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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三国 佚名 4758 字 4个月前

算过了!"

张角摇摇头,缓缓地叹道:"若是赢了,张梁还不早到我这里来!"张梁若胜,哪有不到张角面前炫耀的道理。

飞燕点点头,劝道:"义父,别想了!您都说了,黄天当立,岁在甲子,我们一定会胜的!"说道最后"一定会胜的",声音却已经是不由自主的小了。

张角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义女,连她都开始对黄巾军没有信心,可见目前形势有多么糟糕。自己二月来,中了算计,莫名其妙地生了病,才将整个大好形势弄至这种田地。想到这里,张角顿时黯然……

飞燕,张角都没有再说话,房内的宫灯忽明忽暗,几欲熄灭,飞燕用赶忙走了过去,拿起一根竹签挑了挑宫灯上的灯芯,灯似乎亮了一些,过不多时,却又歇了去。

"天公!"门口一个粗声响起。

"管亥,进来!"张角对管亥的声音,最熟悉不过了!他是他的第一爱将!

管亥进了厢房,回过身,轻轻地掩上门,对飞燕行礼道:"公主!"

飞燕没有抬起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摆弄着她的灯芯,她就不信会弄不亮它。

管亥在张角,床前跪下道:"天公,管亥无能!"

张角摆摆手,示意管亥起来,慢慢道:"是不是天一门的来了!"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管亥仍旧跪着道:"是天一门的陆云与亥大战了一场。"

张角看也没看管亥道:"伯仲之间吧!"

管亥点点头。

张角喃喃道:"上一辈如此,下一辈还是如此!"说完默默看着那个被飞燕弄来弄去,都没有起色的灯心出神。

管亥的武功是张角亲自传授的,管亥虽然没有被张角收归门下,但实质上却跟张角的徒弟无异。

许久,厢房外,敲门声起,飞燕欲待出声询问,房门已经被打开,却是张梁进了来,管亥站起身站在张角的床沿前,飞燕则一如既往地弄着宫灯,似乎压根就没有看到张梁的进来。

张梁冲着管亥道:"今日若非你未尽心,我军怎会大败!"

其实若非管亥最后,用矛挡开黄叙的致命一箭,哪里还有张梁在此咆哮。

管亥脸一红双拳紧握,青筋暴露,实在是气到了极点,但看到张角,管亥却又低下头,默不做声。

"你当我死了吗?"床上的天公发怒了,两眼瞪着张梁,虽在重病之中,两眼却兀自富有神威。

张梁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对飞燕和管亥道:"你们都出去,我跟大哥聊几句!"

飞燕看了一眼张角,后者点点头,于是飞燕便举步望外走去,管亥紧随其后,飞燕出去的时候还不时的回头看看灯芯,生怕一阵风吹过,这灯芯就突然灭了。

张角待二人出去,把门带上以后冷冷地道:"说吧!"

张梁靠近床沿,嘿嘿笑道:"大哥,你我都是聪明人,还用我说吗?"

张角咳了一下,缓口气道:"太平要术?"

张梁笑道:"是啊,只要大哥交给小弟,我一定有办法医好大哥!"

张角笑了,但却笑的比哭还难听:"医好,医好,你我是兄弟!......"说着便欲挣扎的爬起来,张角的医术何其高明,哪用得着张梁来告诉他,是否还有得救。

张梁看看情况,知道今天是万难再问出什么来了,于是起身望外走去,临走开门前,突然回过头道:"大哥时间不多,我明天再来!"说着便大步出去了。

张角没有说什么,只是两眼看着张梁的背影,张角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竟然会对自己下手,就是为了做大头领和太平要术。

飞燕和管亥一见张梁走远,赶忙都进了厢房。

张角见二人进来,似乎突然有了精神,支撑着坐起来,招呼二人道:”燕儿你们扶我到窗边!今夜的月色不错!”

二人闻言,一左一右地扶起张角,缓缓地走到窗前。

今夜的天空份外的清爽,月亮高悬在苍穹之上,远远好奇地观望着世间发生的一切,在她的周围,则布满了点点的繁星,似乎在叽叽喳喳评点着人间的是。

三人虔诚地仰望着天空,良久没有任何声音。

飞燕突然指着天空东面,摇着张角喜道:“义父,快看那颗星星要比昨夜良了许多!”

张角顺着飞燕所指的方向举目望去......

管亥摸摸头,满怀疑惑地对飞燕道:“公主,不对啊,似乎暗了许多。”

飞燕闻言不由为之气结,瞪了管亥一眼,后者顿时不敢再吱声了,但抬眼看星空的时候,却始终觉得那颗星星是变暗了,心里顿觉耐闷。

张角转过头,看看仍在苦思的管亥,对飞燕道:“燕儿,这是天数!管亥没错.”

当初若不是,喜欢管亥的朴实无华,张角也是断然不会传他武艺的,但又因为管亥太过鲁莽,张角也是不能收他为入室弟子了。

飞燕对张角歉然道:“义父,全是飞燕的错!若是当日在洛阳,我能一剑刺死了那狗皇帝,义父定会无恙了!”

原来八月上旬的时候,张角已经开始感觉身体不适了,初时,张梁还没有露出马脚,张角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与汉灵帝的星相相冲,汉灵帝的帝星在当时忽地转盛。于是张角就派了飞燕去洛阳刺杀汉灵帝,他却怎能料到是自己手足兄弟,看中了黄巾的三十六方渠帅,几十万军队,近百万的信众,早在起义前便对自己下了毒。

张角似乎没有听到飞燕的话,只是看着自己灰暗将逝的将星,怔怔出神。

张角突地直视着飞燕道:“去,你们二人明日去请你们的师姑和天一门主,我要见他们!”张角说着,本就昏黄的眼睛越发的黄了,眼角开始有点乏红。

飞燕知道,义父在作最后的安排。

飞燕对张角道:“义父放心,燕儿回头就给您办去!”

