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左右,文麒军队不足一万,但有会稽高城助守,三万攻一万,那山越也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攻下来的。
所有人听得文麒一言,都明白文麒是决议要一战,本来打算献贡的那些人,自然也不敢再发出类似的声音。
顾沣道:"主公可曾派人召陆云回援?"
文麒点点头道:"派是派了,一两天之内只怕是是回不来的,最快也要三天了。"
一来一回要至少三到四天,快速回援三天已经是高估陆云的行军速度。
文麒顿了顿续道:"敌军分前后两部,三个时辰内将兵临城下。"
顾沣笑道:"既然还有三个时辰,又分前后两部,沣倒有一计可令敌军暂时不敢攻城。"顾沣笑得极是自信,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种震撼。
文麒笑道:"子轻,计将安出?"
顾沣指指黄叙,讳莫如深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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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逢林莫入,大约是因为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可以暗藏太多让人心惊的变数。
会稽城外十五里就有这么一片树林,名唤伏虎林,林子非常茂盛,其中树木高大魁梧,相传百年前这里的林子中曾经有猛虎无数,但猛虎虽凶却经不起会稽百姓的一把大火,林子就被烧的七七八八,猛虎也死了个干干静静。此后百年间,桑海苍田,林木的生命力极其坚强,慢慢地重新长成一片茂林,伏虎林的大名经过百年,竟也一代接一代地流传下来,但是伏虎林中吃人的猛虎却是再也没有了的。
没有猛虎的树林,并不表示没有危险,野兽不可怕,最令人可怕的还是人,尤其是那些准备火具,要纵火的人们。
黄叙伏在地上,凝神细听,豪无声响,心中不由开始有些焦躁起来:已经快三个时辰,怎么还不来啊?
半年来的军旅生活,使得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已经逐渐成长为文家军中除去陆云、张钧两个有数的将领外最重要的晓将,但无论如何厉害,黄叙终归还只是一个十几岁,心性难免会有点浮躁,何况顾沣已经交代过了"伏虎林一役事关会稽存亡",首次独当一面的黄叙又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黄叙略略挪动一下身体,又伏下身子,耳朵贴地,静听起来。他听到了马蹄声,尽管山越军用布包裹了马蹄,但再包裹马儿落地还是难免要有响声,大约是二千骑兵,三千的步兵的山越先锋部队,离伏虎林最多五百米。黄叙听到马蹄声,立时来了精神,沉声对身后的士卒道:五百米!准备!
山越军连夜行军,士卒们都有了些倦意,但却没有一个人喊累的,所有人都咬紧牙关直往前冲。山越的少主人落在汉人手里,再怎么累也是要把他夺回来,加上会稽有的金银美女,累些也是值得的。
适值午夜,月黑风高,见到如此天气,山越将士们个个心中庆幸:这样的夜晚最适合袭营!即便杀到会稽城下,敌人恐怕都还在睡梦之中。
伏虎林张开它的大口,笑着替他的主人迎接着它的客人们。
"啊"一声尖叫,首当其冲的山越骑士,路遇绊索摔下马来,再也不能动弹了。
"射!"黄叙暴喝一声,一支支火箭应声急射而出,在黑幕中划出一道道亮丽的圆弧,望伏虎林怒奔而出。预示着百年以后,伏虎林又难逃火劫,只是这次焚烧的对象再不是什么老虎,而是人,五千山越族的士兵。
风干物燥的冬季,林木就更容易着了,火借风势,转瞬间,整个林子都火了起来,映的满天通红。
.......
张钧递过名单。
文麒顺手接过问道:"全部吗?"
张钧点点头。张钧在邓当的帮助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很快地揪出了山越的所有奸细,并扯出了会稽郡内的一匹内应。
文麒看到了很多不认识的名字,看到很多似曾相识的名字,更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名字:焦矫。文麒恍然大悟,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他在捣鬼啊!"
