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帮步下的帮众到齐，海东青、池心月当众把狼牙、天池两帮的令符交到江中平手上，命大家齐听江中平号令。三帮帮众早知道三帮是一家人，并不感到意外，轰然答应。

海东青又分出一队帮众把死伤的帮众送回家乡，厚加抚恤。一切安排妥当。海东青、池心月与江中平作别，取路返回狼牙山。

第二卷 第二章 柔情蜜意

海东青又分出一队帮众把死伤的帮众送回家乡，厚加抚恤。一切安排妥当。海东青、池心月与江中平作别，取路返回狼牙山。

海东青和池心月的伤势甚重，不敢贪赶路程，在亲信帮众的精心照料下缓缓而行。一行十几人直走了七八天才来到狼牙山下。

山上留守的人众早已得知了消息，齐到山下迎接。池心月见小蝶竟也在人群中，正挽着大嫂卢芳的手臂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心中一阵欢喜，走上前先向卢芳施礼，道：“有劳大嫂远迎，如何敢当。”卢芳笑道：“我可是来接你大哥的，接你的人倒也有一个，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怎不跟人家说话。”小蝶登时俊脸通红，想要走开却被卢芳扯住了衣袖，如何走得脱。好在此时帮众们甚多，锣声响亮，鼓声咚咚，拥着海东青、池心月上了狼牙山。

卢芳故意让小蝶和池心月走在一起，小蝶关切的问道：“听说你和大哥都受了伤，伤在哪里？要不要紧？”池心月低声道：“本来是要紧的，一见你面便全好了。”小蝶轻啐了一口，道：“没正经，要是你缺胳膊断腿的回来，一见我面也能再长出来么？”池心月道：“当然能，就长出三头六臂来也说不定。”小蝶笑道：“你要是变成了三头怪物，我一剑杀了你。”她说话时，俏脸生晕，杏眼含情，哪有半分要提剑杀人的样子。池心月浑身舒畅，只觉脚下轻飘飘的毫不费力，上山好似腾云驾雾一般。心道：“那副镯子小蝶定是已收到了，多半还是大嫂转交给她的。今后若能日日和她在一起，这一生也不枉了。”

进了大寨，帮众们收拾出两间静室供海东青和池心月养伤。池心月在山道上和小蝶言笑自若，浑若无事，实则内伤甚重，海东青更是真元大损，好在狼牙山上有医有药，二人伤势渐渐好转。江中平的捷报如雪片般飞来，只一个月的时间已将金龙帮在中原的势力扫荡干净，挥师南下，数日后又报说在江南和太湖帮合作顺利，江南指日可平。狼牙山上人人喜气洋洋，只有池心月心头渐渐笼上一层阴影。一统江湖之后，二哥也快回来了。

这一日，池心月陪小蝶在河边钓鱼。池心月一连钓上了三条大鱼，小蝶却一条也没钓上来，赌气把鱼杆往旁边一仍，撅嘴道：“这里的鱼儿坏死了，都是一般的食饵，怎么净咬你的钩，睬也不睬我。”池心月笑道：“你没听过沉鱼落雁吗？鱼儿见比不上你生的好看，都羞得沉到水底了，你自然钓不到。”小蝶道：“又来胡说八道，两条杆儿是并在一起的，鱼儿真的沉入水底，你又是怎么钓上来的？”池心月难以自圆其说，只得道：“那这样，待会儿你把我钓上来的鱼都放回水里去，我钓几条，你便放几条，好人都让你来做，这总成了吧。”小蝶还是不依，道：“为什么不是我钓上来，你来放生？一点都不好玩。”池心月笑道：“当初不也是我捉蝴蝶，你来放的。”小蝶想了想，道：“好吧，就是这样，你多钓一些。”

不一会儿，浮漂颤动，小蝶手臂一抬，将一条鲫鱼提出水面，喜道：“三哥快看，我也钓了一条。”她欢喜了一阵儿，忽然绷起脸对池心月道：“你刚才说什么沉鱼落雁的，这条是怎么回事？”池心月一怔，随即微笑道：“这条鱼儿姓池，最是聪明伶俐，它见你美如天仙，一口就咬住了钩，要你把他钓上来，永远和你在一起。”小蝶嫣然一笑，脸上无限温柔，轻声道：“我把它好好养在家里，再不舍得放回河里了。”此时二人心中充满了幸福甜蜜之感，池心月伸出左手搭在小蝶腰间，轻轻把她搂在了怀里。

