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呆滞起来,脱口道:“老爸……。”
欧阳震转过身来,感受到了他眼中那份孺慕之思,心中也是高兴的很,虽然与他接触时间不多,却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喜爱,总能从他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和声道:“心儿还没嫁你呢,叫得比她还顺口啊。”
向晨骄傲的一挺胸道:“除了我,心儿不会嫁任何人,她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欧阳震淡笑不语,他说的又何尝不是真的,事实摆在眼前,心儿对他的爱甚至已经超过了对自己的依恋,有时多多少少都会生出一股醋意,真是不甘心,耗尽无数心血将爱女培养的天下无双,可就这样轻易被他抢走了,轻骂道:“臭小子。”
向晨嘻嘻一笑,一抹鼻子,掏出火来道:“憋的好难过,老爸,你没有带烟来顶个先。”
欧阳震失声音一笑道:“有火无烟,你这是几级抽烟的。”
向晨难为情道:“被心儿没收了,她不让我吸。”
欧阳震轻喔一声,道:“那我要是给了你,不是跟小宝贝做对了。”
向晨谄媚道:“咱们爷们间应该好说话一些的吧!您也知道烟瘾犯时是很痛苦的,就算要戒,也不能一下就掐了吧,要与人余地吗!”
欧阳震笑道:“你还真是个赖皮,我很少吸烟的。”
向晨大感失望,瘪着嘴,脸上闪过一丝难过的表情,欧阳震摇了摇头,诡异一笑,道:“我拿不出来,可我知道那有。”向晨眼睛一亮,仿若看到了苦海明灯,甜甜的叫了声:“老爸。”
欧阳震浑身打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上身,一招手道:“跟我来。”向晨心喜,紧步相随。
翁婿两人穿过走廊,七拐八拐,大路小道行过几趟,向晨已是晕头转向,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这深宅大院通道甚多,即使是白天一个不留神也容易迷失方向,何况深夜无人之时,行了片刻,来到一座院子外,借光看去,只见额篇上书《烤烟别院》,向晨心中暗笑:“这处名字起得好,不知是那位长辈的住所,如能结交岂不美哉。”欧阳震止住脚步,用手一指,轻声道:“臭小子,不用我说了吧!这院内,正房三间,左右偏房各两间,在那偏房内,随手一抓都是上好的烟叶,就看你小子自己的本事了,随我来。”
宅子中大多围墙丈高,等闲之人是翻不过去的,转过正门,欧阳震却带他来到一颗约两人合抱的古树下,那大树枝繁叶茂,几枝树杈俏然伸进别院内,欧阳震也不做声,身形拨高而起,在树干轻轻一点,在墙壁与树干间来回几个借力已然站在枝臂粗的树枝上坐了下来,真可谓身轻如燕,体态轻盈,萧洒之极,似乎全然不废什么力气,不愧是家族的顶级高手,这一出直看得向晨羡慕不已。
要论轻身,向晨也非一般庸手,虽然做不到他那般轻若无物,却有精钢爪这般好的小巧之物辅助,也是存心想露一手给岳父看,手臂一扬,一道寒光射出,钉在墙头之上,身形向上一窜,干净利落的攀了上去,转瞬坐在墙头之上,也是面不红,气不喘,欧阳震哑然失笑道:“难怪你在宅中能够畅通无阻,原来借助此物,用得这般熟练,你还真有几分做贼的潜质。”
向晨嘻嘻轻笑道:“老爸这手功夫才真了得,想来也是尚练的结果,同道中人,孩儿一定向您看齐。”
欧阳震轻哼一声,扬手一指道:“谁来与你耍嘴,那处房间就有,不要贪心,快去快回,我在静心湖的亭内等你,有这个物饰帮你,回去应该不难。”说完,轻身跃了下去。
向晨偷笑,捅到他的软肋上了,这套业务这么熟练,年轻之时不定怎么皮呢,借爪之力,轻身朝院内飘然而落,将身形隐于暗处先做一翻打探,院内空间颇大,无甚杂物,却是几排架子,想来是是晒烟用的,在上面时还不觉得,这时才闻到一股淡淡烟草的香味,向晨爱烟之人,不禁大馋,凭这味道就知,绝对胜过平时所吸的烟草,难怪老爸会提醒不要贪心,确实值得,打探左右无声,这才谨慎的伏行,来到那偏房外,寻求入室之道。
