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程咬金,是个直性子人,咦?...有程咬金在,怎么不见王伯当?......”
听着柴绍兴高采烈的介绍,李世民也微笑着。自己这个四弟小时侯还肯亲近自己,只是近十年不见了,不知他又是如何心性?不过...他的勇武善战到是耳闻颇多,听说那闲来无事做的知机子又在编排英雄谱,自己的这位四弟很可能就是谱上第一人...再有家族三子中只他一人封王,与父亲平起,看来父亲对他也是好生看重啊!...且不管他亲不亲近自己,冲着这些自己也得和他多多亲近。
一念至此,李世民转身吩咐:“大开城门,我要出城迎接赵王!”
......
秋月如镜,小院内好生安宁。华芸芸坐在屋前的青石凳上,洁白的手指轻轻抚弄着一枚玉佩,皎洁的月光洒在玉佩上,照出滴落在玉佩上的一粒晶莹泪珠。
华清流看着窗外月光下寂寂而坐的女儿,心中想道:唐王早已经平定了关中,可李元霸却迟迟未来迎娶女儿,只在咸阳城中听说他封了赵王,领兵征战去了。唉!李元霸,你不会是言而无信的人罢!
秋风习习,已自带着一丝凉意。华清流取来一件秋衣,缓步走出小屋,来到女儿身边。为女儿披上衣服,华清流轻声说道:“芸芸,在想元霸了?”
华芸芸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手儿握紧了玉佩。
华清流看着幽怨的女儿,只觉得心痛。
“芸芸,要不我们去长安找他?”
华芸芸猛地抬起头来,黯淡的眼睛一亮,但随即她又埋下头去。良久,华芸芸低声说道:“爹爹,还是算了吧!他要记得我,就是十年、二十年都会来找我,他要是记不得我,找到他也是没用...”又是一滴泪珠落在了芸芸握着玉佩的手背上。
华清流摇摇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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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路反王有感当初一盘散沙,被隋兵追得灰头土面的狼狈模样,一致推举了势力最强的瓦岗军首领李密作大元帅,统一提调人马。
众反王收拾起散乱兵马,五十万大军一路气势汹汹杀往江都。
此时江都政局不稳,人心散乱。宇文化及闻得十八路反王合兵五十万杀来,心中大惊。化及倾尽江都三十万军队,遣了弟弟宇文士及领兵守城,而自己收拾了金银珠宝连夜弃城奔逃。
奸臣世家岂有笨儿男,众反王一到城下,宇文士及就开城投降。得知宇文化及已逃,心系传国玉玺,李密亲自带了两万人马追赶宇文化及。第二日黄昏时候追着了化及,宇文化及只带有一千亲卫,怎敌得李密两万人马。大杀一阵后化及被诛,传国玉玺也为李密所得。
李密得了玉玺,连忙赶回江都,就要领了瓦岗军返回荥阳郡登基称帝。不料李密得了玉玺的消息败露,十七路反王自是不会让李密独吞,这个本就松散的联盟一下子就起了内讧。瓦岗军虽然在十八路义军中势力最强,可也禁不起十七路人马的合围攻击,混战中瓦岗军溃败,李密携玉玺狼狈而逃,十七路反王紧追其后!
李密一边打马狂奔,一边心思电转:“一时计划不周,竟落的如此下场,如今天下之大,何处才是我容身之地啊?”抬眼望去,前方隐约是潼关城楼,没料到慌不择路间,李密竟往关中逃来。
“也罢!不如去投了李渊,暂且安身,以后再图霸业。”一念之下,李密快马加鞭,领着随从的几人直奔潼关而去。
自从得了众反王杀返江都的消息,本已紧张备战的潼关众将都轻松下来。李世民照常每日里练兵、闲时赈济一下贫民。而放单的柴绍则和郁闷中的咬金走到了一起,整日价饮酒寻欢,...只可惜咬金不懂诗词歌赋,不然柴绍会更加快乐。
而元霸和尉迟恭、罗士信一起,也是每日操练兵马。自从朔方一战,元霸再次深深感到了一支强大军队的重要,所以他考虑在自己的三万骑步兵中挑选出一部分精锐来重建风旅。
这日元霸正与尉迟恭、罗士信领着挑选出的九千精锐在城外紫金山下练兵,忽然听到远处隐隐传来大队马匹奔驰之声。众人举目望去,只见远远的有几骑狂奔而来,而其后几里处扬起滚滚烟尘,似有大队兵马追赶。尉迟恭策马来到元霸身边,皱眉说道:“小将军,情形不妙!看这飞扬的尘土,怕不有几十万大军啊!...情势不明,咱们还是速速退回城中吧?”