浮漂乱颤，鱼儿又在咬钩，池心月面含微笑的看着，动也没动。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背后有人轻咳了一声。池心月急忙回头，见大哥海东青侧身立在两丈开外，面上一红，拉着小蝶站起，叫了声：“大哥。”海东青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对小蝶道：“小蝶，你先回去，我和三弟说些正事。”

小蝶担心道：“是不是要派三哥下山办事？三哥的伤还没好，可不能和人动手过招。”海东青道：“放心吧，不是让他下山办事。”小蝶道：“那还能有什么事，一定要鬼鬼祟祟的背着人说。”

海东青微笑道：“我要和三弟商议你的终身大事，你一定要听，那也无妨。”小蝶登时俊脸通红，嗔道：“你就会欺负我，哪有一点做大哥的样子。”她明知大哥亲自来寻池心月，绝不会是要说自己的婚姻之事，此时却也不好意思再留下去，甩脱了池心月的手掌，先行回山去了。

海东青望着小蝶远去的背影，脸色渐渐凝重。池心月猜想必是出了大事，忙问：“大哥，出了什么事？难道二哥在江南遇到了敌手，一时难以取胜。若真是这样，我这就带人下山助二哥一臂之力。”海东青冷冷道：“你二哥厉害得很，那里会遇到敌手。”池心月道：“那是......”

海东青道：“狼牙帮、飞鹰帮、天池帮已经合并为天狼帮了。”池心月道：“那很好啊，三帮恢复天狼帮之名，师父在天之灵必定欣慰。”海东青道：“可这么大的事，你二哥竟连个招呼也不打，他自己就做了，你说他该是不该。”

池心月也觉此事有些不妥，只得道：“定是二哥在前方战事紧急，为了统一号令这才将三帮合一。虽说事前未经请示，他形格势禁，也是情有可原。这次无论如何是二哥立了大功，这些旁枝末节大哥就不要与二哥计较了。”

海东青哼了一声道：“若只是这些我也不怪他，还有更气人的。他送来一封书信，信上开列着天狼帮全体帮众的姓名，共三千多人，有职位的就有一百零八人，说是什么一百零八将。三弟你是知道的，咱们三帮的老弟兄不足一千人，只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新收入了两千多人，这么多人武功高低不等，品行良莠不齐，他也敢招进来，把天狼帮当成了什么地方？那一百零八人中三帮的老兄弟只有四十五人，他飞鹰帮就占了二十三人，他安的是什么心？”

池心月这才感到事态严重，二哥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不像话，可现在大哥正在气头上又不能火上浇油，只得道：“大哥也不必过于担心，现下二哥远在江南，许多事情还不清楚，等二哥凯旋回山之后，一切自然明白。二哥做事情有时不够周全但我料他绝不会做出对兄弟不义的事来。”

海东青点头道：“我想二弟也绝没有自立山头与咱们分庭抗礼的心思，他也没这个胆量。但他身边必定围拢着一群奸猾小人，这些人通过二弟混进了天狼帮自然盼着二弟掌握大权。你二哥又是个虚荣心盛，喜欢时时处处被人吹捧的主，此刻早被那些小人们哄得心花怒放，言听计从。他送来的那封信中几次提到要奉我为武林盟主却对谁做天狼帮帮主的事只字未提，分明是自己要做这帮主让我来加封。天狼帮已是江湖第一大帮，天狼帮帮主与武林盟主又有什么分别。这般巧妙的主意我料他也想不出来，必是那帮小人献上的计策，就连恢复天狼帮，选什么一百零八将的事也必是受了那帮小人的蛊惑。”

池心月道：“这就是了，等二哥回山，大哥将其中利害与二哥分说明白，咱们兄弟哪个权高些、望重些倒没什么，如今一统江湖的大业刚有了眉目，正应励精图，治造福武林，千万不可亲小人、远贤良另天下人失望啊。”

海东青目视远方，良久不语。终于长叹了一声，道：“若仅是这些也算不得太糟，只要你二哥一回山，我三言两语便可让他迷途知返，诚心认错。可是，可是，唉……”

池心月道：“大哥也不必过于忧虑，我和二哥是您一手带大的，这养育之恩，手足之情，我池心月没齿难忘，二哥也必是一样。二哥他再怎么糊涂，也不敢不听大哥的教诲。”海东青缓缓道：“可是有件事我大大的对不起他，他日后知道，必会怨恨于我，便是对你，只怕也难有旧日之情了。”

