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恶妻掌权,手无余钱”的柴绍来说可是一个敲诈的好机会,看来今天的花销有着落了,只是他却不知被敲诈的对象手中更无余钱。
柴绍笑容灿烂:“即是施教自当有报酬...嘿嘿!”故作漫不经心,随意玩笑状:“今日花费不如就由元霸出了吧!”
李元霸心中暗笑:正愁着怎样找生活费呢,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面色一整,元霸开口说道:“姐夫,李大哥,今次能在这里相见也是难得,本应由小弟做东好好招待两位兄长,...可是,小弟自离家之后就无金钱来源,实在是囊中羞涩,说句丢脸的话,我连回家的盘缠都没有了,还望姐夫能帮补一二!”说罢,运功逼得自己满脸通红,好一副羞涩模样。
柴绍暗呼糟糕:这小舅子凶险!要真没钱还能来这京师最高档的风月场所消费?但身为姐夫也不好点破,柴绍只得自认倒霉,谁叫自己没识破元霸那清纯面孔下的阴险狡诈!当下柴绍猛提丹田真气,作那强颜欢笑:“元霸,我是和你开玩笑啦!”伸手从怀中取出两锭金子:“元霸,先用着,不够只管对姐夫说,别客气!”转过脸,柴绍牙关紧咬:我好恨!苦苦偷攒半年的私房钱就这样没有了,唉!今晚和香香的温柔缠绵算是泡汤了!
李靖看着柴绍脸色惊诧:“咦!老柴,你怎地脸色如此苍白!”...
其实柴绍也是冤枉了李元霸,元霸是真的没钱,和紫阳真人告别时不知是师尊洒脱没有留心,还是紫阳有心贪污(此时天空隐有雷鸣),总之,李元霸身上只有十两银子。
无视柴绍的痛苦,李元霸厚着脸皮接过金子说道:“谢过姐夫,不过...还得请教姐夫如何才能见得紫嫣姑娘容颜?”
柴绍不愧是个人物,拿得起,放得下,转瞬之间就已调整好了心态,恢复了潇洒模样,只见他面带微笑说道:“元霸,你只要在歌舞之后的诗词演论上出类拔萃,得到紫嫣姑娘青睐,自有机会见她美颜,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发展发展...嘿嘿!”
听到有诗词演论,李元霸不由得心生好奇,难不成就象黄易大师《寻秦记》中所写,一代才女以文会英雄的场面让这半个现代人遇到了?正要开口仔细询问,一旁李靖肃然作声:“嘘!禁声!”
原来在三人谈笑之间,大隋第一舞姬张紫嫣已然翩翩起舞。
......
第一卷 第三章 为君一舞(2)
不愧是大隋歌舞界第一明星,张紫嫣果然舞技超凡,直观得在场诸人如痴如醉,浮想联翩。
一片赞叹声中歌舞献艺结束,张紫嫣那似带笑意,犹如莺啼的声音响起:“妾身资质愚钝,创编歌舞之时每感力不从心,在座诸君如有佳作创想,望不要藏私,慷慨以教我才好。”听到张紫嫣随和亲近的话语,一班追星族亦随之响应,厅中已是响起欢声笑语。看来这位名舞姬不但技艺超凡,还是个营造气氛的高手啊!
此时厅中站起一中年男子笑言:“紫嫣说笑了...”
“紫嫣!”李元霸心中暗自嘀咕:“看来他和张美女很熟嘛。”
只听得那男子说道:“佳作我是没有了,拙诗到是有一首!”
“愿闻薛公佳作!”张紫嫣语音中竟满是期待。
看来此人应该很有名气啊“薛...公...!”莫非此人便是薛道衡!此时厅中男子已吟出一句“垂柳覆金堤”,至此李元霸已肯定这人就是隋朝诗词大师薛道衡!这首诗就是他的传世佳作《昔昔盐》!
