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波却也醉人......
欣赏着娇人的舞姿,倾闻着迷醉的乐曲,恍惚间,文麒想到家人,想到倚窗扉盼子归的父母,感觉世界如此的不真实,他已经有些弄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梦,哪个才是真实的,或许三国才是他真正属于的世界吧。想到这里,文麒举起酒杯向众人一示意,一饮而尽,众人哄然喝"好"。饮酒间文麒感觉到一道关切的目光,那是坐在角落里的李盈,文麒放下酒杯,笑着看向李盈,后者看到文麒望过来,红着脸摆摆手,示意文麒不要喝太多。文麒没有答复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看着她在那里微笑,直到后者被看得不自在红的低下头去,文麒才收回了眼光。每每看到李盈,文麒心里都觉得格外的宁静和满足。
焦征羌在喝酒,喝的很"入神",入神的时候难免会故意走神,焦征羌瞥见了文麒与李盈眉目传情的一幕,心有所得,又垂下头专心地喝起酒来。
"滚开!"一声大喝,一个醉汉跌跌撞撞闯进府衙大厅,直往那些翩翩起舞的歌女冲去,嘴上门没把住,竟然一口喷出一嘴的秽物,歌女们在惊叫声中四散逃去,逃的慢的衣裙上早已经沾到了一些大汉喷出的宝物,乐曲也很识相的嘎然而止。
文麒没有吭声,因为不需要他吭声,张钧和黄叙两人都早已抢出,扶正了醉汉,醉汉兀自挣扎不已,但是被黄叙和张钧扶住,又哪里挣扎的开。醉汉在挣扎无效后,不再挣扎,张钧和黄叙不由心下一阵放松,哪料到醉汉突然又一阵作呕,张嘴便往黄叙吐去,黄叙见势不妙,赶忙松开醉汉往边上一个纵跃,跳了开去,醉汉得意地冲着黄叙笑笑,故伎重施,张嘴欲往张钧吐去,但他快张钧却更快,张钧一手抓牢醉汉,一手成爪快速抓向醉汉下颚,转瞬间用劲托起醉汉下颚,醉汉嘴巴吃力不由自主地合上,已是再也张不开了。张钧这几下动作,干净利落,场下众人看得也不由大是佩服,已经有人忍不住脱口赞了一个"好"字,文麒举目看时却是焦征羌。
再看那醉汉,年纪二十许,头包学士见,一身青衣,手上握个酒壶,打扮极是斯文,虽然醉的一塌糊涂,但身上却极其干净,没有一丁点污物,文麒不觉大奇,心下怀疑醉汉的来历。
座上乡绅直到此时,方才看清来人面目,不禁纷纷嚷叫道:"虞功曹,你这是做什么?"
文麒闻言大喜,原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会稽才子虞翻,虞仲翔,时任会稽功曹,正是文麒要找的会稽英杰之一。据三国志记载,虞翻"少好学,有高气",尤善易经,孙策占领会稽后,敬佩他的才学,待以交友之礼。
文麒见是虞翻,赶忙叫道:"子廉,松开松开,让虞先生就坐。"
张钧闻言虽然松开了虞翻,但却立在虞翻的周边,防护虞翻再到处乱吐。
虞翻翻起白眼瞪了两瞪文麒,打了个饱嗝,身体微一摇晃就坐倒在地,拿起酒壶,头一仰"咕噜咕噜"又喝一口,然后指着文麒道:"你就是新来的太守,文那个什么的?"
文麒见虞翻虽然喝醉,但坐的地方却是刚才周边唯一一块没有被虞翻喷到的地方,心中一禀:他还没喝醉。文麒笑着答道:"小可,正是文麒,朝廷新授的会稽太守,文麒久仰虞功曹大名。"
虞翻嘴没答话,鼻子却用力地冲出了两个"哼哼"作为回应,人斜靠着地面,指着众人桌子上的酒菜道:"大家伙,吃的不错啊!"说着虞翻站起身,酒壶别在腰间,随后晃晃颠颠地走到朱青的桌子前,用右手"啪"的一把抓起一块沾满汤汁的肥肉,就往嘴里塞。咽下之后,右手直往朱青身上拍去,饶是朱青闪的快,衣服还是被虞翻沾油的右手给逮了个正着。张钧没有跟上防护,距离远了,想阻止早已来不及。朱青不由脸涨的通红,眉头微皱,喝道:"虞翻,你别太过份!"
