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温暖,她虽然看不见,但觉得这个人又彷佛是那么熟悉。
云飞好象发出了一声叹息,他发出的声音很轻,淡淡的让人无法感觉到说话人的心思,他的手握住少女纤弱无骨的小手时竟然也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了一丝颤抖,心中不由得暖暖的生起了一团火。
少女也感觉到少年的心中那团温暖,她多想看清楚这个少年的容貌,而她耳边更是不停地回响着少年刚才轻轻地那声叹息。
※ ※ ※
云飞很慢地抽回了手,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他走得很快,虽然谈不上身手矫健,但一眨眼已经走出了门外。
张莫言大喝一声“站住!”也根着冲了出去。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气,而且这口气堵得难受,他决定要给这个少年一点教训。
但云飞并没有一点停留下来的意思,相反走得更快,此时已在十数步外。
张莫言并没有追上去,他在门外发出一声冷笑,然后喝了声,右手挥出,一把飞刀已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在他手中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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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刀!
飞刀,这是江湖中最具威力的暗器之一。
虽然传说中的江湖第一暗器“天山神芒”的威力绝对不亚于飞刀,但“天山神芒”的故事绝对比不上飞刀的故事那样惊心动魄,那样儿女情长。
所以,江湖上练飞刀的人虽然多,但真正用飞刀的人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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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跟了出来,飞刀划出银色的弧光在众人眼前闪过,人们见识过张莫言的功夫,知道他的内力、暗器的手法都十分霸道。
张莫言显然想逼云飞出手,所以这一刀竟然径直射向云飞的后心──识货的人自然认得出这手“昆仑三响”的飞刀绝技。
走出酒店的人心中暗暗嘀估――如果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真的没有武功,那么这一刀就可以射穿云飞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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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江湖间的私下争斗。
江南绝对不允许有人采花,伤害妓女,但却绝对不禁止杀人。所以就算张莫言就这样杀了云飞,也没有谁会放在心上,日后也就最多有人说张莫言生性莽撞、残忍而已——既然云飞在江南管了这闲事,那么他不会武功被杀也就只能怪自己多事了。
那个盲女也想跟出去,但狭小的门口早被人堵死了,外面的惊呼声告诉她不妙,突然她的面色变了,原本焦急的脸色忽然间变得有些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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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走到十字路口,飞刀的弧光已到他背后,但他还是对身后的危险没有任何反应。就在众人的惊叫声中,银色的弧光突然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没入一旁的土墙中,另一部分没入地上,顿时失去踪影,尖锐的声音也嘎然而止,人们似乎看到有一丝火光溅出。
云飞继续向前走,似乎对身后发生的事情没一点知觉。
就在众人感到吃惊的时候,十字路口另一边已慢慢走来一个少年,他轻轻地道:“阁下的武功果然不错,但据说昆仑派的‘昆仑三响’是从来不在别人背后出手的。”
第一部 双城 第零二章 相遇总无常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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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衣衫极为华丽的少年已走到张莫言面前,他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俊朗温雅的脸如同美玉雕琢一般,他明亮的眼睛象夏夜长星一样射出一股慑人的光芒,他身后负一口鱼皮剑鞘的长剑,剑鞘古朴华丽,上面镶嵌着数不清的宝石,显然是价值连城的绝世宝物。
少年腰束白色金丝绸带,身上的衣服也是名贵的材料细心剪裁而成,十分得体,有身份的人看得出来这一是出自江南第一流的裁缝大家之手;少年束发向后披肩,头发梳理得整齐明亮,一看此人显然是名门子弟。
在江南,东方世家的东方艳阳被誉为江湖第一美少年,但见过他的林从风忽然觉得,东方艳阳竟然远不及面前这个少年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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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莫言虽然一肚子火,但他知道世家子弟不好惹,尤其自己身在江南,万一惹上五大世家的子弟,那么就象是捅了马蜂窝一样麻烦。
张莫言冷冷地道:“未请教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少年抱拳作礼,淡淡道,“在下宇文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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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莫言和林从风一愣,不由得相视了一眼,江湖中有东方、南宫、西门、楼、连、唐门等世家,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宇文世家。
更让张莫言吃惊的是这宇文双城的武功,张莫言明白自己飞刀的力量,对方竟然用一根细得看不见的绣花针之类的暗器将纯钢精练的三寸飞刀打成两截,而且飞刀断开马上疾速斜飞,余力更在自己所发的力量之上,这少年的武功只能说是匪夷所思了。
张莫言虽然嚣张,但见识过昆仑绝顶高手的风范,目光是有的,此时不敢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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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张莫言打了个冷战──莫非宇文双城就是那个神秘的少年?