只听得薛道衡朗声吟道:
垂柳覆金堤,蘼芜叶复齐。
水溢芙蓉沼,花飞桃李蹊。
采桑秦氏女,织锦窦家妻。
关山别荡子,风月守空闺。
恒敛千金笑,长垂双玉啼。
盘龙随镜隐,彩凤逐帷低。
飞魂同夜鹊,倦寝忆晨鸡。
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
前年过代北,今岁往辽西。
一去无消息,那能惜马蹄。
......
“好!好一句‘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张紫嫣赞道:“薛公此句以居室的冷落景象对照那栖燕的绚昵风光,简直道尽了独居女子的凄凉冷落,真是好诗啊!”
张紫嫣语声方落,厅中也已响起声声赞叹。
薛道衡自是拱手致礼,连连谦言。
柴绍在旁笑言:“元霸,薛公此诗如此出色,看来今次你是无望得见紫嫣姑娘容颜了!”
李元霸微微一笑道:“出色?也不见得!”不是元霸狂妄,只因前世的他专攻历史,兼带着对古代诗词歌赋也有一定的研究,从后世学者的评鉴来看,薛道衡此诗虽然富丽精巧,委婉细致,可描写的还是传统闺怨题材,并无多少新意,算不得上佳之作,是故元霸有此一说。
听得李元霸大放“厥词”,不但柴绍一脸置疑,就连李靖的神色也透出疑问。
见此情形,元霸也不好多说,自顾望向场中。柴绍此时却是心思一动:好小子,刚才阴我两锭金子,看我不让你小小的出丑一番!
“嘿嘿”奸笑两声,柴绍起身出言:“紫嫣姑娘,我乃太原柴绍,我家四舅爷李元霸作有小诗一首,请姑娘评鉴!”
装作没看到元霸的杀人目光,柴绍潇洒地抖抖前襟,施施然坐下。
眼见在座的一班才子都被薛道衡一诗压倒,没人敢献诗词,张紫嫣自感叹佳作日少,忽听得柴绍此言,自是大为兴奋:“评鉴不敢,只愿李公子以佳作示之!”说罢,张紫嫣以期待的目光望向三人。
没奈何下李元霸只得长身而起,拱手施礼道:“紫嫣姑娘,在下太原李元霸!”
张紫嫣只觉心神一动:怎地这男子给我的感觉好生奇怪,他年龄不大,举止神态间却似大地般沉稳,眼神之中充满着睿智...
此时李元霸心思电转,薛道衡这首《昔昔盐》是他的生平力作之一,要想超越他,看来只得学习项少龙盗取“前人”的智慧了!思定之后,暗对李白前辈说了声“对不起”,元霸抬手端起桌上酒樽,道了一声“献丑!”作那潇洒状一饮而尽,高声吟唱道:
君不见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吟至此,想到自己魂归这隋唐古代,前生至亲父母,深爱女友,永世都已不能相见,不觉悲从中来,广阔天地之间自己只身凋零,可见前途遥遥,从此却只得了一人去闯荡!一念至此,悲化慷慨,元霸举手拿起柴绍面前未饮酒樽,一饮而尽,再把那酒樽随手抛却,一时之间心内情感都已溶入了吟唱中,开口间犹如长河,浩浩奔放,万里一泻:
李药师,嗣昌生,(注)
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讙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
吟罢,李元霸只觉得心平气和,积压在胸中的郁闷竟是一扫而空!
厅中已是寂静无声,厅上诸人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豪放奔涌,情感气势无所掩抑,长短错落,句式纵横跳跃,其中更显露着真我性情!...我已不知如何评价,这首诗不但结构说不出的精奇,其间句句亦足以传世!”张紫嫣喃喃自语。
看着厅中因自己盗用前人智慧造成的震撼局面,饶是李元霸脸皮巨厚,也已是红霞满面,顾不得把握机会见张紫嫣那绝世的容颜,急忙扔下一锭金子,伸手拉起痴迷中的刘、柴二人夺门而去。
(注:李靖原名药师,嗣昌为柴绍字,原本平辈朋友之间才呼作“生”,此处因和原诗故用此字,望各位能人达士勿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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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柴绍的领头下一路“逃”回了柴府。
回到柴府,因天色已晚,姐姐秀宁已经睡下了,李元霸也就没去打扰,而李靖、柴绍二人还处于兴奋中不愿离去,于是他二人意兴大发中拖着元霸开始了秉烛夜谈。
柴绍首先举杯邀饮,饮罢说道:“元霸,早闻你儿时便是神童,却没料到竟是如此了得,这首《将进酒》简直就是当世绝佳之作!”