虞翻却不理他,又坐回地上,用干净的左手拍着胸口,自言自语道:"有鱼有肉,外面的百姓却要饿死。"
听到这里,虞翻哪里还像一个喝醉的人,文麒不由斜眼往坐回原地的虞翻望去,但见后者低了个头,在那里嘟嘟囔囔,却没有人听的清,他在嘟囔着什么。
文麒立起身,走近虞翻,躬下身拉起虞翻,对虞翻道:"虞功曹,人虽然醉了,但也还应该认得路吧,带文麒同去,找那些快饿死的人。"
虞翻直起身,踉踉跄跄拉着文麒便往外走,文麒回过身对张钧道:"子廉,叫他们把剩下的饭菜,全拿出来。"
张钧应了一声,往里面去吩咐伙房了。
文麒被满身酒气的虞翻拉的直往前冲,不禁哭笑不得:虞翻脾气还真怪,怪不得会被孙权发配到广州去教书。无怪乎文麒会这么想,因为历史上的确有这么一段关于虞翻的故事:孙权设宴招待群臣,大臣们一个一个拼命喝酒,最后孙权一个一个去检查有没有喝醉,一开始虞翻装醉,后来突然大笑说自己没醉,孙权觉得自己被戏弄,不由大怒。一怒之下就把虞翻贬到广州--三国时期的荒蛮之地去教书了。
出了衙门口,众人发现本来在门口迎接自己的那些衣服光鲜的百姓,早已不见,等在门口却是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乞丐们,而且成群成群,少说也有一千来个,后面闻讯赶向府衙的更是不计其数,把个衙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衙役们在慌乱的维持着秩序,正因为维持着秩序,才给醉哄哄的虞翻有可乘之机,跑进大堂胡乱了一番。
文麒见状不由大怒,转身去找虞翻,却见后者早已在衙门口的石狮旁坐下,又优哉优哉地拿出他那个破酒壶,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张钧吩咐从人挑出酒菜来,一看有一千多人守在门口,不由傻了眼。
文麒赶忙叫衙役和军丁来疏散人群,排好队伍,一边吩咐伙房再煮稀饭,出来派粥,但文麒知道这一派粥,明天奔向会稽的人就会更多,一时彷徨没了主意。
焦征羌和一众乡绅见太守忙成这样,知道也没有什么时间来应酬自己了,一个个都告辞离去。朱青的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出门的时候醉躺一角的虞翻还向他吐了两吐舌头,摆明了是要故意整他,朱青实在疑惑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虞功曹?
云涌 第五十六章,筹粮过冬
黄叙倒提起最后一个饭桶,一个纵身,跳上府衙门前的石狮子上,猛力地用木勺敲打饭桶三下,冲着黑压压聚在衙门口不肯散去的饥民大声喊道:"各位,今天的粥已经派完了,散了吧,明天请早!"猛力敲击后的饭桶毫无动静,连最后一粒稀饭渣都没有剩下,人们知道这一轮的粥又没了。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哭喊着:"求求你了,爷,我们大人不吃一顿两顿不打紧,可这孩子们可受不了啊?"听这口音不是会稽本地人,想是因为黄巾战乱,从青州或者冀州逃难过来的吧。话音刚落,文麒就看到人群中,一双干瘦的手奋力托起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孩子两只眼睛深陷,头耷拉在一边,瘦弱的身体一动不动,实在已经是饿昏了过去。
文麒心中大痛:饥民遍地这可如何是好!他们这些人不吃点东西,可能立马就没命了!