不少人也这么想。
宇文双城回过头,看着云飞的身影在远处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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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一个人走在郊外的树林中,秋天的萧瑟让人徒增伤悲,他的神情也显得格外惆怅,这种季节,这种时候,他更喜欢一个人思考一些问题。
他认识宇文双城,那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不过他此时除了宇文双城,也在想那个美丽的盲女。
云飞的心情并不平静,他忘不了那个美丽少女痛苦的神情,也感激宇文双城帮他避开了一个麻烦――他不想有麻烦。
尽管他不在乎江湖的撕杀,尽管他能够轻易地一举成名,但他不想这么做。
他的心不想有太多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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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躲避别人无非是因为害怕别人来追杀,而只有云飞总担心自己会伤害对方。如果他杀了人,那么这些人背后门派的高手自然会不停地前来复仇,从此他便会陷入无止境的杀戮之中,这是云飞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人的说话。
――这世上能够让你出剑的不超过十个人。我虽然传你这身武功,但却没教你杀人,因为我这生也没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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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下来就在数名江湖绝顶高手的调教下生长,他过去的岁月就是练武,将武功练到他这个年龄再也无法超越的地步。
他八岁就轻易闯过少林铜人阵,十岁徒手攀上武当真武阁,而这只是普通的修练。
也许是命运弄人,云飞的最后一个师傅,也是传授他武功时间最长的师傅居然是个从来没有涉足过江湖,也更不用说杀过人的老好人,也许是受他的感染太深,云飞居然从内心深处厌恶杀戮,厌恶江湖。
云飞站在水塘旁听着微风渐渐地变大、变冷,他信手摘了条杨柳枝。
这里附近都是江南楼家的私人产业,而飞鹰山庄就在他前面两百步的地方,他曾经出入很多次。如果他想杀人,飞鹰山庄早就变成死鹰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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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风中传来了一阵笑声,一中年汉子已笑着飞似在数百步外出现。看他一身蓝布衣衫普普通通,蓝色的腰带上插了一口十分破旧的无鞘长剑,看上去三十六、七岁左右。他的身形实在快如闪电,眨眼的功夫已在云飞的百步外的面前。
云飞一眼就认出了――“长天万里”薛轻风。
武当当今二代弟子中年纪最轻的一人,尤其以一身出神如化的轻功和一手凌利的剑法闻名江湖,是江湖有名的侠士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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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的心跳忽然加快,这是他所要杀的人,而这里又是适合杀他的环境,所以云飞的目光中忽然出现一道暗淡的冷光。他手中的杨柳枝瞬间直了一下。
这时又听到衣衫披空的风声接近,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这时也追了上来,他的身手也是快得惊人,白色的衣衫化为一道雪白的影子飘光,虽然比不上薛轻风的轻松、潇洒,但也有一番少年人的朝气。
少年有些喘气,他的身材高大,相貌硬朗,佩带的长剑剑柄上有颗宝石寒光四射,剑在剑鞘里已有杀气透出,显然这是一口宝剑。
少年道:“小师叔,你想累死我?”
薛轻风大笑道:“小家伙,这才二十里地。看来二师兄和你爹都白教你了,‘追风一剑’的外号好象有些名不符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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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的心中又是一动,原来这少年就是追风一剑手楼满风,。
他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楼满风是十年来江南后起之秀中最为出类拔萃者之一,他是武当派弟子,身兼武当、峨嵋、楼家等各派之长,从他的身手看来果然是名下无虚。
※ ※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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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满风微微笑道:“谁不知道薛师叔的‘八步赶蝉’轻功绝技是武林轻功四绝之一,弟子和薛师叔比试轻功,那当真是班门弄斧了。”
薛轻风摆摆手,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说除了这手轻功还可以和你比试,其他的东西都不行,对不对?”
楼满风笑了笑,道:“弟子不敢,谁都知道师叔十八式‘惊云剑法’武当第一,弟子也仰慕已久,只是不曾见识过。
薛轻风装作越发恼怒,“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使‘惊云十八式’剑法,而只用其它剑法,我是打不过你的。”
楼满风又笑了笑。
薛轻风忽然小声道:“你想不想从我这里学那手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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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满风虽然神情看上去还轻松,但眼睛中忽然闪烁出光芒。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这时却忽然发现身边五十步之外有个人,他用警觉的目光看了湖边云飞一眼,稍微有些变色,他看了薛轻风一眼,低声道:“这是谁?”
此时薛轻风也在看向云飞,他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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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并没有在看薛轻风和楼满风,虽然他听得见薛、楼二人说话的每一个字,但此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池镜湖。
他就象个走了神的少年,完全陶醉在这宁静的江南美景之中,仿佛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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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满风身形一动,眨眼间已来到云飞身边。
他沉声道:“阁下是谁?不知道这是江南楼家的私人产地,禁止任何人随便走入。”
云飞是知道的,过来处有小桥界碑,上面写着――江南楼家私人之地,擅闯者生死自咎。
云飞慢慢地看了楼满风一眼,却没有任何表示。
楼满风说话声音十分冷,他的全身都洋溢着一股年轻人的锋锐之气,右手已握在剑柄上,他道:“我这里有贵客,请阁下马上离开这里。”
云飞看了楼满风一眼,又看了薛轻风一眼,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