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坐定静心的便宜，首当其冲的是罗刹，动必引发天绝阵攻击目标的分散。自己没有速度上的绝对优势，必死无疑。

不划算，还是先看看！

雷电狂飚，不遗余力将自然的极端严酷和强横展现在我们面前。罗刹的动作似乎稍有滞缓，暴烈的空气碎片仍使我什么都看的不清楚，。罗刹的影像却是逐渐可以用肉眼把握。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就要完蛋了！

啸劲无情地在呼啸，电光瓢泼般浇下。

强横无匹的天绝阵，若无更为强横的实力，无懈可击。目前能够把握唯一的缺陷是：没有坐阵者指挥把阵。我们才能苟延残喘至此。

雷！电！这二字伴随着轰隆的雷电声穿透我的耳鼓，此时我的脑际中再一个念闪，胸中有了主意：大自然万事万物都无法避开其固有的规律，我正可以利用这天理破阵，人类的智慧结晶--避雷针！

我喝道：“罗刹，点石成金，幻化实质可否？”即刻便淹没在雷声中。那边罗刹被蹂躏的七七八八，象落入了一滩雷电肆虐的沼泽，唯一能保留的就是竟然成为惯性的闪动。

没有回映！

我神力积蓄再喝一声：“罗刹，点石成金，幻化实质可否？”罗刹即将出壳的神魂，随着战栗的肉体出奇地在这盖过风雷的炸声中平静下来，或者这也是物极必反的另一种体现。那微弱的声线隐约可闻：“这....有些.....如果....勉强.....尚可，只是......”

听得清晰的便是“尚可！”我再催动体内混沌阴阳气交替循环，双手抓空：“聚！”一窜淤泥脱地拔起矗立凝空结成辊状向空。

“就是现在！快！”坐定的心境被敲破，漫天电雨分两线向我们二人倾注下。

罗刹终于感觉压力锐减，闪避间竟然必须依仗双手结印：“乾坤无极，包罗天地，不离方寸，受炼更生......”

我将神力蓄至颠峰，竟然以罗刹都神颤魂惊的脚速撒腿跑开去。电雨立即像千万飞蝗向我飞拥过来。天绝阵内空间被无限拉长，我跑的甚是痛快。阴阳交替似得天道循环。

阿古的杰作！

“变！”

电光瞬间掉转峰头，灯蛾扑火般击向矗立虚空的金属棍。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捣破常规

罗刹呆望着电雨如获珍宝般竞相迎向金属棍，似乎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如此轻易就化解了天绝阵的威势！！

高压的电流冲击下，整根金属棍电光四射。电流集中在金属棍里，凝成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流光倒击入地底。赫然是金属传导的结果。

爆雷消匿，地面却裂开一条丈宽的长坑，裂缘处还有电光余波，叱叱作响。裂缝不住扩延。

我虽然未曾正面接受天绝阵的威力，饶是如此，此刻感受大地的剧烈震动，心中也是惊骇滔天：就是传导入地还能有这般效果，若果是直接轰在脑门上，上古天神也未必好受！

紫色电芒携金色光辉闪耀使人疑真似梦。

一个痴呆，一个震撼，两人居然就怔在阵内。每一道紫电都带起一波气旋，无数气旋剧烈冲击，周围的空气的压力越来越大。电闪划空的声响被气流撕裂。

罗刹乍醒冷喝道：“不想被压扁就快将邪阵破去！”话音刚落，一条小蛇般的闪电当头劈下。我从震撼中转入呆滞：这电还有顽皮不循规律的，难道也受逆反期的影响啊？

呼吸间渐渐沉重，我这才察觉事态严重蓄势以待，凝神窥查阵云。

可怕的紫云堆得密密层层，互相积压挤着渐渐往下沉，荡漾的云团电光吞吐变幻不定产生的摇曳，将血色翻滚驱散开去。似乎将所有蕴涵的力量都发射出来，然后一团团熄灭般瞬间褪色，被撕裂，迷漫散去。

