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梁看着桌面上的一支支令箭,心中快意,不禁癫狂般的狂笑开来:"哈哈......"
汉军营中则旌旗飘展,无论士卒还是将校脸上均是喜气洋洋。这大半年来,这些士卒跟着皇普嵩卢植转战各地,就是要剿灭黄巾叛乱,如今听闻黄巾大头目张角死了,岂有不举杯相庆的道理。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一场立判生死的夜袭即将到来。
是夜,月黑风高,前两日还在空中闪烁的星星,今晚也早早躲了起来,似乎生怕看到另一场充血的屠杀。韩忠站在广宗城头,不断来回走动着,心里默默盘算着,生怕错过了袭营的时辰。
"报!"一个小校的声音,小校离韩忠最多三米,若非城头有火把,韩忠是绝对看不清楚小校的身形。
韩忠问道:"时辰到了吗?"
小校应道:"是,将军!"
韩忠遥指汉营道:"出发!"话音刚落,城头熊熊的火把竟然被大风给刮熄了,韩忠见状大喜,暗道:"天助我也!"
袭营最怕的是被敌军先行看破大军行藏,失了先机,如今这狂风辄起,黄沙尽卷,无异于给一万大军来了最好的消音器。
万余人闻命,整顿装备,抖搂精神,飞奔汉营而去。
皇普嵩寨内士卒白日里因为闻听张角死讯,各个兴奋过度,十分疲惫不堪,早就都去休息了。而守卫的哨兵则因为当夜月黑风高,直至韩忠率一万大军杀至寨前,方才醒觉有人袭营,欲待预警,已被韩忠一箭射下。
黄巾军士拨开营前鹿角,齐声呐喊杀入皇普嵩中军营寨,在皇普营中各处放起火来。顿时汉军士卒大乱,有些刚刚起身的,有些甚至还尚未起身,这些士卒未及反应,已被如狼似虎的黄巾士卒一枪挑死,大火起处,有些士卒竟是没有办法逃出竟是活生生的被烧死,喊杀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主公!"那是张钧的声音。张钧的呼唤听来似是焦急万分,文麒素知张钧稳重之极,心知必有大事发生,忙起身应道:"何事?子廉进来!"
张钧闻声掀开营帐,一脚跨进急道:"黄巾袭营!"
张钧话音刚落,顾沣已经冲了进来,对文麒道:"主公,黄巾袭击皇普嵩之中军,须得速去支援。"
文麒闻听袭营,心下不禁大慌,生怕去的晚了,皇普嵩大营连锅都被端了,不由急道:"全军集合!....不,传令集合四千大军,速去救援!"帐外小校闻命,应声传令去了。
说着文麒开始披挂战甲。
顾沣对文麒道:"公子,既然黄巾来袭营,我军也可派军前去夜袭!神武营一百人去,便可!"烛光下,顾沣的笑异常的诡异。
文麒一想此计大妙,乃攻敌之所必救,于是对张钧道:"子廉,你速率一百士卒,换了黄巾服饰前去夜袭,记住只是放火!事成即回,不可恋战!"
张钧应道:"是!"已经应声而出。
文麒说话间整理好装备,也自出了营帐,陆云等众将早已恭候多时,文麒纵身上马率领四千大军直奔火光四起的皇普嵩大营而去。
却说韩忠率领一万黄巾军夜袭皇普嵩大营,大肆屠杀之际,黄巾一另一将领赵弘也在远处看到汉营火起,率领两万大军,急急赶来接应韩忠。
所幸汉营当中,以车仗伏路穿连,把大营围得铁桶相似,而原本守卫的汉军士卒也拼死力敌,这一万大军一时竟然不能直捣黄龙,杀到皇普嵩的大帐之前,就是这须臾之间皇普嵩已经穿戴完毕,纵马出来迎敌。
然汉军前军营帐已被韩忠一万大军冲杀大乱,汉军后营虽有大部分穿戴整齐,但见敌方如此声势肝胆俱裂,扭头便往外跑,可怜皇普嵩六万人马竟被这一万人马杀得四散而逃。皇普嵩放声大叫禁止,毫无效果。
正在皇普嵩无计可施,心中暗叹一世英明尽废之际,一彪军马冲杀进来,并且一路高喊:"卢将军十万援军已到!"
