。

忽然,洪光宗将环儿拉入一棵百年大树的后面:“嘘——”前边的山路上影影绰绰有人。他说:“下山的路封死了,我们过不去。”

《出卖》第九章(2)

“咋办?”

“还有一条便道,可以到老爷岭。环儿,这边走。”洪光宗思量道,环儿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那儿!”胡子高声问。

“追呀!”又一个胡子喊叫着。

“环儿快跑!别回头。”洪光宗拽起环儿拼命朝前跑。

黄笑天他们追过来,渐近。

洪光宗暗中配合地扬了下左臂,黄笑天举枪射击。他哎哟一声,枪掉落地上。

“你中枪了。”环儿惊愕道。

“不要紧,快跑!”洪光宗捡起枪,捂着伤口道。

黄笑天带人边放枪边追赶,仍旧按剧情走下去,形象一点说如猎人赶仗——用响动吓唬动物奔向有埋伏之处,然后射杀。

胡子的确要把洪光宗和环儿往老爷岭赶,他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追赶他们的人已远远被抛在后面。

“我实在跑不动了。”环儿气喘吁吁说。

“歇歇吧,他们不敢往前追了。”洪光宗手指茂密的树林说。

“这是哪儿?”

“老爷岭,到了家门口。”

“这么说我们安全了。”

“安全了。”他语气肯定说。

环儿乐极生悲,呜呜地哭起来。

“怎么了环儿?”

“逃出来了,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猪油火把、松树明将老爷岭匪巢照得如同白昼,数张八仙桌子围着胡子,热烈酒宴场面。环儿坐在洪光宗与黄笑天中间,觉得一切都新奇。

“大小姐,这杯酒为你压惊。”黄笑天亲自给环儿倒酒,两天来一个追赶她的人,以又一张面孔出现,环儿做梦都不会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