这时，间中一块血色红云才显妖艳醒目，红光迅速涌染向四方。散云好象重生般凝聚再现紫光，一个循环，更迅更猛的紫电再将红光击开落坠。

原来这片成千上万电云中深埋的沉寂不动的红云便是核心--首云。这运动中的静止象是可恨的祸胎，井然有序地控制着一切。

心中明悟，我再次沉静入定，突然有一种超然天地独立的感觉，双手合并金光泛烂，遥空挥划：“破空！”，嗤嗤声中，一道破空刃气化做优美绝伦的弧形月牙金芒挟汹汹气劲，割裂高压气旋缓缓弛射。

罗刹灰头土脸地弹起，以令我无法察觉的速度，闪至月牙刃气一侧，影烟般绕光刃盘旋，左右手交替弹射，光刃在一缩一涨间，竟脱出层层清晰可见的流光向首云掠射过去。快过闪电，穿过电击的空隙结实地嵌入云层中。

视野尽头，首云在痛苦挣扎，一团金光爆射开来，以征服一切的威势吞噬了最后一丝通红。云雾变得稀薄。

我骇然大震：这太极般借力生力的诡异手法！

天绝阵破去！

最后一道紫色电光透过金属棍棒没入地缝，金属棍光芒顿失，随后也跌落地缝中去。周围一切都寂然沉默，静止了。阵上空暗黑一片。一切回复昏黑暗淡中去。只有罗刹如宝石般发光的双眼刺目惊心。

他，怎么像是潜伏暗夜中的一匹狼？

我舒了口气问：“天绝阵虽为我触动，其强横无匹的功势却是因为你而起。这又是为何？多亏我临机应变！”

罗刹冷冷道：“实际上阵依然是为你所动，只是你冒然身动闯入，破坏规矩再不能毫无惊险相持破阵，幸好入定静气不成目标，我才代为替罪勉强僵持于下。其实当可兵不血刃轻松化去天绝凶阵。”

这终究成为一面之词，再无处证实。

不过再想到最后一着借力生力的妙法，我终于死心：本来可以化烦为简，幸而有惊无险。心中对天冥大战神灵间的战斗取向有了更为深刻的明悟。知己知彼乃千古不变的定律，只是这内涵被无限灵活拓展了去。

走出地底，迂臭的腐败萧凉已然消逝。阳光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洒下丰富的光彩透漏着清纯。

深深呼吸了一口。一种大地复苏，生机盎然的感受，令我耳目一新。

欣然回首却看见立于身侧的是一只由狼变化而来的“焦毛狮王”--罗刹。那张脸在我再也按奈不住的狂笑声中冰封。

那小蛇般的闪电虽无法对罗刹造成伤害，却也令他全身毛发焦乱松蓬。

罗刹以一种比之平素更为冷淡的声音道：“还有最后一个任务，既然你精力十足，我们即刻赶往仙华山”

我笑得直不起腰问：“即刻？你的脑袋不重吗？”

罗刹暗自捏着契印，正要劈了我。我却猛然停止了笑声。

我看见了空冷凝。神情恍惚站立远方废墟上。

两颗心灵在朦胧和残酷的现实中碰撞。

我审视这一忧伤的画面，才发现自己的下唇被深咬出一排印痕。再没有幸福可言，一丝忘却的悲凄掠过，有一份无奈的忧郁在心的最深处。

空冷凝留给自己一个淡淡的微笑，背身离去。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似燕归来！

......

仙华山的路途上，我问罗刹：“如果一切结束，我可否再回到原点，温故平淡的新生活？”

罗刹久久未有回答。我想或者过去的一切都不能再回头，我终究是我，换一种方式也无法再平凡。

平凡，这么简单的字。以往无数次面对的，现在却感觉已遥不可及。

或者说一切从零。那么，我还是我吗？

正文 第七十章 天地灵穴

死地至仙华山路途遥远，单凭我俩的脚力无法在短时间内赶至，这样势必错过灵穴的开启期限。罗刹更因为之前破阵灵气耗尽，灵气降低至若无的境地。强行运气可能还未到目的地就先我一步升天了，那样剩我一人就算赶至也束手无策。

权衡利弊，我们决定策马前往。打定主意后我最后问了一句：“你的徒弟呢？”罗刹冷淡道：“没有利用价值，让他自身自灭去了！”这话令我大吃一惊：人在神的眼里终究是件工具，自己也是。