元霸慨然应诺,他可不想这九千精锐还没成军就先战死。
此时,狂奔的几骑已将到面前,其中有人高声叫道:“前方可是唐军?咦!尉迟恭...嗨!黑碳头,快救我等一命!”
这几骑正是怀揣玉玺亡命奔逃的李密和其随从。
尉迟恭听得叫声大是讶异,连忙循声看去,“呀!原来是你!”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群虎相争(终)
尉迟恭欣喜若狂,一张黑脸因兴奋已有些发红。
“世绩!真的是你!”
元霸在旁听得一楞:世绩?瓦岗军中的智多星徐世绩...那这几人中应该有李密在吧?
“黑碳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嗨!闲话就不说了,你现在唐军中,可领得我等几人入城一避?”
尉迟恭面现难色,只把目光投向了李元霸。聪明如徐世绩一下就明白了这位瘦弱小将才是主事的人。虽然心中讶异,徐世绩还是连忙向元霸拱手一礼,说道:“尚求小将军带我等入城!”
元霸还施一礼,望望远处,苦笑着说道:“只怕来不及了!”
就在几句话间,追兵先锋距此已不足两里。在场的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俱都心中明白,此时就算逃至城下,这九千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进入城中的。况且,在大军临城之际只怕也没人敢随意开启城门。
元霸转过头对尉迟恭说道:“用最快的速度列阵,再遣人返城通报。”
尉迟恭得令退下,元霸拱手对徐世绩说道:“几位速速逃去吧,这里由我等来应付。”这可不是元霸头脑发热,要发扬助人为乐的无私精神。唐军因占据关中已与十八路反王中的梁师都结下深仇,今日相遇已是不易善了,何不作个顺水人情?
徐世绩面现疑难之色。此时他身边一个白面黑须的中年汉子连忙说道:“如此就谢过小将军了!”说罢就要示意几人逃离。元霸微微一笑,看他对几人的随意指使,这人应该就是李密吧?
在李密催促下,徐世绩在马上向元霸深施一礼:“大恩不言谢,小将军多多珍重!”说罢,随几人打马离去。
元霸面带微笑,取下鞍前一对擂鼓瓮金锤,催马迎上反王大军。
既是不能避战,就坦然去战吧!
看见前方唐军拦路,更有一员小将迎上前来,罗成撤出银枪,就待一战。
来到近前,罗成愕然,竟是久别不见的李元霸!
元霸看见罗成也是一楞,随即又喜,毕竟两人也算得上患难之交了。两人相视一笑,元霸说道:“罗...大哥,别来无恙?”要按李家和秦琼的关系,元霸应该叫罗成叔叔,可面对比自己只大几岁的罗成,元霸实在叫不出“叔叔”二字。
罗成也不计较元霸叫他大哥,他笑道:“还好!...不知小兄弟在此作甚?”
元霸微笑道:“闲时练练兵呗!不知秦叔可在军中?”
罗成答道:“表兄现今身在幽州,我姑母下月就是六十大寿了,他正在家中筹备呢!...兄弟到时可得到啊!”
元霸笑道:“好啊,一定到,一定到!”
.....