张角点点头,没有说话,又抬起头望着天空。星空中突地一颗流星划过,速度快极了,没有人能看清楚它的形状,它就不见了。

飞燕和管亥扶起张角,慢慢地走进厢房去,张角走的踉踉跄跄,此时的他任谁见了,也是不会把他和黄巾“天公”联系起来。张角知道,这也是他该谢幕的时候了。

风起 第四十章,半世恩仇(全)

广宗城上这一个月来,第一次高挂起了免战牌,这让已经大战多场早已疲惫不堪的汉军将士,迎来了他们难得的休憩时间。

士兵们迎来了休憩的时间,而文麒却正在营帐内,头疼着两次战役所擒获的黄巾士卒:初战擒获的一千士卒,加上昨日大战所俘获的二千,合共三千,而招降了的却只有一千二百,连一半都还不到。剩下的那些俘虏,总不能成天是派着千把士卒全副武装的看着,好吃好喝的供着,再这么下去粮草也是消受不起啊。

"报!"一个校尉营外候命。

文麒挥手示意张钧让他进来。

校尉进入营帐,跪呈一封箭书道:"禀报主公,这是今早在营内拣到的!"

文麒接过张钧递过的箭书,随口对跪着的校尉,往外挥手示意道:"李三,你退下吧!"

李三见主公百忙之中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心中甚是激动,竟是跪着忘记了离去。

呆了半晌,文麒见李三还跪着,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年青校尉道:"你还有事吗?"

李三涨红了脸,摇摇头。

文麒道:"那你就出去吧!"

李三起身应道:"是,主公!"于是躬身退出了营帐。

文麒打开箭书,扫了一眼箭书,箭书上赫然写着:

天一门主:

我父今身染重患,命不久矣,极盼见门主及本门师姑最后一面,望两位能于今夜子时不吝一见!

飞燕顿首

文麒将箭书递给坐在一侧的顾沣,对黄叙道:"叙儿,你速去请伯母来!"

黄叙领命转身出去。

顾沣接过箭书,一字一句仔细看完,随后合上,低下头沉咛片刻,又将箭书打开,看了一会,方才递给了张钧。文麒心知,顾沣是慎重其事,生怕其中有诈。

在顾沣看信的须臾之间,黄叙领着林晴进了帐来。

林晴一进帐,便对文麒道:"门主,有什么事?"

张钧递过箭书给林晴,林晴看了起来。

隔了一会,文麒问道:"伯母,要去不去?"

场内众人均盯着林晴,林晴眉头双锁,略作思索,断然答道:"去!"

众人竟都料不到林晴会去,而且回答的语气竟是如此的坚决。

顾沣道:"师姑不怕有假?"

林晴冷哼一声道:"即便明知是假,我也是要去的。晴矢志十几年要报此大仇,今日可见仇人死前之惨状!为何不去?"

说着说着声音颤抖,开始变得声色俱厉,哪里象这几日来,温言软语药到病除的"女神医"。十几年的梗在心中的杀夫之仇,的确是可以使一个人从温文尔雅变成穷凶极恶。

顾沣见如此情状,深知再劝阻林晴,那也是无济于事的了,于是低下头默然无语。

林晴似乎意识到自己颇有些失态,对顾沣道:"我知子轻,担心此封箭书有假。为安全计,我看门主就不必去了吧!"

文麒笑道:"伯母若去,文麒定当同去。"

按照史实,张角应当此时是身患重病,而不久或许就在几日之内应当是魂归去兮,虽然文麒不是很确定,但文麒却觉得很值得一试。

顾沣起身抱拳,大声阻止道:"若是假的,岂不大糟了。主公万不可如此草率,万望三思!"

文麒亦起身对顾沣,笑道:"子轻勿忧,张角若存心使诈,又何必来诓我一个骑都尉,大可使诈诓那皇普嵩,以张角狂傲之性格,又何必拿自己的生死诓一个小将领?二则,这几日战阵之中,我等何曾见过什么张角啊?何况我军细作也是来回报说,张角病重。信假的了,这种种却如何又假得了?"

文麒所列的理由,听起来似乎头头是道,但真的在争战之中是没有一个站得住脚,因为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做假的。但是由于文麒对张角病重颇有信心,语气间竟是凌厉地由不得顾沣反驳。

文麒转过身问身边的张钧道:"子廉以为如何?"

张钧面无表情,答道:"同去!"

文麒闻言大笑。

张钧目睹帐中形势,知文麒已经决意要去,加上林晴也是要去见仇人张角最后一面,劝是无用了,只有同去,介时发生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只是张钧素来不喜多言,因此只说"同去"二字,字数虽少,却实在是言简意赅。

众人此时都等着文麒做最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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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皎洁的明月已经悄悄地爬上了天空,开始一颗一颗有序地摆布起她那满天的繁星。

飞燕俏立在厢房门口,目送张梁愤然扬长而去,待张梁走的渐渐远了,这才缓缓地转过身,走进房间。

张角没有卧躺在床上,他的精神好像比昨日好了许多,竟然半坐在了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连刚才张梁来逼问经书,他都好言好语地跟张梁说,经书不是属于你的,天意如此,不必强求。

"义父,他走了!"飞燕走近张角,坐在床沿边轻轻地道。

张角抬起手,颤微微地摸向飞燕的头上,飞燕见状,把头往张角的那只大手上慢慢地凑了过去。

张角终于摸到了飞燕的脑袋,张角吃力地笑道:"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