只是不久的将来，我才凭借自己的实力与人类的智慧证明：天大，地大，人亦大！

于是我终于干了自己在人间第一桩，也是最后一桩见不得人的勾当--偷了两匹马。我满心不安，罗刹却毫不以为然。我在怀疑他的真实身份后，终于领悟了：正因为罗刹是神，我们做的这事才叫“见不得人”的事。

此时的黑衣人正在风云居向箫穆清讨债，债主玉妍已不在人世，债务关系自然落到“担保人”萧穆清身上。不同的人性构成不同的人生，世界因此而丰富多彩。

财迷终究为财生为钱灭，绝不会顾及他人的心情和处境。

或者是我误解了。唐代第一家比较完备的矜孤恤贫、敬老养病的慈善机构--悲田养病坊，给予无数被无情抛弃孤独无助的流浪儿童无上资助。坊主赫然是--钱满柜。洞庭一战，老钱归去，坊院归佛教主持发扬光大，并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

幸而人因为怀着无上信仰和膜拜才不至于蒙蔽自己所该做的一切。只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人的所做所为究竟是天命所属还是出于自身内心？这纠缠难分的令人费解！

罗刹抓紧时间调息入定，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匹骏马驮着一具端坐的尸体，毫无一丝生气。我与尸体就这样默然任由坐下马匹驰骋，赶向人限的最后一站--仙华山。

未卜的前程，艰难的使命。我觉得自己像是在秋风中飘落的枯叶，生活透漏着一丝苦涩和无奈。心困惑了，背负着无限的期望，为什么自己却感到无限的寂廖？

风景这边独好！

自己不久将离开这人世间的一切。突然发现，原来平时毫不注意的无名花草，没有留心过的平凡草木，此刻都有一种独特的美。这些用悠闲和恬淡谱写的动人诗篇。

清风朗日，我抬头望尽澄清悠远的碧空，呆呆欣赏着自由漂浮的静静白云，满心惆怅。

......

日夜兼程，我终于感受到前方盈余的灵气环绕，入眼的是俊伟的山势峰峦峭秀，有第一仙峰著称的仙华山尤现眼底。浮云飘动，一切如虚空幻像。

天地间充盈孕育着的无限生气和我心灵交融在一起。灵穴澎湃的灵气涌动如醍醐灌顶更令我无限受用。

罗刹双目精光倏盛，冷淡道：“时机正好，灵穴即刻开启！”

那心灵深处束魂珠的轻微悸动，我霎时掀起复杂至极的感受，不知是何种滋味，叹了口气，默默随罗刹弃马飞驰往仙华峰林灵穴之处。

最后一次深深凝望人限蔚蓝的天空

“天地灵穴开启不过短短数秒，莫要错失良机！”罗刹冷然喝道。双手不住变换契印：“三清混合，万古圣乡，五星高耀，瑞气飞浮！”

一道红流旋动成直径丈宽的圆形空间，吞噬了上方金光灿烂普照的阳光，带出强烈的血色光线，射向无底洞穴。

我再也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真实存在，呼吸顿止。

数道刺目的白光似乎从无比幽黑深邃的洞穴中呼应射出，缓缓形成一道光缺，终于现出缺内色彩绚丽的异度空间。

空间内七彩斑斓络绎缤纷，奇异的光束星云般旋绕格外怪异。

“快！”

我毫不迟疑，跃向天地灵穴。身形没有预想中的急速跌落，上方笼罩的红光如绳索般牵动我缓缓沉浮在星云间。感受周围灵气交激纷呈。当视觉渐渐习惯适应这些耀眼的光线，看到一个美异绝伦的宇宙幻象。

一种莫名的思维灵感钻入灵脉深处，水乳交融地与智慧源融汇起来。智慧源泥丸顿时脱离体内乾坤束缚，缓缓脱体而出。我却未有生命流失，意识迷散的感受。

混沌智慧源凝聚在我顶头不足一寸处彩光交替变化迸射，我这才看清所谓智慧源不过是团球体气云。光芒变化不断加速，气云闪耀旋转开始扩展，几欲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