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倒在地上捂住自己胸口，鲜血从他五指间不停地流了出来，他强咬牙关，但也不禁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 ※ ※

慕容月看着那青年女子惨淡的面容，不禁轻叹一声，缓缓垂下长剑。

青年女子急忙俯下身子扶起青年，见他流了那么多鲜血，又是惊慌，又是心疼，满脸都是关切之情，泪已流了下来。

孔雀王轻声道：“你还能战多久？”

慕容月咬牙不语。

孔雀王道：“你不想杀人，总会累倒的。”

慕容月累得手都有些颤抖，但她依然倔强地扬起头。

※ ※ ※

忽然间孔雀王手中长剑再度出手，夜空中刹那间闪过无数点星光，这次孔雀王出手更快，而且彷佛每剑都已用尽全力。

慕容月也毫不示弱，长剑舞动，划出无数惊虹。

此时二人剑风呼啸，四下又有数把火把被剑风吹灭，斗到后来，二人已变成一团灰影和一团粉色身影，四周细小砂石被激荡起来，打在人的身上都极其疼痛。

再过片刻，忽然两人双剑一交，彼此劲力相持，两把长剑双剑齐齐折断，孔雀王闪身退后三步，稳稳地站住了身形，慕容月却踉踉跄跄地连退十多步，一直退到古风身边，她虽然想站稳身形，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古风一旁伸手扶住慕容月，知道她已无力再战了，他望着地上折断的长剑剑刃，这口跟随了他十多年的长剑，终于还是折断了。

※ ※ ※

孔雀王沉声道：“你还能再战吗？”

她伸出右手，一旁已有人递来一把长剑。

慕容月胸膛一阵剧烈喘息，她望了古风一眼，脸上出现了一丝绝望的神情。

古风慢慢扶稳慕容月，望了她一眼，执剑走上了两步。

慕容月急道：“你不是她的对手。”

古风微微一笑，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忽然间，古风长啸一声，啸声如孤鹰哀鸣，他微微扬起手中长剑，剑指大地。这柄长剑与普通的中原长剑略有不同，剑的吞口仅呈十字形，浑然一体，剑身略细，剑上寒光如银。

※ ※ ※

孔雀王看着古风，心中暗暗点头，这少年不管武功如何，单止这份镇静和从容，已经让人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更何况古风为慕容月所做的一切，也许一百个江湖人会有九十九个人会为之不屑，但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少女，却很难不为之感动。

孔雀王轻声叹了口气，道：“你还想指望什么呢？”

古风望了一眼东方，道：“我不知道。”

孔雀王道：“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们吗？”

古风轻轻摇了摇头，他和慕容月早已不容于江湖，所以他并不指望谁会来救他们。

只是，他心中始终有个信念，只要敢面对，只要能坚持，就一定有希望。

所以古风虽然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只怕连对方一个护法都战胜不了，但他从来就不怕在这种情况下战斗。

孔雀王淡淡地道：“对圣女，我会手下留情，但对你，我决不会留情的。”

※ ※ ※

慕容月只觉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只是她体内此时内息乱窜，知道自己此时的确没办法再和人动手了，但她也知道古风这些日子来不但功力大减，昨天还受了内伤。

古风望着手中的长剑，他轻叹一声，道：“如果今晚我和月儿都死在这里，求你把我们埋在一起。”

孔雀王颤声道：“我决不会这样做。”

古风苦笑一声，道：“就算如此，我想我们也一定不会分开。”

※ ※ ※

慕容月流着泪，握住了手中半截断剑，将那半截短剑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古风与孔雀王一战，一旦孔雀王的长剑穿透古风的胸膛，慕容月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这半截短剑插入自己的心口。

这把剑是古风用了十多年的剑，这把剑写的故事实在太多，太凄凉。剑也会累，所以它选择了折断，只是此时它似乎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也许上天早就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古风的这把长剑的归宿，就是慕容月的胸膛，古风一直在抗拒这样的命运，但上天也给了他太多的惩罚，现在剑虽折断，却正走向它的归宿。

剑虽无情，天更无情。

第三部 霞梅 第零二章 朝霞感春暖

一

※ ※ ※

猛然间，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长啸声，那啸声在凄冷的寒夜更显得异常凌锐，初听啸声彷佛还在遥远处，但转眼间竟然已到面前。

人们只看到一团白影飞奔而来。

孔雀王冷艳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惊异之色，却见那白色人影已来到古风的身边，却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

她看着面前这个白衣少年的风采，心中竟然为之一动。

这里孔雀王部众中，不乏英俊男子，但竟然根本无人可以和面前这白衣少年相比，面前的这个白衣少年，平和而又孤傲，全身洋溢着无所不能的自信，彷佛是神话中才有的江湖少年。

如果说江湖也有神的话，宇文双城现在就是江湖的神。

※ ※ ※

古风心头一热，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宇文双城在他最危难的时候出现，但无疑这次是他最需要宇文双城出现的时候。

宇文双城望着古风，也看了慕容月一眼，他看得出慕容月和人交过手，而且已到了强弩之末之时，他轻声问慕容月道：“你没事吧？”