池心月心中一震，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海东青道：“小蝶生日的那天晚上，你刚去不久，你二哥也来了。他神色焦急的问我小蝶对他的心意到底怎样，我只因大战在即，为了安他的心，便对他说此事大哥做主，事成之后将小蝶嫁你为妻。”池心月惊道：“大哥，你当真一女许了两家？”

海东青缓缓点了点头，道：“事已至此，别等你二哥回山，你与小蝶尽快成亲吧。”

池心月又是一惊，连连摆手道：“万万不可，当初不与二哥说明真相，还可说是为了对付沈万钧的一时权宜之计，现在大事已成，若不加解释就与小蝶成亲，岂不真成了二哥在前方卖命杀敌，我在背后横刀夺爱一般，别说二哥那里过不去，就是不明真相的也必把我当成了无情无义之人。此事绝不可行。”

海东青道：“三弟，你可知当今武林之中势力最大、名头最响的是哪一人？”池心月不明白大哥为何在此时问这话，随口道：“那自然是大哥了。”海东青道：“错了，是你二哥江中平。你二哥亲手杀了沈万钧，又率众扫平金龙帮，这可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江湖中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天狼帮又是他一手组建，如今的天狼帮至少有两千人只知有江中平，不知有海东青。说到名望、势力，咱两个加在一起也及不上一个二弟了。”

池心月道：“就算二哥威望高些，那有怎样？”

海东青眉头紧皱道：“你二哥回山，听说了你与小蝶的事，必会当面问我亲口许诺的话还作不作数。我若说作数，小蝶便要嫁与他为妻，若说其中另有隐情，小蝶心中深爱的是三弟你，以你二哥现在的威名，这个面子如何丢得起？他又怎肯善罢甘休？被手下别有用心的人一挑唆，只怕就会持强抢亲，天狼帮将出现大分裂、大混乱的局面。金龙帮虽然垮了，但其潜在的影响还在，江湖中窥觊盟主之位的人更不知有多少，见咱们起了内乱，必会乘机发难，到那时，武林大业付之流水不说，咱们自保也难。三弟呀，如今的江湖形势，你二哥是个关键，在小蝶的事上一个处置不当，可要影响全局啊！”

池心月心下懊悔无比，多日来担心的事竟变成现实，摆在了面前。顿足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对二哥实说了此事，未必杀不了沈万钧，又如何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海东青道：“当初是怕你二哥受不了感情的挫折，对大事不利，这才把你和小蝶的事瞒他，也不能说做错了。只是想不到咱二人都受了伤，你二哥的势力发展的如此之快，几乎连我也无法控制。以他的性子，只怕早已把和小蝶的婚约宣扬的人人皆知，在这种情况下小蝶他是和你争定了，可他如此势力，你怎争得过他？”

池心月心如刀绞，泪眼模糊中，眼前似乎出现了自己与二哥各持刀剑生死相搏的情景，殷红的鲜血从刀剑上一滴滴淌下，汇流成河，染红了山川大地。大哥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却再也听不见了。

忽听海东青大声道：“三弟，你想清楚没有？眼前之事，要么你把小蝶让给二弟，要么就尽快和小蝶成亲。无论如何，天狼帮不能出现分裂的局面。”

池心月从幻觉中醒来，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定了定神，说道：“把小蝶让给二哥绝不可能，可在二哥回山之前与小蝶成亲，只会另二哥更加恼怒，天狼帮不一样面临分裂的危险？”海东青道：“若你与小蝶不成亲，二弟见有争夺的希望，必然全力相争，若你们成了亲，你二哥见木已成舟，无可挽回，心里再怎么难过，也不会生出夺妻的念头。我料二弟他经此打击多半会一蹶不振，咱二人乘机重组天狼派，正是一举两得。”

池心月道：“如此一来，二哥的身心必会大受损伤，万一气出个好歹来……”海东青道：“小蝶你是不肯让的，天狼帮又不能分裂，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事情过去之后，咱们向二弟大大的赔个不是，将前因后果向他诉说明白。你二哥静下心来也应该能体会到咱们不得已的苦衷。等他心情好转之后，咱们再为他选一个门当户对，才貌双全的好媳妇。到那时，大家仍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咱兄弟三人齐心合力，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岂不是好？”

停了片刻，海东青见池心月垂首不语，又道：“三弟，实对你说了吧，你现在与小蝶不成亲，等二弟回山之后，倘若他真与你争夺小蝶，我为了维护天狼帮的统一只能站在他那边。你可要考虑清楚。”

池心月呆立了半晌，口中喃喃自语，还是那句话：“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啊！”

第二卷 第三章 兄弟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