借光打探,那藏烟室四下窗户紧闭,房门上却挂着一把年代久远的铜锁,向晨不禁苦笑,他虽有开锁之物,可是对这种锁却是没有办法的,此处不敢久留,心中不由急了起来,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岂不让老爸小看。
蓦然,正房内的灯光大亮,向晨机灵的闪到墙角的暗处,不大会,两道稳健的脚步声由远渐近朝这处行来,向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恐被人发现。
随着,一阵门锁的响动声,两人行进藏烟室,这时传来一道沙哑之声:“阿爸,您真的不肯…。。。”一道苍老的声音,低喝道:“住口,以后不准再提了。”
那人气愤道:“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当初他欧阳震不顾兄弟之情,强行将我赶出长老会,真的是我能力不行吗?这般欺我,您连问都不问,就凭他是掌宗之子,就可以目空一切,我不服。”
那个老人默默无声,半晌,轻叹道:“夺儿,这些年你也没少了荣华,何必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呢,家族的状态你比谁都清楚,就因为实行权力集中制才使家族百年不败,欧阳震早晚会继承掌宗之位,你又何苦惹他呢?”
那人激动道:“欧阳家族不是他们一家的,是所有子弟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却要爱他们一家驱使,您甘心吗?您当年也是有资格继续掌宗之位的,可却被二伯……。”
那位老人暴喝道:“住口,你懂什么,没有欧阳敬仁就没有家族今天的辉煌,我是心甘情愿的,你想重返长老会,可以申请,可你要再敢有这种仵逆的想法,我就赶你出家门。”
那人颤声道:“父亲,您这是为什么?”
那位老人道:“欧阳家族,可敢竞争,绝不可以内斗,谁敢违反,势同叛族。”重重一哼,拂袖行了出去。那人苦笑道:“父亲为什么您就看不明白,他们都在打擦边球啊!哎。”轻轻一叹,带上房门也行了出来。
向晨从暗处站了起来,心中惊讶不已,这个老人是哪位宗长,好强的家族观念,居然不避亲疏,有这样的老人坐阵,家族能不强大,倒是那人,如果继续有这种心态的话,可是家族的不幸,听他语气,难道家族实力并不统一?好复杂的关系啊!心中疑惑甚多,当下,从那房中取了些烟叶,急忙返回。
静心湖上的凉亭内,欧阳震不知从那搞来一壶酒,对月小酌,何等惬意,远处一道黑影闪过,向晨急行而至,几个起落,快步行进亭内,欧阳震瞥了他一眼道:“怎么这么慢。”
向晨坐了下来,抓了抓头道:“老爸,我碰到件怪事。”一五一十的将刚才所闻尽述讲了出来,欧阳震听后,只是淡淡一笑,不已为意,向晨疑惑道:“老爸,听他的意思,好象不止一个人想对您不利啊!”
欧阳震哈哈狂笑,举杯行到亭边,不屑道:“就凭他们,还不够那个资格。”
向晨一皱眉道:“老爸,我不想参进家族的权利斗争,可是……。”欧阳震打断道:“你怕他们拿心儿来做文章?”向晨道:“不是吗?宗结大会在即,全体家族子弟尽数上山,难道不办正事了,这般兴师动众,难道没有异心?”
欧阳震笑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宗结大会?”向晨想了想道:“应该是家族每年的财务总结大会吧。”欧阳震摇了摇头道:“财务总结,只要各司的财务总监来报备就可以了,何必那么劳师动众,所谓的宗结大会,不过是家族势力的一次洗牌而已。”
向晨愕然道:“族规不是说不许家族子弟内斗吗?这不自相矛盾。”
欧阳震轻笑道:“不许内斗,可没说不许竞争啊!时代在变,家族的体制也要变,总是墨首成规,不利家族的发展,采取竞争的机制,只是为了促进家族的进步,却被一群蠢才误解了。”
向晨低头想了想道:“竞争机制有利有弊,如果没有一套很好的监督体系,那无疑就是一场斗争。”
欧阳震道:“家族的权力中心是长老会,就因为怕出现这种情况,才在此之上,设立宗长会,而少宗系统则完完全全是培养新血的后备力量,采取的是权力集中制度,可他们的手伸得好快啊!”