李元霸脸皮的防疫力经刚才事情已得到提升,不再因抄袭而脸红,他泰然应对:“姐夫过奖了!”
柴绍一脸崇拜:“元霸可否再赋诗几首,让李兄和我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李元霸觉得自己已经堕落:“没有问题啦!...只是好东西要慢慢欣赏,不可贪多啊!改天罢!”
柴绍盲目崇拜中,大呼:“有道理!有道理!”
一旁李靖开口了:“元霸,你此至长安所为何来?”
因前生就对李靖有所敬佩,所以今世也对他相敬有加,李元霸恭敬说道:“李兄,我艺出师门之后想游历一番,长长见识,因羡长安繁华,所以就来看看,没想到机缘巧合,遇到了姐夫和李兄。”听了此言,李靖长叹一口气,竟说出了跑题之语:“繁华?!...唉!...长安虽繁华,也将作那烟云散了...”柴绍在旁连忙打断李靖话语:“李兄,你喝多了!”
李靖笑看柴绍:“老柴,今天元霸的一首《将进酒》可谓气势非凡,‘天生我才必有用’!好诗啊!”面色一整,话锋急转,李靖说道:“老柴,你那岳丈将他一家英才欲使何为?”
柴绍大笑:“李兄在说什么?”
李靖道:“你太原李家对外虽示出碌碌无为,可是暗中唐公却将你大舅建成委作河东郡守,扼守潼关,又谴你二舅世民驻兵阳城,直指东都洛阳,而老柴和秀宁则在这京师长安城中作那干探...好布置啊!建成向南可直取长安,向东又可呼应世民,我想唐公如不是畏忌身后始毕可汗的突厥铁骑,恐怕早已揭竿而起了吧!”
柴绍大惊,家族的隐秘计划被李靖识了个透彻!柴绍连忙递个眼色给李元霸,意欲叫他联手搏杀李靖。看懂柴绍眼中意思,李元霸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应他,元霸断定今天并无凶险,只因他早已知道,历史上李靖选择了投向李渊一方。
看到李元霸镇定自若,李靖露出赞许之色,他开口道:“老柴不用惊慌,我可是看好李家,真心把你当作兄弟呢!我若要害你,早就报与靠山王了,还用得着诸多口舌!”
柴绍平时虽故作花花公子模样,可他并非庸人,这等灭族的大事可不能草率,他试探着向李靖问道:“不知李兄意欲何为?”
李靖哈哈大笑:“老柴还是不相信我啊!...实话告诉你吧,我夜观天象,东北方已有明星升起,隐隐有逼宫之势,不出六年此星必将成为帝星,天意使然,老柴,你说我意欲如何?”
柴绍又惊又喜,起身握住李靖双手,激动说道:“李兄,能得你相助,天下一半已入我李家手中!”
......
真不知古人为何如此迷信星象五行之说,李靖只说得帝星将出就让柴绍坦言相呈。对争夺天下李元霸是从来就没有兴趣的,听得两人满口天下大势,权势制衡,他已是哈欠连连,起身告辞两人,独自回房睡了。
其实李元霸也是处世未深,看轻了柴绍。
柴绍结交皇叔杨林的这位心腹谋士,初意只是为了打探情报,但相交日久之后觉得李靖博学多才,通晓古今,多谋善断,暗想家族如若能得此人出谋划策,则取天下可事半功倍也!于是柴绍多方调查,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