名单递给了顾沣,顾沣接过名单,脸色不由也为之一变:"焦征羌!"会稽四大士族当中,看起来最恭顺的就是他,却没有想到最奸猾的却又是他,竟然勾结山越,围攻会稽。
此时,伏虎林喊杀声、哀嚎声大起,火光也随之冲天而起。
文麒立在城头,遥遥望去,脱口叹道:"又是五千人啊!"自从崩皇谷一役,生屠几万大军以来,文麒已经多日没有安枕,时常被噩梦惊醒。
顾沣深吸一口气道:“主公初至会稽,山越便举兵来功。非是主公要杀他们,他们是自取灭亡!”
文麒转过头,看了一眼顾沣,沉声问道:“杀了五千,山越还有多少?”
顾沣道:“两万五千!”
山越虽剩下两万五千,而且士气必然大挫,但毕竟还远远在文麒不足一万的守城将士之上,想退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文麒闻言,笑着对顾沣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话间,伏虎林上空被火光映照的更亮,如同白昼。
云涌 第六十六章,恶战会稽
次日一早,便有山越部众在会稽城下叫阵,文麒引得一众将领上得城楼,往山越大军望去。
两万五千山越大军,剑拔弩张候在了城门楼下,山越士兵个个长发齐肩,头插白羽,额裹白布,眼圈四周涂了一层红色,白日所见已经是大为诡异,若是晚间见到,定然不战也已经把敌人吓个半死。见到文麒等人站到城门楼上张望,山越阵营中突地涌出几个大嗓门健卒,冲着城门楼大声叫骂起来,而其他山越士卒待他们骂完几声,便齐声"荷、荷、荷"地在阵内呐喊助威,二万多人齐声"荷"出,煞是惊人。
黄叙指着那些叫骂的士卒,大笑道:"酒囊饭袋之徒,待我再烧它一把,原来头上有羽毛,怪不得昨夜那么容易着了!哈哈哈!"
众人听得有趣,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城下山越士卒似乎看到了城头众人在大笑,突地静了下来,山越阵中闪出一员战将,年方及冠,肤呈古铜,虎背熊腰,双枪在手,策马城下,双目圆瞪,暴喝一声:"文麒小儿,开城受死!"
喝声威猛,城头众人闻声不由止住大笑。这边山越战将发威怒骂,却也激恼文家军中一员小将,小将怒骂道:"小子无礼,找死!"言毕,黄叙转向文麒,便欲求战。
文麒扫视城下山越散乱的战阵道:"要战便与他大战一场!大开城门摆阵迎敌。"
五千士兵出得城来,摆成三角冲锋阵,黄叙率领一千骑兵为正前方,为三角阵之锋口,张钧、李盈各领两千步军随后跟上,为三角阵的后军。三角阵主要用于冲锋,攻击敌军之主军,借破主军之际,而破敌全军,杀入敌阵之际,犹如一把尖刀,所以又叫三角尖刀阵;而山越松松跨跨的阵形应当就是最基本四方阵,四方阵是自有战阵以来,战场上最普通不过的战阵,只是象山越这样布的如此松垮倒也少见。
顾沣指着山越大军道:"主公,须得小心一些才是,敌军是我军五倍之众,冲锋之阵极是,但不可太过急进,恐怕山越有诈。"
文麒道:"子轻不必担心,谅这些蛮夷有何能耐。你看!"顺着文麒手望去,却见几个山越士兵的盔甲松了,士兵们还正在慢条斯理地绑扎,顾沣眉头一皱道:"如此做作,多半有诈!"
文麒沉声道:"子轻太过多疑,他若真有能人,昨日也不会被我军活生生烧去五千之众。再迟疑,恐怕他们立阵稳了,便失了战机。"
顾沣欲待再说,但听得文麒语气之中,已经颇有怪责之意,知道再讲也是没用。顾沣道:"那如此,沣上城守护!"
文麒"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顾沣转身上城去了。文麒心道:子轻也太孩子气了,为了一时之争,竟在两军对阵之际,拖我后腿。
文麒手举令旗,用劲一挥,战鼓擂起,战阵催动。黄叙大吼一声,首当其冲,往敌阵古铜战将所在的中军杀奔过去。
两军初接,黄叙甚是猛横,所到之处山越士卒大多被掀翻在地,敌中军受击不堪,古铜战将更是不与黄叙交锋,转身便与众士卒一起往后退去。
文麒见状大喜,心道:人人都说山越难缠,昨天五千被烧,今天一交锋,也是稀松平常,不过如此而已!