原先衙门口,只有一千饥民,却没有想到,越施舍越多,这已经是第三次吩咐加粥了,再加下去,可能就要加到天明了。
文麒扫视了一眼立在身边的诸人,人人都非常的疲倦,从一大早直忙到晚上,身体再好的人,也会觉得疲惫不堪,但每个人都强打着精神,双目注视着文麒,静候着文麒的命令,他们累,做太守文麒也同样的累,因为文麒也是从早忙到了晚。
文麒走到张钧身边,淡淡地道:"疏散人群!"四个字说的很轻,但是人人都可以听出语气中的无奈和命令的不容违背。
张钧应了声:"是!"转身去了。
文麒回过头,对黄叙招招手,黄叙跑近前来,文麒轻声吩咐道:"你悄悄去把那些孩子领过来,拿些东西给他们吃!再发些过冬的衣服给他们。"
黄叙高兴地领了几个人往人群中钻了进去。
"诸位都休息了吧!"文麒对肃然站立在门口的衙役和陆云、陈宫等人道。
文麒话音刚落,就听到墙脚传出一阵令人火冒三丈的声音:"总算派完粥了,这一觉可睡的真舒服啊!"却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虞翻,在伸完懒腰后,放声感慨,似乎生怕别人忘记他就是这所有事情的始作佣者。
陆云看看黑着脸的文麒,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跟了文麒这么大半年,他可从来没有看到过文麒这么一副阴沉的脸,生怕文麒一个生气,就把那个虞翻来个斩立绝,但是话说回来这个虞翻也是该死,如果有什么事情那也全是自找的。
正当这个大汉在为虞翻瞎操心的时候,文麒已经走近虞翻,嘴巴靠在虞翻的耳边温柔地道:"虞功曹,我们进衙门内,好好谈谈!"说到最后一个"谈"字,文麒一把夹起尚自发楞的虞翻便往衙内走去。
饥民渐渐地散去,张钧却发现一个长得极其健壮的"饥民",健步如飞地往会稽城南潜去,张钧快步跟上。
虞翻一进衙内便即扑倒在地,浑身紧贴地面,只是翘起屁股,翻着白眼直视着文麒道:"郡守,还不开始吗?"
众人见虞翻一进衙门就扑倒在地,心中已是诧异无比,现在还对文麒道"还不开始",众人更是不知虞翻这个怪人又想干什么?
文麒微皱起眉头,瞪着虞翻道:"虞功曹,阁下已经耍闹一天了,你还要做什么?"若非是念在虞翻多少算一个历史名人,文麒早就大动干戈,好好教训一番虞翻了。
虞翻也不搭理文麒,对着旁边站立衙门捕头嚷道:"邓头,我都趴下了,你还不动手打来?"邓捕头做捕头这么多年来,就没有见过这种老爷没发话,犯人先跪下自己布置好,讨打的事情,不禁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出手去教训这个死醉鬼。
邓捕头眼光自然而然的转向了本府的最高决策人太守文大人。
文麒沉思半晌喝道:"虞翻戏弄本府,目无尊卑,当罚打50大板。"顿了顿,文麒眼望服帖趴倒在地的虞翻道:"却不知虞功曹,服是不服?"
虞翻头也不抬,屁股翘得更高,嘴里大声应道:"打!"
虞翻没有回应服或者不服,只是答着一声"打",文麒知道虞翻心中定是不服的。
文麒走近虞翻,看了邓捕头一眼,突然自己也卧倒在地。厅内众人,均觉诧异,众人齐齐看着文麒,却不知道太守为什么也铺倒。连本来低下头,准备就打的虞翻也都侧过头,看着与自己并头趴着太守。
却听文麒说道:"文某贵为一郡之首,竟然不知我郡有如此多的饥民,还和众位在此大吃大喝无视百姓生死,实在当与虞功曹共罚。虞功曹谏阻有功,除去一半刑罚,就让文某这个不称职的太守替虞功曹受这另外的三十大板吧。"
厅中众人闻言,立时慌了神,众人跪地纷纷嚷道:万万不可!
陈宫道:"古有名训:邢不上大夫,主公怎么可以受三十大板呢?何况主公新至会稽,又不知辖地的情况,何罪之有?"
虞翻冷眼看着趴在一侧的文麒,心里暗笑:你无非是一番做作博取民心要惩诫我吗!多半过一会,在众人苦心劝诫之下,碍于所谓的礼法,三十大板变成一板不板,就这么算了。
文麒也不理会虞翻,趴在地上对陈宫笑道:"公台,虽然你说的有理,但不识规矩,何以成方圆,人人都持着自己身份特殊而不守法恤民,这天下如何可安,百姓何日能得安康。邓捕头,你打便是了!休得多言!"说着头已经转向邓捕头,下了命令。
这番道理在陈宫等人听来是闻所未闻的,有功名在身是多半都打不得的,适才如果文麒执意要打虞翻,他们也是要谏阻的,又何况一郡之守呢?厅中诸人立刻头如导蒜般的磕了起来,嘴里一时哭喊不绝。
文麒听得烦躁,大喝一声:"邓捕头,打!"声如震雷,众人受惊,见文麒态度坚决,再无一人敢吭一声。
邓捕头招呼了另外一个衙役一声,自己双手擎起五色棍,劲灌双臂便往文麒臀上招呼,文麒咬紧牙关,眉头不敢稍有一皱。旁边的虞翻自是也讨不了好去,一棍一棍下去,翘起的屁股,早已经被打得趴下,但虞翻倒也硬气,一个书生竟硬是忍住一吭不吭。
"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