皇普营中四散而逃的汉军军士,闻听此言,又见汉军来援竟也回拢了,与韩忠军队大战起来。韩忠军队闻听卢植率军十万前来支援,不禁有些着慌军队开始松动起来,韩忠军队虽胜在占得先机,但毕竟人数不占优势,竟有些抵敌不住往后退去,韩忠心中也是大急:"卢植十万大军来了,难道地公将军完了!"。
待这一彪汉军赶近,皇普嵩方才看清为首一将并非卢植,而是自己帐下的会稽文麒。
正当皇普嵩文麒,以为可以消灭来犯之黄巾军时,却见另外一支黄巾军冲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却是赵弘的援军到了。
两军又互相厮杀在一起,文麒无名剑在手,随手砍翻一人在地,举目望时,却见皇普嵩大营已经火光冲天,心中暗道:"看来今天是难以善终了!"
风起 第四十三章,屠军二万(全)
避过赵弘两万大军的一百名神武营战士,已经顺利地摸到了广宗城的西门城下。
负责侦察刺探的神武营怎么会不知道西门通常是最少守卫的城门,夜间平日里最多五到六个。
张钧示意神武卫散开十组,开始往墙头扔上铁勾攀爬起来,自己则率先爬了上去,快到墙头之时,张钧突然听到两个士兵对话。
甲道:其实今夜我们都不用来守夜!
乙咳嗽了两声道:是啊,我这病都没好,就叫我来,我们都派人去夜袭汉军了,不汉匪,哪里还有人会来啊!
甲道:是了,嗨!不来又不行,人公将军的责罚可是很严的,要是天公将军在,那就......
乙突然截断甲道:你找死啊!别让人听到,连你那三岁的孩子也杀啊!
.....话声渐渐地远了,张钧一个纵身上了墙头,潜至两个守卫旁边,一掌一个劈下,两个守卫立时晕了。若非听到士兵甲家中尚有一个"三岁的孩子",张钧早就把两人斩了。
不消一注香的功夫,一百名神武卫都上了城头......
"将军小心!"却是文麒看到有士卒欲从背后偷袭皇普嵩,文麒侧身一剑刺向偷袭者,黄巾士卒应声倒地。
第十个,文麒心里默默数着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数,这已经是第十个,文麒似乎已经麻木了。从小到大,他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今天他竟然杀了十个人,但是他知道如果他不杀人,那么被杀的人就一定是他自己!
皇普嵩回过头来,却见黄巾兵兀自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目光中充满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哀求。皇普嵩想也没想一枪刺了过去,黄巾兵应声毙命。
"天魄!多谢!"皇普嵩冲着文麒大声道。
文麒没有说什么,实在也是无暇客气什么,只是四处戒备着,生怕哪里又冲出人来或者哪里又放出冷箭。
此时剩下的一百神武营的神武卫在黄叙指挥下,开始在文麒和皇普嵩旁边以扇形散开,护在二人身边,凡走近到神武卫护卫圈均被一刀劈了,尽管只有一个来月的强化训练,但是这些神武卫比起普通士卒倒也强上了许多。
赵弘和韩忠所率的黄巾兵士统共三万,与汉军营中的六万相较本来是相差甚多,但由于黄巾兵乘丧夜袭,本就挟愤而来,而且突袭成功,士气陡涨,故与被冲乱的六万汉军比起来,一时还尚处上风,但长此下去,若让汉军重新集结整顿好了,黄巾兵必是讨不了好去。
赵弘和韩忠二人也都想到此间,心中俱都萌生退兵之意,只是二人如果就此退兵,心中颇有不甘。
正在二人犹疑之际,又有一彪汉军杀至,却是曹操的右营军队。
顾沣明知是曹操杀到,口中却是大声喊道:"卢将军援军到了!"
汉军将士听了,士气陡涨,而黄巾士卒受到前后夹击,人数又不占优势,不禁都开始望后慢慢退去。
此时文麒见到广宗城火光四起,不禁大喜,运气吼道:"广宗城破了!广宗城破了!"