两人在这里聊得高兴,身后的将士可是莫名其妙,还以为要大战一场,谁知道两个主帅一会儿兄弟、哥哥,一会儿叔叔、姑母地聊起了家常。
元霸、罗成二人好似在闲聊家常,其实是各有打算。
元霸只盼拖得时间等援军到来,而罗成却是不想与唐军为敌。这十七路反王中有十六路与唐军没有什么冲突,甚至其中几位还与唐军颇有渊源,真正和唐军有深仇大恨的就只有梁师都。现在李渊风头正劲,不单是罗成的北平义军,可能全天下也没几家势力会随随便便的就和唐军树敌。
就在两人的对话越来越没营养的时候,双方的大军都已到场。
众反王虽有压倒性的兵力,却是一盘散沙,而且多数大将在扬州比武中战死,各个实力大减,其中除了梁师都以外没人愿意和唐军为敌。而梁师都也不是笨蛋,此时出头只怕没人愿意帮助自己,渔翁得利的故事他还是懂的。况且,摆明此时李密不是逃无踪影就是被唐军保护起来了,得到玉玺的希望已是渺茫,所以唐军此时虽然只有几万兵马,却也无人前去招惹。
元霸自也不会去招惹他们。此种情形下自然是大家坐下吃个包子,饮杯茶就散伙。当然,临走时为表英雄气概,梁师都怎么着也得丢下几句狠话,只不过也无多大创意,至多不过是“丢你老母”、“仆街”之类。(据某人调研,梁师都很可能祖籍是广东。)
一场大战戏剧化的消弭于无形。
回到潼关城内,李世民把元霸叫至书房,屏退侍从后,李世民说道:“四弟,这次咱们可立大功了!”
元霸隐约猜到和李密有关,但他还是装作不知,疑惑地问道:“此次也没打胜仗,只是和十八路反王会了个面,能有什么功劳?”
李世民暗中观察元霸神色,聪慧如他已看出元霸装傻,当下也不点破,只是说道:“你从反王手里救出的几人中竟然有瓦岗李密...而且,他还身怀传国玉玺!”
“哦!”听到从李密身上搜出玉玺,元霸到是真的吃惊了。父亲李渊迟迟不肯登基,一则是因为害怕树大招风,二则就是因为没有传国玉玺,担心天下人道其名不正、言不顺。
“但是,自己二哥又是怎样知晓的呢?而且听他语气,玉玺已为他所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出元霸眼中疑问,李世民笑着说道:“李密和他部属在城下叫门,正好我巡视到此,也是天佑我李家,我的随行卫士中竟然有人认出了李密。于是我装作不知将他诱入城中一举擒获,从他身上搜出了玉玺...”
元霸恍然,心道这李密也有够衰的,自己有心放他几人一马,结果还是落得如此。只是不知和他一起的徐世绩情况如何,这可是个人才啊!
当下元霸问道:“二哥,我手下大将尉迟恭与其中一人交好,此人名叫徐世绩,不知他...”
不待元霸说完,李世民大笑道;“徐懋公吗?...哈哈!兄弟放心,他已经归降于我了!”
元霸口中贺喜李世民添了一位能人猛将,心中却是叹息:可惜啊可惜,这可是风旅“参谋长”的最佳人选啊!
心下失望,元霸也没心情与李世民周旋,胡乱说上几句也就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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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长安的李渊收到了潼关送来的传国玉玺,大喜。又闻得十八路反王在扬州演武时自相残杀,结果损兵折将,实力大减,李渊立时起了登基的念头。此时的李渊已有了长孙无忌、杜如晦一干谋士大将,一番密谋之后,李渊决定登基称帝。
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八月二十,隋恭帝主动“禅位”与唐王李渊。
八月二十二,李渊在京师长安皇宫太极殿登基称帝,是为唐高祖。其时祭天地,赦天下,改年号为“武德”,改郡为州,改太守为刺史。册立长子李建成为太子,次子李世民为秦王,幼子李元霸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兵权。任命秦王李世民为尚书令,长孙无忌为右仆射,李靖为纳言,杜如晦为礼部尚书;任命原扶风郡太守窦进为户部尚书,原河池郡太守萧禹为内史令,原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为兵部尚书。
隋朝的基业至此也算彻底崩塌,而各地的烽烟在与隋廷的斗争中,在自相残杀中亦是渐渐势微。
在这更朝换代的风雨中,一个盛世王朝已经初具雏形,它将主宰神州大地,它绚丽的光辉将会照遍整个世界...直至千秋万代!
物华天宝人杰地