慕容月含泪摇了摇头，握着断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古风缓缓地松了口气，他退后几步，拉住了慕容月握住断剑的手，心中充满喜悦，道：“你怎么来了。”

宇文双城道：“小梅回来的时候，我在那辆马车上闻到了一股很特殊的香味，我知道这是日月教专门用来跟踪时才用的一种香料发出的香味。”

说完，宇文双城看着孔雀王，微微一笑，道：“幸好我还算来得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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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王望着面前这个少年，不禁一阵心跳，她问道：“你就是宇文双城？”

宇文双城微微一笑，看着孔雀王道：“是的。”

孔雀王身子一震，面前的这个白衣少年果然就是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宇文双城，也果然象传说中那样器宇昂扬。

她此次入中原，原本并未将中原江湖的少年英雄放在眼里，但与慕容月一战已令她气馁，此时遇到宇文双城，心中不觉升起一股寒气。

她看着宇文双城，虽然之前她一直想，如果碰到宇文双城，她一定要向他挑战，但此时她想起慕容月的那些话，感到一阵心虚。

宇文双城也微笑着望着她，他发现这美艳的少女一双眼睛竟然是蓝色的，他知道西域人有不少人的眼睛是蓝色的，面前这个少女显然有西域人的血缘。

※ ※ ※

古风忽然大声道：“双城公子，你曾经答应过我。”

宇文双城转身也望着古风，点了点头，他微微一笑道：“是的。”

――宇文双城曾经对古风说过“古少侠如有差遣，双城绝无推辞。”

――宇文双城还说过：“这承诺永远有效。”

古风含泪道：“古风请双城公子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来追我们。”

说完古风已转身拉着慕容月，头也不回地就往黑夜中狂奔而去。

孔雀王正为宇文双城的气势所惊惑，却见古风、慕容月忽然逃去，她刚想追上去，却见面前剑光闪动。

※ ※ ※

十招，这十招每一招宇文双城都倾近全力，所以每一招都震得孔雀王手臂一阵酸麻，她激战一夜，此时也觉得极其疲劳，心中更为宇文双城的剑法、气势所压倒，所以仅仅十招，孔雀王已被宇文双城逼退了十步，长剑差点脱手。

孔雀王面色更是大变，她身边的人也全变了脸色。

宇文双城虽然将孔雀王逼退，但也并不趁势进攻，他长剑斜指大地，全身上下彷佛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但孔雀王知道面前这对手太强大了。

她忽然冷冷道：“红孔雀、蓝孔雀分头去追人，绿孔雀留下。”

那四对中年夫妻已分开向两边奔去。

宇文双城神色微微一变，对方如果分头追击，自己的确恨难拦截，除非痛下杀手。

※ ※ ※

就在此时，却见一个人影从宇文双城来的方向走了过来，看她衣着应该是个女人，穿一身淡红色衣裙，她用一条红色丝绸巾蒙着脸，手中拿的竟然是一根四尺长拇指粗细的竹子，看到此人过来，连宇文双城也勃然变色。

那蒙面女人彷佛脚步并不快，但身形却象片树叶一样随风飘动，移动如鬼魅一般。

宇文双城、孔雀王看到那女人只是眨眼间已在远处拦住四个红孔雀护法，那蒙面女人手中竹子点出，彷佛一条绿龙跳跃不停。

她的剑法不快也不狠，但却极其灵巧，四个红孔雀护法四口长剑剑势密如织网，但那女人手中竹子竟然在剑网中跳跃着，并不与任何长剑相交，她竹子连挑数下，分别点在四口长剑的剑身上，反而让四口长剑彼此撞击、纠缠在一起。

一阵剑光闪烁过，不过二十多招，四个红孔雀护法已被那女人用竹子点住穴道。他们各自保持着各种古怪的持剑姿势，在夜风中彷佛四具雕像。

那女人再度飘向蓝孔雀那组四人，虽然那四人已跑得不见踪影，但不过眨眼间，那女人也在他们跑去的方向不见了踪影。

※ ※ ※

孔雀王面色苍白如纸，她彷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她眼神惶恐地望着宇文双城，颤声道：“她是谁？”

宇文双城此时心头也震惊不已，他知道那女人是谁，只不过他绝对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有如此高明的剑法和武功。

他从那女人的出手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剑法、武功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些，他不敢想象这些天来这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出没，而自己全然不知。

他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既然那女人蒙了面，就一定是不想被人知道她身份，所以宇文双城这样说。

※ ※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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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孔雀王才稍微恢复正常，她看着宇文双城道：“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宇文双城道：“古风是我的朋友。”

孔雀王愣了一愣，忽然苦笑一声，道：“想不到古风还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宇文双城道：“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要找他们的麻烦？”

孔雀王道：“我们在找圣女。”

宇文双城吃了一惊，道：“难道慕容月是日月教圣女？”

孔雀王点了点头。

宇文双城愣了半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摇头道：“真不幸。”

※ ※ ※

孔雀王望着宇文双城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忽然问道：“你成亲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