赵弘,韩忠闻言,赶忙回头望向广宗,果见广宗城四处火起,心中大急,便道真的是卢植来攻广宗,广宗城已经被攻破,二人拔马便望回跑,主帅一跑,黄巾军士卒顿时全慌了神,众人纷纷掉转头往广宗溃逃而去。
皇普嵩,文麒,曹操三军,吹响号角急急追杀出去,追了一阵,皇普嵩便叫三军停止追击。因为文麒告诉了皇普嵩没有什么卢将军的援军,只是派了自己的神武营去广宗城放火而已,皇普嵩生恐张梁半路设有埋伏,皇普嵩便听从了文麒的劝告赶忙停了追击,三军迤逦地回了大寨。
归寨之时,天已大明。
皇普嵩的大营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众将回营之时,随处可见尸体,有些尸体早已被昨晚的大火烧焦,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恶臭,根本已经分不清是黄巾兵尸体,还是汉军的尸体。而营寨完好的帐篷以及器具,所剩下的最多不到二分之一,最要命的是连大军粮草也被烧去大半。
经过粗略点算,皇普嵩帐下士卒竟然死了五千,负伤更是不计其数,文麒则死了五百军士,负伤七百,而曹操来的最晚,损伤最少,却也有死了七十,伤了六百。
"此役若非天魄和孟德来援!后果实在不堪设想!"皇普嵩看着这毁坏殆尽的营寨,不禁颓然叹道。
文麒勒马站定道:"大帅言重了,文麒和孟德兄乃大帅部曲,三寨成犄角之势,本就为首尾相救啊!驰兵救援实在是义不容辞!"
皇普嵩看了浑身浴血的文麒一眼,不再说话心道:此子假以时日必然不同反响,何况手下如此之多的能人异士,若他适才所说全是肺腑之言,倒真是我汉室之兴!
三人先后下马与一众将领一道进入尚算完好的皇普嵩中军营帐,按部就座。
皇普嵩摘下自己的头盔,鹰目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文麒身上:"今日我军虽败,但未至全败,败军责任在嵩,与诸位无关。"
帐内众将一听,均皆一愣,不想皇普嵩却如此自责。
皇普嵩指着头盔道:"嵩失我大汉神威与逆匪,实在有负我皇之重托,如今我当修书一封,请求朝廷贬我官职!目下则暂带我军。"
曹操闻言起身禀道:"将军何出此言,‘胜败乃兵家之常事!‘又何必过于自责呢?"
众将听得曹操如此一说,纷纷起身附议。
皇普嵩右手一摆,示意众人坐下,断然道:"嵩主意已决,诸位无须多言!"
文麒听得皇普嵩要战败自贬,心中不禁佩服皇普嵩的胸襟和做派:怪不得后人要评他为汉末第一名将!
皇普嵩待众人坐定后,指着文麒道:"此番嵩尚欲修书一封,保举文将军。昨晚一役,若非文将军飞马支援,并且遣人前往广宗放火扰敌,嵩今日已是无颜坐此与诸位共议了。文将军实乃有大功于我军。"
文麒起身谦道:"将军,此事万万不可,我军方大败,文麒乃将军部曲,怎可全军大败而自求升迁!如此一来,大为不公!"
皇普嵩放声笑道:"何为不公,今日之事若非文麒,试问在座诸位,尚有几人有命说话!文将军不必为此事多言了!"
其实皇普嵩心里也是不想保荐文麒,一保荐了文麒皇普嵩不知道如何向袁家交代,但他却实在说服不了自己,眼睁睁看着一个将领有大功而不赏。
文麒见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迟就显得做作,双手抱拳,单腿跪地对皇普嵩道:"多谢将军抬爱!"
随后起身坐回了原位。
"司粮官求见!"一个汉军小校立在门外嚷道。
皇普嵩道:"进来!"
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司粮官进入中军营帐,司粮官一进来就跪地禀道:"禀将军,是役军粮烧去一大半,所余军粮至多能保大军十五天的口粮!请将军定夺!"
司粮官的一句话,在营帐中立时掀起了轩天波涛,这广宗城尚有七八万黄巾兵,十五天又如何能轻易攻下,怕是一两个月也是难以攻下的。文麒原本见军粮火起烧去不少,却不曾想到所剩军粮仅能支撑十五天。
皇普嵩干咳一声,众人立时静了下来。
皇普嵩瞪着司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