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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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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眼泪也从另一边的阁楼上的云湘眼眶中落下,她忽然转身抱住了楼灵珠,失声在她怀中痛哭了起来,连忆婉也抱着西门若芷痛哭不止。
云湘之前就和小霞认识,也跟着武当前辈参加过小霞的喜宴,她一直为发生在小霞身上的事情感到难过,也很同情她的遭遇,她一直希望小霞能够有个好归宿,只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小霞的归宿竟然是已成江湖神话的“江湖第一少年”宇文双城。
她想象得到那有多难,日后得为此付出多少代价。
楼满风虽然不知道云湘为何如此难过,但他还是转身轻轻拉住了云湘的手,云湘回过头来望着面前这个少年,少年双目中虽然充满迷惑,但也充满关怀之情。
云湘轻轻地把头靠在楼满风肩头,她看到宇文双城和小霞已牵着手,步回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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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过了好久,小霞还是难以平息心中的激动,她虽然依然感到有些伤感和不安,但心中更多的是快乐和甜蜜。
宇文双城牵着小霞的手,一直送她都楼府的门口,一路上所有经过的人都在看向她,有惊奇的,也有羡慕的,甚至也有不屑的,但不管任何目光,都已经无法在她心湖激起浪花,因为她的心早就醉倒在宇文双城的柔情中。
楼夫人白雪衣和楼灵珠送宇文双城、小霞到门口,喜宴已经结束,所以宇文双城让小霞、小李、小芬、小芳几个先回去,而这次小霞没有再坚持留下。
连忆婉竟然也赶到门口,她拉住小霞的手,有些依依不舍,她看向宇文双城,眼圈也是红红的,彷佛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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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宇文双城回到自己的休息房间时,却见小菊一个人站在里面发呆,手中拿着一张信纸,她脸上挂满了泪珠。
宇文双城问道:“怎么啦,小菊?”
小菊低声道:“小梅姐走了。”
宇文双城吃了一惊,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吐了口气,点了点头。
小菊哭出声来,道:“为什么?我不明白。”
她向来是个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女孩,小梅走了,她自然伤心得想大哭一场,但她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小梅会突然走了。
她知道小梅绝对不会因为和宇文双城赌气或对宇文双城不满而走,她哭道:“小梅姐姐刚才还说,死也不会离开公子,可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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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双城自然知道为什么,也知道对于小梅来说,离开自己比死还难,但她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那么就说明她这一去也许就是死亡。
宇文双城问道:“小梅留下什么话没有?”
小菊含泪点头道:“她和小芬、小芳说,要她们照顾好小霞姐姐,说这比照顾公子更重要,然后她就走了,只留下这封信。”
那份信只有五个字。
――我走了,小梅。
宇文双城看着这五个字,心中一阵难过,虽然他一直都希望身边的这些少女能够在适当的时候离开自己,只是他没有想到小梅居然会这样离开他。
不管是小兰走了,小梅走了,宇文双城都会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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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小菊连忙抹干了眼泪,过去开门。
她们都清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令宇文双城失了礼数,这对她们几个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来的是连夫人,她今天难得一身华美的衣衫,尽显其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她是代表江南连家家长、两江刺史连廷纲来庆贺的,所以没有象平日那样穿普通百姓的衣服。
虽然小菊已经擦干了眼泪,但连夫人还是一眼就看出小菊刚刚哭过,不禁有些奇怪,她知道宇文双城绝不会象一般大户人家的少爷那般欺负身边的侍女,但今天宇文双城的几个侍女却都有些反常,个个神情有异。
宇文双城望着连夫人,道:“小梅走了。”
对于连夫人,宇文双城并不想隐瞒什么,他甚至希望这位长辈能够给他一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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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夫人点了点头,她拉着小菊,在椅子上慢慢坐下,忽然,她缓缓地道:“我知道以前有个女孩,她一生下来就是一户大户人家的丫鬟,那大户人家的人经常欺负她,骂她,打她,打得她死去活来,结果在她十二岁那年冬天,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夜晚,她逃了出去。”
宇文双城很认真地在听。
连夫人道:“那晚她差点就被狼吃了,不过他运气好,遇到一个少年,那个少年虽然武功并不怎么样,却救了她,而且机缘巧合,她去了那个少年的一个远房叔叔那里,那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那个叔叔,还有个大姐姐对她很好。”
宇文双城心中一动。
小菊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连夫人道:“后来那个女孩长大了,三年后,有天她想去看下那少年,就去了,却恰逢那少年全家遭到危险,女孩那时的武功还很弱,对方也有几个武功非常高的高手,女孩虽拼死相助,但那少年全家还是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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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双城心中吃惊,他当然知道当年连家遭遇的浩劫,心中隐隐猜到连夫人说的那个女孩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连夫人继续道:“那女孩受了很重的伤,奄奄一息,那个少年一直陪着他。后来那个少年做了官,三年守孝后向他的远房叔叔提亲,他说要娶那个女孩做妻子,女孩却执意不肯。”
说到这里,连夫人微微一笑。
小菊问:“为什么?”