正思量间,战况又变,黄叙所率领的一千骑兵所到之处,山越军是望风披靡,加上本来骑兵进攻速度就比步军要快上许多,渐渐与李盈张钧的四千步军扯开了偌大的距离。
未待文麒作出任何反应,山越阵中战鼓擂响,旌旗飘舞,阵势大变。古铜战将掉转马头,率领"溃败"的山越中军,一改颓势,望黄叙杀奔回来,而山越军两翼齐齐向内夹击,顿时将黄叙的一千士卒围在圆阵当中。
内圈的山越士卒,左手执盾,右手执矛,口里"荷、荷"连声直往大惊失色的文家军迫去。
黄叙望着已经退无可退的汉军士卒,振声暴喝道:"有死而已!杀!"银枪一挺,直戳逼近的山越士兵,汇聚毕生力量的一击,登时将健壮的士兵戳翻在地,鲜血直涌,连厚实的盾牌竟都被黄叙一枪刺穿。
逼近的山越士卒见状,大惊,进攻的势头不由微微一顿;而原本早已被吓软的汉军士卒们,听了黄叙的"有死而已",心中都明白不拼就是死路一条,要拼则幸许还有活路,又见黄叙如此声势,不由士气大震,口中同时崩出"杀"字,策骑望山越冲去。
死都不怕的人,是最可怕的人。山越虽然数十倍于黄叙的一千骑兵,但黄叙的骑兵们个个存了死志,倒也不是一时可以把他们吞了的,而黄叙一部想从万军丛中,冲出那也是千难万难。
张钧、李盈急率后军救援黄叙,四千大军虽众,张钧、李盈武功虽高,却也没有办法突破山越厚重的包围圈,接应黄叙。
古铜战将横起大刀挡过黄叙一枪,嘴中嚷道:"看你年少英雄,投降免死!"
黄叙咬牙,怒道:"拿完你的首级,我就投降!"又是一枪刺向古铜战将。
古铜战将是山越族第十洞洞主:明特,素富勇名,是山越十洞之中最富盛名的勇士。黄叙跟他交手,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只是黄叙被陷死地,招招拼命,明特难免落了下风。
两人在包围圈中大战,战圈内外的形势又有大变,圈内文家军又死伤二百,仅余八百,而且很多士卒早已经被掀下马来,与山越士卒恶战;圈外李盈、张钧苦冲不进,相持之际,却发现军队士兵越杀越多,自己竟也渐渐地被包围在了另外一个战圈,左冲右突而不出。
"弟兄们,杀了!"文麒叫喊着,一脚踹开上死命拉着自己的邓当,率着最后的精锐五百个神武卫,冲向战阵。
文麒知道这样做,一定于事无补,但他没有办法不这样做,因为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黄叙、张钧、还有李盈以及跟着他一直转战南北的将士们死去。
"主公!"那是顾沣的略显哽咽的高叫,文麒没有回头,无名已经出鞘,有死无回。
血,越染越多,已经分不清是山越兵的血,还是自己的血,无论如何他已经看到她熟悉的身影。
文家军的士卒们往后退着,他们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冲,四周全都是人。脑后风响,黄叙讯捷地转身一枪,敌人"啊"了一声倒下了,但敌人倒下时奋力砍出那一刀,还是擦到了黄叙的后背。黄叙知道自己已经是累了,否则他绝不可能被这么一把刀在左肩留下这耻辱的记录。
明特远远立在外围,冷冷地看着一个一个山越士兵,往黄叙扑去。他不愿意,也不懈于动手,对于一个疲惫已极的对手,他实在没有兴趣去杀。
"你有把握吗?"顾沣指着山越中阵不断变幻、挥舞的令旗,对邓当道。
邓当用力的点点头,沉身吸气,拉满弓,松劲,箭立时离弦而出,往令旗电射而去。箭到旗落,城头喝彩声,震天般地响起。邓当这才算真正放心,尽管对自己箭术是素来都有信心的,但如此重大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