向晨何等聪明,岂能听不出这话中含意,失声道:“他们是想利用我来求亲之际,重新瓜分势力,那么开不开宗结大会都无所谓了。”
欧阳震轻笑道:“自己想吧,我与人打了赌,不能帮你们的,能不能顺利的求亲,就看你自己的了。”
向晨苦笑道:“老爸,我最不喜欢这种争斗了。”
欧阳震呵呵轻笑,莫测高深道:“不参加就没办法了,哈哈……。”向晨苦笑不已,在这大家族中生存,真是他妈的让人不舒服。
第五卷 高山仰止-气节 2 第十二章 暗夜飞鸿留泥爪(2)
月高风冷,入夜的山内本就阴冷,诺大个宅子只有一两处闪着灯火,黑压压的一片,倒显得有些阴森的感觉,欧阳震简单询问几句就走了,总是搞不懂他在做什么,匆匆来,匆匆去。向晨不得不重新思考当前的形势,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居然这么复杂,心中生起一种厌烦的感觉,他本身就是个很简单的人,喜欢做简单的事,简单的面对,可现在的一切却有点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如果不是为了宝宝,他才不会管什么家族规矩,直接拉着慧心去登记,然后返回秦市过他们的甜蜜小日去了,可慧心超然的身份却成了一个巨大的阻力,没有人可以逃避自己的责任。
向晨蒙吸一口手中的烟卷,吐出重重的浓烟,在浓浓烟的包围中,他再次皱起了眉头,深感无力,此事多想无益,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撑下来的事,欧阳家族此时暗流涌动,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根本没有参与的本钱,或许应该另辟渠道了,怕吗?不怕,可许多事,不是光有胆子就行的,难吗?不难,只有肯动脑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可成势者,必先得势,这势在哪?向晨目光深邃的凝向远处,一句词闪入他的脑中,“埋骨何需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我向晨怕过谁来,换了地方就不行了吗?当初不也是一无所有吗!不,绝不,我不会向任何人服输的。”想到这,猛的站了起来,朝别院方向行去,他的心乱了,现在能稳定他心神的也只有宝宝。
这世上很多人都喜欢做些诡异的事,那取决于人的心性、修养,有的人天生就喜欢在暗处行事,而有的人天生就正气凛然,光明正大,向晨从未想过在人前大方得体的慧心居然也有诡密的时候,此时,慧心身著紧身衣伏在一座假山后,睁着那灵动的大眼睛正在四处查看,见四下无人,这才轻身跃出,朝侧峰方向闪去,向晨自暗处正好看到她,她却看不到向晨,眼见她鬼头鬼脑样子,向晨从心底就想笑,慧心可是少有这般的,有什么事值得她这么神秘,真想追过去看看,可要是被她发现就不好了,她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不过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头猫的,向晨心中痒痒的,眼见人影即要消失,一咬牙做好充分被罚的心理准备,轻身朝那处追去。
虽然已是深夜入眠之时,可慧心还是小心翼翼谨慎前行,深恐为人查觉,看她那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然不止一次这般了,这更激发了向晨的好奇心,远远的追随,幸喜月光还算充足,向晨强化过的双眼到还能看到影子,不多时,慧心来到宅院的后门处,看样子是要进入山内,更令向晨疑惑:“这么晚了,山里有什么?”
后门的外界过了一小片空场就是一片树林,谁知刚行出院外,却以失去慧心的踪影,真令他大为挠头,这追踪术他可是没有练过的,只是听大块头提过,可这聪明的人总是能想出办法的,向晨暗下思量:“慧心闪挪的功夫是很高明的,可轻身之术却不擅长,既然入林,肯定可以找出一点线索来!”想着,沿林边查看起来,幸好慧心经过时间不长,不多时在东侧的边缘处,隐闻一丝熟悉的香气,向晨蹲了下来点燃火机,以掌压下光亮,查看林内的杂草,果有人踏过的痕迹,向晨不禁有些得意,嘿嘿暗笑:“臭宝宝,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确认方向轻身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