第三部 霞梅 第零五章 恶言利如剑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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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夫人笑道:“那女孩一直都是做丫鬟的,自然没有想到过能有这样的福分,不过那少年当时说了一句话――一个丫鬟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啊――所以那女孩最终嫁给了他,帮他主持各种家务,并把一切都做得尚算好。”
小菊道:“连夫人,你说地那个女孩是你吗?”
连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菊吃惊地望着面前这个连夫人,却想不到堂堂一品诰命夫人、江南五大江湖世家之一的连家女主人,竟然和她一样是个丫鬟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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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双城轻轻地道:“一个丫鬟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连夫人点了点头。
宇文双城道:“我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虽然他也希望自己能一直守护着这些可爱的女孩,但他的守护又何尝不是一个牢笼束缚着她们,这些女孩最终也需要自己的人生,不管这人生路上的滋味是苦是甜,又或许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但却是属于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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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楼灵珠跑了进来,她神色有些惊慌,道:“倩姨,婉儿和人打起来了。”
众人都吃了一惊。
连夫人却并没有太紧张,她很从容地站了起来,对宇文双城微微一笑,道:“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急。”
也难怪连夫人并不太紧张,一来是因为这里有这么多各门派的前辈在,所以打架也不会打出大乱子;二来今晚来的都是江湖名门正派之人,不会有人擅下毒手;三来连忆婉的武功也相当之强,即使面对江湖少年弟子中如东方艳阳等,也不会吃大亏;此外既然楼灵珠跑过来向连夫人报警,那肯定不会是连忆婉吃亏。
――事实上,连忆婉的确没有吃亏,不但没有吃亏,而且还在对方一个青衫少年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很完整的五指巴掌手印,那青衫少年此时虽然拔剑出鞘,但被人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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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衡山剑派掌门俞三先生已和几名衡山剑派前辈人物赶来,那青衫少年看来应该是衡山剑派弟子,所以其他门派前辈不便主动干预。
俞三先生面色冰冷,他虽然容貌枯瘦,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在他这代的高手中,其剑法之强据说绝不在名满江湖的“华山四飞”之下。
那青衫少年原本还有些醉意,但一看到俞三先生先生,顿时醒了大半,拦住他的那些师门兄弟也纷纷站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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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三先生看着青衫少年脸上的手印痕迹,又是心痛,又是惊疑,又是愤怒,他愤怒一半是因为这个弟子不争气,另一半是不知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出手这么重。
不过他看清动手的是个小女孩时,却不觉暗自皱眉,江湖中峨嵋派自然不乏少女高手,他自然知道峨嵋派不好惹。此外这少女说不定是世家子弟,这些世家千金也麻烦。而一个男人被一个女孩打了,这本身就让人丢脸。
此时连忆婉还有些生气,气鼓鼓地似乎还想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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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派长老昆仑铁手路仲达、昆仑铁胆祁仲英也赶了过来,他们看到那青衫少年此时如此狼狈,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路仲达素来知道俞三先生不善言辞,所以问道:“莫言,怎么啦?”
这少年是衡山派弟子,叫张莫言,也是衡山剑派少年一代中的高手,他更是昆仑九大高手之首的昆仑铁峰张仲山的小儿子,所以此时不但衡山剑派掌门俞三先生过来了,连昆仑派两位长老也赶过来了。
张莫言吃了亏,又酒意未退,此时慢慢将长剑插入腰间剑鞘,脸却涨得通红,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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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三先生忽然沉声道:“莫动,你说。”
张莫言身边一个比较胖的少年应了声,他叫王莫动,原本脾气比较急,但这次却是劝张莫言劝得最用力的一个。
此时师傅发话,他心中更是惶恐,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张师兄在喝酒说话,后来这姑娘就过来出手打了张师兄一个耳光。”
路仲达问:“你们说话得罪这位姑娘了?”
王莫动面色有些难看,摇了摇头,道:“没有。”
祁仲英看了连忆婉一眼,心中也暗暗吃惊,张莫言在江湖少年一代中都算得上出类拔萃中的一个,不想居然被人打得如此狼狈。
祁仲英冷冷道:“请教姑娘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他见连忆婉身边虽然也有一些女孩陪着,但却不见峨嵋、恒山等门派前辈出现,知道这女孩只怕不是五大门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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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旁有人道:“她是我的女儿。”
说话间,一个衣衫华丽的官宦人家夫人已走到连忆婉身边,她虽然年近四十,但看上去还是有一股清秀之气,面带微笑,神情大方。
路仲达、祁仲英、俞三先生都不禁暗暗皱眉,他们认识这夫人是江南连家连夫人,他们都不想轻易和江南世家结下麻烦,但又不能就此善罢甘休。
这时宇文双城、小菊也过来了。小菊一看到连忆婉就开心得笑了起来,她和连忆婉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性格、脾气相近,所以感情特别好,这时见连忆婉给了对方一个大耳光,自然一旁为连忆婉喝彩。
白雪衣和楼灵珠也匆忙走了过来,楼灵珠找了连夫人后,又赶到门口去找自己的父母,所以白雪衣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